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許成才許玲玲進城
晚上七點。
許成梁推開家門。
“成梁！”林雪從廚房跑出來，“回來啦？”
“嗯。”許成梁笑著走過去，“今天有點晚。”
“沒事兒。”林雪接過他的包，“飯還熱著呢。”
“對了。”許成梁拉著林雪坐到沙發上，“我跟你說個事兒。”
“嗯？”林雪眨著眼睛，“啥事兒？”
“是這樣的。”許成梁說道，“我今天打聽到，咱們廠七月中旬要招工。”
“哦？”
“我想啊。”許成梁繼續說，“成才今年十六了，正好符合條件。”
“能不能把他也弄進城來當工人。”
“好啊！”林雪眼睛一亮，“這主意好！”
“你說呢？”許成梁問道。
“當然好啊。”林雪認真地說，“成才要是能進城當工人，公婆肯定高興壞了。”
“對吧。”許成梁笑了，“我也是這麼想的。”
“那……”林雪想了想，“咱們得回老家一趟。”
“跟公婆說說這事兒。”
“對！”許成梁拍了拍大腿，“這個週末咱們就回去。”
“好！”林雪高興地說，“那我明天就開始準備禮物。”
“嗯。”許成梁點頭，“買點好東西帶回去。”
“對了。”林雪又說，“玲玲不是一直想要花布嗎？”
“咱們也給她買點。”
“行。”許成梁笑道，“都買。”
……
週六早上六點。
天剛矇矇亮。
許成梁和林雪就起床了。
收拾了一番。
準備回老家。
“這些東西都帶上嗎？”林雪指著桌上的大包小包。
兩斤點心。
一斤白糖。
半斤茶葉。
還有給許玲玲買的兩匹花布。
“都帶上。”許成梁點頭，“難得回去一趟。”
“好嘞。”
兩人把東西掛在腳踏車把上。
推著車出門。
騎了兩個多小時。
中午時分。
終於到了昌平縣紅渠公社大柳村。
“哎呀！”村口的王嬸看到他們，“成梁回來啦？”
“王嬸好。”許成梁笑著打招呼。
“好好好。”王嬸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難得見你回來啊。”
“嘿嘿。”許成梁不好意思地笑，“是挺久沒回來了。”
“快回家吧。”王嬸說道，“你爸在地裡幹活呢。”
“好嘞。”
兩人推著車往家走。
村裡的土路。
坑坑窪窪的。
林雪差點摔了一跤。
“小心點。”許成梁趕緊扶住她。
“嗯。”林雪笑了，“這路還是這麼難走。”
“是啊。”許成梁感嘆道，“一點沒變。”
走了十來分鐘。
終於到了家門口。
院子裡。
母親張素瑤正在洗衣服。
“媽！”許成梁喊了一聲。
“哎呀！”張素瑤抬起頭，看到許成梁，激動得站起來，“成梁？！”
“媽，我回來了。”許成梁笑著走過去。
“哎呀我的兒啊。”張素瑤抹著手上的水，“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
“想給您個驚喜嘛。”許成梁笑道。
“小雪也來了。”張素瑤看到林雪，更高興了，“快進屋快進屋。”
“媽。”林雪甜甜地叫了一聲。
“哎。”張素瑤拉著林雪的手，“瘦了吧？在城裡吃得好嗎？”
“吃得可好了。”林雪笑道，“您別擔心。”
“那就好那就好。”
三人進了屋。
張素瑤趕緊給他們倒水。
“成才呢？”許成梁問道。
“在地裡幫你爸幹活呢。”張素瑤說道，“玲玲也在。”
“哦。”許成梁點頭，“那我去叫他們。”
“別別別。”張素瑤攔住他，“你爸馬上就回來了。”
“我剛讓隔壁二狗子去叫了。”
“哦。”
果然。
沒過一會兒。
院門被推開了。
許保田扛著鋤頭。
滿頭大汗地走進來。
“爸！”許成梁站起來。
“哎呀成梁！”許保田看到兒子，激動得差點把鋤頭扔了，“你回來了？”
“嗯。”許成梁走過去，“爸，您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許保田咧著嘴笑，“你能回來，爸高興。”
“哥！”
身後傳來兩個聲音。
許成才和許玲玲從地裡跑回來了。
“成才，玲玲。”許成梁笑著招手。
“哥！”許玲玲一下子撲到許成梁身上，“你可算回來了！”
“哈哈。”許成梁摸了摸她的頭，“想哥了？”
“想！”許玲玲用力點頭，“可想了！”
“哥。”許成才走過來，有些不好意思，“你……你怎麼回來了？”
“回來看看你們啊。”許成梁笑道，“咋了，不歡迎？”
“歡迎歡迎。”許成才趕緊擺手。
雖然話不多。
但眼睛裡全是高興。
“行了行了。”張素瑤招呼著，“都別站著了。”
“快坐快坐。”
一家人圍坐在院子裡。
許成梁把帶回來的東西拿出來。
“媽，這是點心。”
“爸，這是茶葉。”
“玲玲，這是給你買的花布。”
“哇！”許玲玲接過花布，眼睛都亮了，“好漂亮啊！”
“喜歡就好。”林雪笑道。
“謝謝嫂子！”許玲玲高興得蹦起來。
“哎呀。”張素瑤看著這些東西，眼眶有點紅，“你們在城裡也不容易，還花這麼多錢……”
“媽，您別這麼說。”許成梁說道，“兒子掙錢不就是為了孝敬您二老嘛。”
“好孩子。”許保田拍了拍許成梁的肩膀，“有出息。”
“對了爸媽。”許成梁想起正事兒，“我這次回來，是有件重要的事兒要跟你們說。”
“嗯？”張素瑤和許保田都看向他。
“是這樣的。”許成梁說道，“我打聽到，農機廠七月中旬要招二十個工人。”
“哦？”
“我想啊。”許成梁看向許成才，“成才今年十六了，正好符合條件。”
“能不能把他也弄進城來當工人。”
話音剛落。
院子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
“什麼？！”許保田猛地站起來，“你說啥？！”
“讓成才進城當工人？！”張素瑤也激動得站起來。
“對啊。”許成梁點頭，“我已經跟人事科的老張打好招呼了。”
“只要成才去報名，基本上沒問題。”
“我的天……”許保田激動得手都在發抖。
“這……這……”張素瑤更是抹起了眼淚，“這是祖上積德啊……”
“三個兒子……”她哽咽著說，“都能進城當工人……”
“媽您別哭啊。”許成梁趕緊勸道，“這是好事兒。”
“我知道我知道。”張素瑤擦著眼淚，“我這是高興的。”
“哥……”許成才站在一旁，眼睛裡放著光，“我……我真的能進城當工人？”
“當然。”許成梁笑道，“不過得先報名，然後體檢。”
“都沒問題的話，七月中旬就能進廠了。”
“太好了！”許成才激動得臉都紅了。
雖然他平時話不多。
但此刻也忍不住高興。
“哥！”許玲玲也蹦起來，“我也要去城裡！”
“哈哈。”許成梁笑道，“等你再大點，哥也給你找工作。”
“真的？！”
“當然是真的。”
“耶！”許玲玲高興得轉圈。
“成梁啊。”許保田激動地握著許成梁的手，“爸……爸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你就是咱們家的福星啊……”
“爸您別這麼說。”許成梁有些不好意思，“都是應該做的。”
“對了。”他又說，“報名需要戶口本、體檢證明、還有學歷證明。”
“這些得提前準備好。”
“好好好。”許保田連連點頭，“明天我就去公社開證明。”
“嗯。”許成梁又說，“體檢的話，到時候我帶成才去城裡的醫院檢查。”
“行行行。”
……
傍晚時分。
張素瑤在廚房忙活了一下午。
殺了家裡養的大公雞。
又把許成梁帶回來的肉都拿出來。
燉了滿滿一大鍋。
香味飄得整個院子都是。
“我靠……”許成才嚥了咽口水，“好香啊……”
“可不是嘛。”許玲玲也饞得不行，“媽今天做了好多好吃的。”
晚上七點。
一家人圍坐在院子裡。
桌上擺著滿滿一桌菜。
燉雞。
紅燒肉。
炒青菜。
涼拌黃瓜。
還有一大碗雞湯。
“來來來。”張素瑤招呼著，“都吃都吃。”
“今天高興，多吃點。”
“嗯！”
許保田給自己倒了杯酒。
“成梁。”他舉起杯子，“爸敬你一杯。”
“爸您別這麼說。”許成梁趕緊站起來，“我敬您才對。”
“好好好。”許保田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那咱們一起喝。”
兩人碰杯。
一飲而盡。
“爽！”許保田擦了擦嘴，臉紅紅的，“今天太高興了。”
“成梁啊。”他又說，“你真是有出息。”
“才二十歲。”他掰著手指頭數，“就當上技術員，還立了三等功。”
“現在又要幫成才進城。”
“爸……爸這輩子最驕傲的事兒，就是生了你這麼個好兒子。”
“爸……”許成梁眼眶有點紅。
“別光說話。”張素瑤笑道，“快吃菜。”
“對對對，吃菜吃菜。”
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吃著飯。
說著笑著。
院子裡充滿了歡聲笑語。
……
第二天一早。
天剛矇矇亮。
院子裡的公雞打了第一遍鳴。
許成梁就醒了。
他輕手輕腳地起床。
穿好衣服。
走到院子裡。
晨光微熹。
空氣裡帶著露水的清涼。
“成梁。”張素瑤從廚房走出來，“醒這麼早？”
“嗯，媽。”許成梁走過去，“今天得早點出發。”
“我知道我知道。”張素瑤擦著手，“我給你們準備了吃的。”
她轉身進廚房。
端出一個竹籃。
裡面裝著饅頭、鹹菜、還有幾個煮雞蛋。
“路上吃。”她說道。
“謝謝媽。”許成梁接過籃子。
“對了。”張素瑤又說，“我給成才和玲玲收拾了換洗衣服。”
她指著門口的兩個包袱。
“都在那兒呢。”
“還有。”她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這是炒麵。”
“路上要是餓了，就著開水喝。”
“媽……”許成梁心裡一暖，“您想得真周到。”
“哎呀。”張素瑤擺手，“都是應該的。”
“成才和玲玲第一次進城。”她有些擔心地說，“你可得照顧好他們。”
“放心吧媽。”許成梁拍著胸脯，“我一定照顧好。”
“嗯。”張素瑤點頭，“那我去叫他們起床。”
沒過一會兒。
許成才和許玲玲從屋裡出來了。
兩人都穿著新洗的衣服。
臉上帶著興奮和緊張。
“哥。”許成才走過來，“我們什麼時候走？”
“吃完早飯就走。”許成梁說道。
“哇！”許玲玲蹦起來，“我要去城裡了！”
“噓——”張素瑤趕緊攔住她，“小聲點，別把你爸吵醒了。”
“哦……”許玲玲吐了吐舌頭。
一家人坐在院子裡。
吃著簡單的早飯。
小米粥、饅頭、鹹菜。
雖然簡單。
但很溫馨。
吃完飯。
許保田也起來了。
他穿著褂子。
扛著鋤頭。
走到院子裡。
“成梁。”他放下鋤頭，“要走了？”
“嗯，爸。”許成梁站起來。
“好。”許保田點頭，“我送你們到村口。”
“爸您還要下地呢。”許成梁說道，“不用送了。”
“那怎麼行。”許保田擺手，“這麼大的事兒，我得送送。”
“那……那好吧。”
許成梁背起包袱。
許成才也背起自己的包袱。
許玲玲提著個小布包。
裡面裝著她的衣服和鞋子。
“媽，我們走了。”許成梁說道。
“嗯。”張素瑤眼眶有點紅，“路上小心。”
“到了城裡。”她又說，“給家裡來個信。”
“知道了媽。”
三個孩子跟著許保田。
往村口走去。
村裡的土路。
坑坑窪窪的。
晨霧還沒散。
遠處的田野若隱若現。
“哥。”許玲玲拉著許成梁的手，“城裡是什麼樣的？”
“城裡啊……”許成梁想了想，“房子很高，街道很寬。”
“還有很多商店。”
“哇……”許玲玲眼睛都亮了，“那我能買好看的衣服嗎？”
“當然能。”許成梁笑道，“嫂子說了，要給你買新衣服。”
“真的？！”許玲玲高興得跳起來。
“真的。”
走了十來分鐘。
到了村口。
許保田停下腳步。
“成梁。”他轉過身，“爸就送到這兒了。”
“嗯。”許成梁點頭。
“成才。”許保田看著三兒子，“你要聽大哥的話。”
“好好幹活。”
“別給家裡丟臉。”
“知道了爸。”許成才認真地點頭。
“玲玲。”許保田又看向女兒，“你也要聽話。”
“別給你哥哥添麻煩。”
“嗯！”許玲玲用力點頭。
“行了。”許保田揮揮手，“快走吧。”
“別誤了車。”
“爸，您回去吧。”許成梁說道。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