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換個法子
男兵那頭的招募勢頭格外迅猛，不過短短三日，就穩穩招滿了一千人，後續還有不少體格健壯的男子趕來報名，趙烈乾脆擇優留下幾個。
湊成了一支一千人的隊伍後，趙烈就帶著眾人開練，每日晨練的吶喊聲震得城門口都嗡嗡作響，佇列整齊、動作利落，一眼望去全是精氣神。
可女兵這邊，連著招了五天，才勉強湊夠五百人，離一千人的目標還差一半。
招進來的姑娘們，要麼是瘦弱纖細、從沒幹過重活的閨閣女子，要麼是常年勞作卻面色蠟黃、體力不足的姑娘，跟男兵那邊的精壯模樣比起來，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秦綿綿看著這差距，急得直跺腳，私下裡跟崔錦禾嘀咕，想悄悄提高女兵的月錢吸引更多人，可轉念一想，當初定下男女兵月錢一致的規矩，若是擅自更改，便是不守約定，傳出去反倒落人口實，只能暫且按捺下這個念頭。
這天招募點又來了個特殊的人。
一個大肚子的婦人，手裡牽著兩個面黃肌瘦的孩子，衣衫破舊，眼神裡滿是絕望，執意要報名參軍。
崔錦禾和聞清瀾見狀，連忙上前攔住，溫聲詢問才知，婦人的男人戰死沙場，家裡沒了生計，眼看著孩子們就要餓死，她聽說參軍能領月錢，便想著來試一試，哪怕是做些洗衣做飯的雜活也好。
可她肚子已經高高隆起，眼看就要臨盆，別說訓練打仗，就算是留在軍中做飯，眾人也不敢用她，生怕出了意外。
崔錦禾看著婦人可憐，又心疼那兩個孩子，和聞清瀾好說歹說，才把婦人勸了回去，又讓小廝取了五兩銀子遞給她，叮囑她好好養胎，若是日後有難處，可再來尋她們。
婦人握著銀子，對著二人連連磕頭，千恩萬謝地帶著孩子走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男兵那頭早已進入正軌，趙烈每日帶著他們練劈砍、練佇列、練體能，進度飛快；
可女兵這邊，還差兩百人才夠數，雖說招募不侷限於京城，可訊息傳得太慢，加之百姓們的偏見，一時之間竟再難招到人。
更讓人頭疼的是，招進來的姑娘們大多身體素質太差，不少人連基本的扎馬步都堅持不了一盞茶的功夫，楚江寒只能每日配好調養身體的湯藥，讓姑娘們按時服用，女兵的招募和訓練進度，一下子就慢了下來。
這事很快就傳到了朝堂上，郭洪文率先發難，“陛下，如今女子參軍一事，百姓們頗有微詞，怨聲載道啊！不少人家說閨女不聽話，放著好好的親事不嫁，非要拋頭露面去當兵；還有人說媳婦不守婦道，丟下孩子家務不管，跑去胡鬧，長此以往，恐會擾亂綱常，後果不堪設想啊！”
陸戰霆站在一旁，聽得怒火中燒，攥著拳頭就要上前罵娘，卻被身旁的蕭珩一把攔住。
蕭珩上前一步，目光平靜地看向郭洪文，緩緩開口：“郭大人此言差矣，為何反對女子參軍的，大多是男子？只因女子一旦走出家門，不再圍著灶臺、伺候他們，他們便覺得失了便利，沒了伺候自己的人，才會這般反對，而非真的為了所謂的綱常。”
這話一出，朝堂上瞬間炸開了鍋，不少大臣紛紛反駁：“靖王殿下此言謬矣！女子生來就該在家中相夫教子、操持家務，當兵打仗本就是男子的職責，女子摻和其中，簡直是胡鬧！”
還有人附和道：“是啊！殿下剛恢復身份，想做出一番政績情有可原，可這般折騰，只會攪亂天下秩序，恐生大亂啊！”
蕭珩神色不變，繼續反駁：“女子未必不如男，古往今來，亦有女子披甲上陣、保家衛國之人。如今我們不過是給女子一個機會，讓她們能靠自己的本事立足，而非一輩子被困在後院，任人擺佈，何來擾亂綱常、天下大亂之說？”
雙方爭執不休，明德帝坐在龍椅上，沉聲道：“夠了！不過是三個月而已，你們連三個月都忍不得嗎？朕金口玉言，既然已經定下比試之約，便按約定來，三個月後再看結果，若是女兵真的不行，便讓她們各自回家，不必再爭論。”
朝堂上的風波暫且平息，秦綿綿卻很快想出了法子，她找到蕭珩和陸戰霆，“爹爹，二爹，我有主意了！若是三個月後女兵們輸了，那些姑娘們要是願意，我就讓她們去三爹的鋪子裡上工，工錢跟男人們一樣，這樣既不算破了男女月錢一致的約定，也給了姑娘們一個保障，就算輸了，她們也有退路。”
眾人一聽，都覺得這法子妥當，當即應允。訊息傳出去後，不少姑娘們都動了心，哪怕是衝著鋪子裡的差事，也紛紛趕來報名，沒過兩天，就湊夠了一千人的名額。
招募一結束，陸戰霆便立刻帶著女兵們開啟了訓練。
起初，他依舊按照訓練男兵的法子，讓姑娘們負重跑、練劈砍、練力量，可沒過兩天，就有不少姑娘累得病倒，還有人偷偷抹眼淚，訓練效果大打折扣。陸戰霆急得上火，卻又無計可施。
聞清瀾看在眼裡，主動找了過來，輕聲提議：“將軍，女子的體質本就不如男子，優勢不在於力量硬拼，尤其是咱們只有三個月的時間，若是一味照搬訓練男兵的法子，只會事倍功半。姑娘們心思細、反應快、還夠機警，不如換個思路，重點訓練她們的箭術、近身防禦和應變能力，避開力量上的短板，發揮她們的優勢，這樣或許能有奇效。”
陸戰霆聞言，眼前一亮，當即召集蕭珩、秦綿綿和楚江寒商議，幾人都覺得聞清瀾說得有道理，便立刻調整了訓練方案。
楚江寒也每日按時配好調養身體的湯藥，看著姑娘們服用，還時常叮囑她們注意作息，補充營養。
這些姑娘們大多是走投無路才來參軍，深知這是自己唯一的退路，不像男兵們那般容易驕傲自滿，她們清楚自己的不足，訓練起來格外認真，哪怕累得渾身痠痛，也沒人輕言放棄。
每日天不亮，訓練場上就有她們的身影，練箭術時，哪怕手臂痠痛得抬不起來，也依舊反覆練習；練近身防禦時，哪怕被摔倒在地，也立刻爬起來繼續。
崔錦禾也親自加入訓練，手把手地指導姑娘們動作，秦綿綿則時常來訓練場打氣，偶爾還會出些小主意，幫姑娘們調整訓練方法。
倒是男兵們，知道要跟一群娘們比，個個都充滿了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