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刺的反應
“主人,”刺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此人身上並無能直接證明其在天機閣內部身份等級或具體任務的檔案。除了這塊令牌,其他東西都像是執行任務的標配。不過……”她頓了頓,指向屍體蒼白皮膚上那些扭曲的暗紫色符文,“這些符文很古老,不屬於常見的魔道或邪道符文體系。屬下曾在一次任務中,見過一個被虛空魔氣侵蝕而死的修士,身上殘留的痕跡,與這些符文有幾分相似。”
“虛空魔氣?”陳星河目光一凝。他聽說過這種只存在於某些絕地或空間裂縫中的詭異能量,能侵蝕神魂,扭曲存在,極其危險。難道天機閣所謂虛空一脈,修煉的就是與這種力量相關的功法?
刺繼續道:“另外,屬下在趕來途中,於峽谷東側一處隱蔽的裂谷邊緣,發現了這個。”她攤開手掌,掌心躺著一枚小小的、幾乎被泥土掩蓋的金屬殘片。
陳星河接過殘片。殘片呈暗銀色,邊緣有燒熔痕跡,上面殘留著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和一絲非常熟悉的劍氣!
這劍氣雖然微弱且駁雜,但陳星河絕不會認錯,這是青蓮劍宗的劍意!雖然並非他師尊碧月仙子那一脈,而是更偏向於凌厲剛猛的路子,但核心韻味同出一源!
青蓮劍宗的人,也到過這裡?什麼時候?是之前來調查?還是與此次劫案有關?!
陳星河心頭劇震,面上卻不動聲色。他將殘片收起,看向刺:“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除了屬下,暫時無人知曉。屬下發現後,立刻趕來與主人匯合。”刺回答得很乾脆。
陳星河深深看了她一眼。她似乎真的在履行下屬的職責,不僅及時支援,還提供了重要線索。但越是如此,越讓他覺得有些不對勁。
“做得好。”陳星河點了點頭,“此地不宜久留。深那邊追蹤暗流,我們立刻前去匯合。另外,通知影,讓她調集人手,秘密封鎖幽泉眼可能的出口區域,同時,全力調查歸墟相關的情報,以及近期是否有青蓮劍宗弟子在北域活動的痕跡。”
他故意說出了青蓮劍宗幾個字,同時仔細觀察刺的反應。
刺的暗紅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但臉上依舊冰冷:“青蓮劍宗?屬下明白。”
她的反應很微妙,驚訝似乎不多,更多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難道她早就有所猜測?
陳星河不再多問,服下幾枚療傷丹藥,稍微恢復了些氣力,便與刺一同動身,按照地圖上標記的暗流路徑,朝著幽泉眼方向疾行。
途中,他暗自嘗試運轉功法,發現雖然力量耗盡,經脈受損,但碧玉劍心與《天魔噬心經》的根基並未動搖,反而在剛才的極限對抗與星辰之力引動後,似乎有了一絲微妙的共鳴與融合跡象,只是目前還難以把握。
大約一炷香後,前方傳來水流轟鳴之聲,空氣中瀰漫的水汽也越來越重,帶著一股刺骨的陰寒。
幽泉眼到了。
這是一處位於峽谷最深斷崖下的巨大水潭,潭水漆黑如墨,深不見底,水面不斷翻湧著森白的寒氣與細密的氣泡。崖壁上垂下無數粗壯的墨綠色藤蔓,遮天蔽日。而在水潭一側,靠近崖壁的地方,果然有一個被藤蔓和水霧半遮掩的、直徑約丈許的幽深洞口,裡面傳來嘩啦啦的水流聲,正是暗流的入口。
洞口附近,深的身影悄然浮現,他氣息有些起伏,灰袍上沾染了幾處血跡,但眼神依舊空洞平靜。他身後,躺著兩具身著黑衣、氣息全無的屍體,看打扮像是天機閣負責接應或守衛的人。
“主人。”深微微躬身,“屬下追蹤至此,擊殺了守衛。洞內水流湍急,通向地底暗河,無法判斷具體出口。屬下已放出虛空信標,可追蹤百里,但訊號微弱,且地底環境複雜,追蹤不易。”
陳星河看向那幽深的洞口,眉頭緊鎖。天機閣利用天然暗河作為運輸通道,確實隱蔽。但如此一來,追回血鐵礦的難度大大增加。
刺忽然開口:“主人,或許不必深入追蹤。”
陳星河和深都看向她。
刺指向崖壁上方那些垂落的粗壯藤蔓:“這些陰冥鬼藤喜好附著陰寒靈氣濃郁之物生長。幽冥血鐵本身便蘊含極陰煞氣,如此大批次經過,必會擾動此地陰寒靈氣,在鬼藤上留下痕跡。”
她走到一叢格外粗壯、顏色也更深沉的鬼藤旁,指尖魔氣凝聚,輕輕劃開藤蔓表皮。只見內部並非尋常植物的汁液,而是滲出一縷縷極淡的、帶著金屬腥氣的暗紅色霧氣!
“果然!”刺眼中閃過一絲冷光,“血鐵氣息殘留未散。我們可以順著鬼藤上殘留氣息最濃郁的方向,反向推斷暗河在地表的走向,找到其最可能出口的大致區域,再結合影部的情報,鎖定具體位置!”
這是個辦法!比盲目追蹤地底暗河靠譜得多!
陳星河不由得多看了刺一眼。這個女人,不僅戰力強悍,心思也相當縝密,對各類偏門知識也頗有了解。難怪能坐上刺部頭領之位。
“就按你說的做。”陳星河當機立斷,“深,你與刺一同,沿著鬼藤殘留氣息追蹤,確定大致出口區域後,立刻通知影,調集人手布控。我先在此地調息恢復,隨後與你們匯合。”
他傷勢不輕,需要抓緊時間恢復一些戰力。而且,他隱隱感覺,刺似乎有話想單獨對深說?或者,他想看看,這兩人在一起時,會是什麼反應。
“是。”深和刺齊聲應道,沒有多言,立刻開始沿著崖壁探查鬼藤。
陳星河則找了一處相對隱蔽的岩石後盤膝坐下,服下丹藥,運轉功法,開始療傷調息。但他的神識,卻始終留有一絲,悄然關注著不遠處那兩道身影。
只見深與刺分工明確,效率極高。深負責以虛空感應探查大範圍的氣息流向,刺則負責近距離分辨鬼藤上的細微差別。兩人幾乎沒有言語交流,卻配合默契,彷彿合作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