第37章 是要送您一場潑天的富貴
顧白仔細翻看著系統記錄,視線定格在那行不起眼的小字上。
【擊殺具有威脅的目標(張四起),武師經驗+10】
原來如此。
顧白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有些森然。
這諸業錄所謂的武師經驗,不僅僅是苦練,更是實戰,是見血,是殺伐!
之前連勝拉車賽給了經驗,那是競技;如今打死了人,給得更多。
這就通了。
如果只靠閉門造車,想要把武師等級練上去,恐怕得耗到猴年馬月。要想快,就得走出去,去跟人鬥,去跟命搏。
未來的路子清晰了。
走鏢、開武館、甚至是去打黑拳……這亂世裡,最不缺的就是要命的買賣,也最不缺升級的機會。
當務之急,還是得先把基礎打牢。
顧白盤算了一下,按照現在的進度,再加上那幾包牛骨壯骨散,哪怕不去刻意找人拼命,頂多一個月,就能解鎖Lv.10的被動技能虎骨。
到時候,那就是真正上了層次的武師,哪怕是面對這滬縣裡的老牌打手,也有一戰之力。
夜風微涼,吹乾了身上的汗漬。
顧白轉身回到棚屋,在那個屬於他的狹窄角落躺下。
睏意襲來。
夢境光怪陸離。
夢裡,他不再是那個穿著短打、滿身臭汗拉洋車的顧白。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綢緞長衫,腳踩黑布千層底,手裡盤著兩顆溫潤的核桃,走在滬縣最繁華的南京路上。
兩旁的巡捕、流氓、甚至是那些平日裡趾高氣昂的洋人,見了他都要畢恭畢敬地彎下腰,顫巍巍地喊上一聲:
“白爺!”
轉眼已是十一月初一。
晌午的日頭慘白,沒什麼溫度,顧白赤著上身,將剛拉完活的一身熱汗擦乾,那一層精悍的肌肉在陽光下泛著古銅色的冷光。
半個月,這具身體彷彿脫胎換骨。
【武師】等級雖只爬到了七級,還沒摸到那層脫凡入聖的門檻,但內裡的變化卻是實打實的。
原本還有些單薄的少年骨架,如今橫向撐開了寸許,身高更是硬生生拔高了一截,站在那兒,就像一口還沒開鋒卻已沉重逼人的鐵閘刀。
只是這變強的代價,實在昂貴。
那形意拳法配的牛骨壯骨散,簡直就是個無底洞的吞金獸。
若是再沒進項,這藥就得斷,那股子剛養出來的氣血,怕是也得跟著洩了勁。
顧白隨手調出面板瞥了一眼。
【車伕:Lv.29(98%)】
還得再跑兩趟。
今兒下午若是拼把勁,衝上三十級,那個還沒解鎖的特性或許能給現在的窘境帶來點轉機。
他長吐出一口濁氣,裹緊了那件洗得發白的單衣,剛準備往草鋪上一躺,眯個囫圇覺。
“小白哥?在屋裡沒?”
那聲音有些熟悉,透著一股子平日裡絕聽不到的熱乎勁。
顧白眉梢微挑,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
平日裡對他這種苦力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馬三爺,今兒這聲哥叫得,簡直比親爹還親。
“門沒閂,進。”
顧白盤腿坐起,順手抄起旁邊的粗瓷碗灌了一口涼水。
那扇搖搖欲墜的破木門被推開,馬三爺那張平日裡總是拉得老長的面孔,此刻卻堆滿了褶子笑意。
他手裡也沒空著,提溜著兩盒透著油香的老大房點心,身後還跟著個穿著長衫、眼珠子滴流亂轉的消瘦男人。
馬三爺把點心往那張缺了角的方桌上一擱,搓著手,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條縫。
“小白哥,還沒吃呢吧?這點心剛出爐,熱乎著呢,給您墊墊。”
顧白沒動,只是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馬三爺,您這是唱的哪一齣?我顧白就是個賣力氣的車伕,這桂花齋的點心,我這糙嗓子可咽不下去。有什麼話,您直說。”
“瞧您說的,這不是見外了?”
馬三爺也不惱,側過身,把身後那個消瘦男人讓到了前頭,“閒話少說,今兒三爺我可是給你送天大的造化來了。這位,是咱們滬縣來寶牙行的陳爺。”
牙行。
顧白原本還帶著幾分戲謔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眼底閃過冷厲。
在這亂世,牙行乾的什麼買賣,路邊的野狗都清楚。
那是吃人肉、喝人血的地方,好聽點叫中介,難聽點,那就是要把人拆皮剝骨賣個好價錢的閻王殿。
“馬三爺,您是拿我尋開心?”
顧白冷哼一聲,手指在那粗瓷碗沿上輕輕摩挲,發出刺耳的聲響,“我既買不起地,也娶不起姨太太,更沒那個閒錢買丫鬟。您領個牙行的陳爺來我這狗窩,難不成是覺得我顧白這百十斤肉,能賣個好價錢?”
空氣瞬間凝固了幾分。
一直沒說話的陳爺卻突然笑了,他上前一步,那雙三角眼上下打量著顧白,似乎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白爺,您誤會了。”
陳爺的聲音尖細刺耳無比,“我今兒來,不是要您的錢,是要送您一場潑天的富貴。若是這樁買賣成了,別說這小小的棚戶區,就是整個南碼頭,以後您橫著走,都沒人敢喘口大氣。”
顧白心中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
“好大的口氣。我倒要聽聽,陳爺嘴裡這大買賣,到底是個什麼成色。”
陳爺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身子,湊到顧白跟前,神神秘秘地豎起一根手指往天上指了指。
“龍王會,姜爺。”
顧白瞳孔微微一縮。
滬縣地下勢力的龍頭,掌管水路運輸的霸主,姜龍海。
“姜爺那是天上的神仙,跟我這地上的泥腿子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
陳爺那雙精明的眼睛裡透著一股子詭異的光,“姜爺那獨生女,也是咱們滬縣出了名的美人胚子,前些日子不知怎麼遭了邪,說是被水鬼纏了身。人雖然從黃浦江裡撈上來了,氣兒也有,可就是一直醒不過來,跟個活死人似的。”
他說到這,頓了頓,目光死死盯著顧白那領口下隆起的胸肌。
“姜爺找高人算了一卦,說是陰氣太重,得找個年輕力壯、陽氣極足的車伕,來……沖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