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可憐的小主子
小傢伙想到這裡,抬起紅腫發紫的小手擦了擦眼角委屈的淚水,轉頭跑進了練武場。
他想讓母親愛他,他想變成聰明厲害的小孩,他想得到母親的肯定,可是他真的好累好累!
風雪越來越大,裴宇握著小木劍的手被凍得毫無知覺,他根本握不住手中的劍。
他又一次次的把劍重新撿起來,跟他對打的侍衛都一臉的不忍,白小姐真是太嚴厲了。
“小主子,休息一下吧。”
小傢伙搖搖頭很堅持,他不能讓母親失望。
不知過了多久,裴宇砰的一下再次摔倒在雪地裡,只是這次再也沒有起來。
侍衛將情況不對立刻上前檢視這才發現小主子額頭燙的厲害,小臉也泛起不正常潮紅。
“小主子,你醒醒。”
“快……快去通知白小姐。”
白婉柔聽到兒子暈倒的訊息急匆匆的跑到練武場,惱怒的差點把陪練的侍衛給砍了。
侍衛跪地不起,寒風掩蓋了他眼中的不服和憤怒,是她下令任何人不得對小主子心軟,不能幫他不能扶他,只要練不死就往死裡練,現在又來怪他。
“都是死人嗎,還不快去請郎中。”
“是!”
當晚,白婉柔沒有讓兒子去住柴房,而是把他抱到了自己房間親自照料。
郎中診斷過後開了藥,大概後半夜孩子迷迷糊糊的喊著孃親,有要醒來的跡象。
“陳嬤嬤,把孩子抱回去吧。”
陳嬤嬤張了張嘴,小聲的勸說:“小姐,您明明那麼疼愛小主子,為何不願讓他知道。”
“小主子生病了,他還那麼小,這時候正是需要孃親陪伴的時候。”
“等小主子醒來發現您不在身邊陪著怕是要傷心的。”
白婉柔狠了狠心:“他是未來的帝王,我不能把他養成膽小段軟弱的性格。”
“他只有在我手裡吃夠了苦頭,將來才有膽量面對宮中的豺狼虎豹。”
陳嬤嬤實在不忍心:“小姐,小主子才三歲啊!”
“小時候您讓他吃苦,長大了外人讓他吃苦,小主子真的需要吃這麼多的苦嗎?”
“難道他從小到大就不能有一刻甜嗎?”
白婉柔怕自己被奶孃說服,眼神犀利的呵斥道:“你話多了,快帶他走,你也不準陪著。”
“讓他自己面對,他只有經歷的磨難夠多,將來才能強大。”
陳嬤嬤張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抱著孩子離開了。
她把小傢伙抱到柴房,替他蓋好被子,又用柴垛擋住漏風的窗戶,這才離開。
沒多久裴宇就醒了,周圍黑漆漆一片,屋中沒有炭盆,寒風從柴垛後的破窗縫隙內不斷鑽進屋裡,小傢伙嘴巴一癟眼淚吧嗒吧嗒的掉。
他裹緊身上的冰涼的小被子,小聲的喊娘,不一會兒又嗚嗚的哭了起來。
柴房裡到處都是老鼠,似乎老鼠也怕冷,不停的往他床上鑽,有幾個膽大的還往被窩裡鑽,啃孩子的腳指頭。
“嗚嗚嗚……娘,我怕……”
“嗚嗚嗚,娘……娘……有老鼠……”
“爹爹,我想你……祖母救救我……”小傢伙一個人在屋裡無助的哭著,回應他的只有寒風黑夜和老鼠的吱吱聲。
小小的人兒哭坐到天亮,他不明白活著這麼苦這麼累,人為什麼要活著。
如果昨天他凍死在雪地裡沒有醒來,是不是就不用害怕了,也不用被老鼠咬了。
他真的好想永遠睡下去!
有了這個想法後,他似乎有了別的追求,他想永遠的睡覺,不醒來。
只要睡著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只有醒來他才想要母親的愛。
其實睡著的時候他一次都沒有夢到過母親,睡著的時候他是不需要母親的。
下次母親再讓他練劍,他就找個沒人的地方一直練一直練,練到很困很困,這樣就可以眼前一黑,瞬間睡著。
或者,母親再讓他在冰水中游泳的時候,他就沉下去不游上來,這樣好像也能睡著。
他還記得天很熱的時候,母親讓他在院子裡跑步,他一直跑一直跑,那日好像也睡著了。
小糰子年紀小,他還不知道暈倒和死亡的概念,但他卻知道如何讓自己眼前一黑瞬間睡著。
平遠侯府,屋內炭火燒的正旺,窗外的寒風呼嘯著撞擊著窗欞,讓人心中難免不安。
喬南梔蜷縮在床上卻沒半分睡意,已經過了子時了,夫君應該不會來了。
他早上走的時候說今晚要住在國公府處理一些要事,好像是西北地區遭了雪災,他要連夜商討救災事宜。
今晚大哥也去了國公府,救災的主力還是他們這些當兵的,大哥自然也很忙。
不知過了多久,女人終於有了點睏意,剛睡著就被一陣巨大的撞擊聲給嚇醒了,她看著窗外的陰影,便知道後院的樹被吹倒了。
就在這時,刀刃映出窗外的月光在她眼前閃過一道泛著金屬光澤的寒光,直刺她的咽喉。
“啊……”
喬南梔尖叫一聲本能的抓起枕頭扔了過去,門口的侍衛聽到恭敬迅速闖了進來跟黑衣人打鬥起來。
女人趁機跑到院外,豈料身後飛來一柄利劍直刺她的後背,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枚寒光閃閃的暗器直接將長劍砸成了兩半,哐當落地。
喬南梔猛然抬頭,只見一抹熟悉的人影已經閃到身前,見她一把拽到身後。
“小心……”
背後傳來喬南笙焦急的喊聲,裴時衍反應迅速,拉著喬南梔快速轉身,正面迎接飛來的三枚暗器。
劍鋒掃落兩枚,第三枚卻結結實實的沒入他的肩頭,男人悶哼一聲,身形晃了晃,反手一劍擋住黑衣人的攻擊。
此時喬南笙也攻了上來,黑衣人見情況不妙,瞬間消失在風雪中。
危險解除後,裴時衍高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其實以他的速度是可以全部躲開的,但他卻寸步未退,只因身後站著他想保護的人。
在他倒地的瞬間喬南梔就伸手去扶他,但他身量太高,身體的重量根本不是她能抓住的,反而跟著他一起倒地。
鮮血在他肩頭迅速洇開,落在她掌心一片鮮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