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裴大人可真是個大孝子
突然，喬南梔猛地推開他，巴掌大的小臉痛苦的皺成一團，豆大的汗珠密密麻麻布滿整個額頭。
裴時衍動作一頓，看到指尖上沾染著點點鮮紅，頓時明白髮生了什麼。
“肚子疼？”
“嗯！”
喬南梔捂著肚子疼的在床上打滾兒，嘴邊傳來壓抑的嗚咽聲，像幼獸受傷時的哀鳴，聽得他無比揪心。
他把人抱在懷裡，伸手擦去她頭上洇出的大片汗漬，心疼的開口：“每次都這般疼？”
喬南梔咬著唇，有氣無力的點點頭，自從十歲那天落水後，她就落下痛經的毛病。
裴時衍對著外面吩咐道：“去叫陸子游來。”
她搖頭，忍著小腹處強烈的疼痛，氣遊若絲的開口：“女子都是這般，這點小事不必麻煩陸神醫。”
都疼的在床上打滾兒了，這還叫小事？
他都快心疼死了，恨不得替她疼！
“聽話，喝了湯藥就不疼了。”
喬南梔再次搖頭，有些難以啟齒：“我……我怕苦！”
她每次痛經都是咬著牙忍過來的，那苦澀的湯藥她根本喝不下，若強行喝下便會吐的肝腸寸斷。
起初，沈溪遠也會找過郎中給她調理，後來見她實在喝不下便不管了，還安慰她忍一忍就過去了。
所以，她已經習慣了，這本就是忍一忍就過去的事。
卻沒想到裴時衍會是不同的反應：“去把今日沒當值的太醫全部叫來。”
“……”
墨風墨影都有些聽不下去了，女子來月事而已，要不要如此興師動眾啊？
喬南梔掙扎著起身，急忙阻攔：“別，不要……這又不是什麼光彩的事，不必鬧得人盡皆知。”
“我真的喝不下湯藥，誰來了都沒用。”
她有些焦急，生怕他真的把整個太醫院都喊過來，這也太誇張了。
“乖，聽話！”
“吃不下藥就不吃，還可以用針灸、用丸劑，總有辦法解決，難不成一直忍著？”
喬南梔聽到他的那句‘難不成一直忍著’，淚水瞬間決堤，大顆大顆的落下。
這才是真正愛一個人的表情吧，遇到問題會想盡一切辦法解決它，而不是一句不痛不癢的關心。
從前沈溪遠心疼的陪伴，她以為那就是愛，但現在想想好像他的愛真的很拿不出手。
嘴上說著恨不得替她疼，但實際上什麼也沒做，甚至連一杯紅糖水都沒給她煮過，就那麼看著她硬生生的熬過去。
“很疼？”男人眼中的心疼都快化成實質了。
女人臉色蒼白的窩在他懷中，輕輕點頭，的確很疼，但心裡卻是甜蜜的。
她小聲問他：“嫁給你會很幸福吧？”
裴時衍一愣，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笑：“想嫁啊？”
“可以嗎？”
男人伸出乾燥溫熱的手掌幫她輕輕揉著小腹，語氣隨意的像在敷衍：“行啊，等我想娶妻那天，第一個考慮你。”
門外，響起墨風的聲音：“主子，陸神醫上山採藥了，不知何時才會回來。”
“不過太醫院的人都來了，正在前院候著。”
裴時衍將床幔放下，對著外面吩咐道：“讓他們進來吧。”
“另外，你去我娘院中守著，太醫沒離開前不准她出來晃悠。”
“額？這是為何？”
屋內沒傳來裴時衍的說話聲，墨風在自己嘴上打了一下，立刻就走了。
啥時候才能管住這張破嘴，話真多！
墨風還沒走遠便聽到喬南梔也問了同樣的問題，看吧，是個人都會好奇。
只是主子為嘛區別對待？
心塞塞！
太醫們魚貫而入，站在屏風外面躬身行禮，裴時衍臉不紅心不跳的開口：“我娘……痛經，你們可有緩解疼痛的法子？”
床幔後面的喬南梔先是一愣，下一秒沒忍住突然笑出聲來，似乎連疼痛都緩解了。
屏風外的眾太醫也是一愣，一個個溜鬚拍馬的恭維起來，把裴時衍誇成了史上第一大孝子。
只是，裴夫人今年有五十了吧，還沒絕經呢？
不愧是女土匪出身，身體就是棒！
其中一個醫術最好的太醫上前把脈，隔著床幔伸出來一隻纖細白嫩的皓腕。
張太醫愣了一下，這嫩呼呼的小手白的都發光了，跟美玉雕刻出來的一樣，這……確定是裴夫人的手？
他咋記自家夫人之前跟裴夫人鬧了不愉快，氣的回去罵了她半宿，說她力大無窮，熊掌一樣的大手差點沒拍死她。
裴時衍見這老頭兒盯著自家小媳婦白嫩嫩的手一直看一直看，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張太醫這是看上我娘了，我爹願意嗎？”
噗嗤……
床幔裡面又是一陣輕笑，然後立馬噤了聲，裝作自己沒笑過。
張太醫一張老臉漲得通紅，這裴首輔說話真是沒個把門兒的，連自己爹孃都敢胡亂編排。
“老夫一時走神，還望大人恕罪。”
裴時衍坐在一旁，語氣玩味的開口：“沒看上就行，不然我爹能追你八條街。”
“……”
張太醫不敢再走神，立刻給裴夫人把脈，咦，這脈象……
算了算了，管她是五十老嫗還是豆蔻少女，他只管治療痛經就行，別的不能多想。
張太醫提出的方案是喝湯藥慢慢調理，大概三個月便能治癒。
“她喝不了藥，你想別的法子。”
張太醫跟其他太醫商量了一番，最終決定用針灸治療，配合熱敷先緩解疼痛，回去就配置止痛丸，方便下次使用。
太醫不愧是太醫，醫術就是高明。
張太醫在喬南梔的手腕上紮了幾下，又開了草藥包在熱鍋上蒸熱過後放在小腹處熱敷了小半個時辰，竟然奇蹟般的不疼了。
太醫走了後，裴夫人一腳踢開房門，氣的拍爛一張桌子。
“我兒何時這麼孝順了，竟然把整個太醫院請過來給老孃治痛經？”
“老孃這月事都停了多少年了，今兒說來就來了？”
“你可真給娘長臉，不知道的還以為老孃練了回春術！”
裴時衍摸摸鼻子，沒有一點心虛，嘴角依舊掛著從容的笑：“娘，你咋來了？”
“老孃再不來，就被我的好大兒許配給張太醫了！”
噗嗤，這次……喬南梔實在沒忍住，這母子倆說話實在太逗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