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鐵劍門
戰鬥結束，風雪漸歇。
李夜站在冰晶巨熊的屍體旁，感受著體內那股澎湃而渾厚的真氣，心中滿是感慨。
凝真境……
果然與合脈境有著天壤之別。
剛才那一刀，他幾乎用盡了全力。
真氣、煞血金剛身、永珍熔爐吸收的冰息之力……三種力量完美融合，爆發出來的威力比他預想的還要恐怖。
若是換作一年前的他，別說擊殺這頭二階巔峰的冰晶巨熊了，恐怕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這就是凝真境的力量。”
李夜握了握拳，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這種力量……
讓他感到無比的踏實與安心。
“李副隊長！您真是太厲害了！”
孫浩第一個湊上來，滿臉敬佩：
“一刀劈死二階巔峰妖獸！這種戰力，整個捉妖隊裡也找不出幾個啊！”
“就是！”
另一個叫做周林的甲級隊員也連連點頭：
“我在甲級隊待了五年，見過不少高手，但像李副隊長這般年輕又這般強悍的，還是頭一回見！”
“我老周服了！徹底服了！”
其他幾個隊員也紛紛湊上來，七嘴八舌地恭維著。
“李副隊長的實力，怕是不比陳隊長差多少吧？”
“何止不差？我看就是陳隊長來了，也未必能一刀劈死這畜生！”
“李副隊長，您這身手是怎麼練出來的？太猛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看向李夜的目光中滿是敬畏與佩服。
他們都是凝真境的高手，自認實力不俗。可與李夜一比，卻顯得黯然失色。
一個剛剛踏入凝真境初期的新人，竟然能正面擊殺凝真境後期級別的妖獸！
這種戰力，簡直匪夷所思！
“各位過獎了。”
李夜擺了擺手，神色淡然：
“只是這畜生空有蠻力，戰鬥經驗不足，被我抓住了破綻而已。”
“若是換成同等級的人類高手，未必能贏得這麼輕鬆。”
“李副隊長還謙虛上了！”
孫浩哈哈大笑：
“您就別客氣了！剛才那一刀，我老孫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刀勢、那力量、那爆發……別說我了，就是給我十年時間修煉，也達不到您這個水平！”
眾人紛紛點頭附和。
他們都是久經戰陣的老手，眼光毒辣得很。李夜剛才那一刀有多強，他們心裡跟明鏡似的。
那根本不是什麼抓住破綻能解釋的。
那是實打實的實力碾壓！
隊伍繼續前進，眾人的話題卻始終圍繞著李夜。
“你們說，李副隊長到底是什麼來頭？”
周林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問道。
“什麼來頭？他不是內膳房的廚子出身嗎？”
孫浩撓了撓頭。
“廚子？”
周林撇了撇嘴：
“你信嗎？一個廚子能有這般實力？”
“這……”
孫浩語塞。
他當然不信。
一個廚子，怎麼可能有如此恐怖的戰力？
“我聽人說，李副隊長進王府才一年，就從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學徒，修煉到了凝真境。”
另一個隊員湊過來，壓低聲音道：
“這種進境速度，簡直聞所未聞！”
“就算是那些大家族的嫡子，從小用珍稀靈藥泡著長大，也不可能這麼快！”
“你們說……他會不會是……”
那隊員環顧四周，神色詭異：
“王府裡某位貴人的私生子？”
“私生子？”
眾人聞言，都是一愣。
“你想想啊。”
那隊員繼續分析：
“李副隊長一進王府，就被安排到了內膳房，那可是王府的核心區域。”
“然後他修煉的速度快得離譜，進境如有神助。”
“再然後，他就被蕭管家親自點名提拔，又被厲隊長看重，現在更是成了秘境任務的副隊長。”
“這種待遇，普通人能有？”
眾人面面相覷，都覺得他說的有幾分道理。
“而且你們注意到沒有？”
那隊員繼續道：
“李副隊長的功法似乎很特殊，剛才他吸收那冰息的時候，我感覺他的丹田裡有一股奇異的力量。”
“那絕對不是普通功法能練出來的！”
“說不定……是王府某位大人物親自傳授給他的！”
“這樣一來，他是私生子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眾人越聽越覺得有道理，看向李夜的目光也愈發複雜。
敬畏之中，又多了幾分好奇與探究。
這位年輕的副隊長……
到底是什麼來頭？
李夜走在隊伍最前方，對身後眾人的議論充耳不聞。
他知道自己的異常表現會引起猜測，但他並不在意。
讓他們猜去吧。
反正他們永遠也猜不到真相。
“李副隊長！”
孫浩快步追上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前面就是極寒之淵了！”
李夜抬起頭，只見前方出現了一片巨大的冰裂谷。
那谷地幽深無比，從上面往下看，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霧氣。陣陣刺骨的寒風從谷底吹上來，彷彿來自九幽地獄。
而在那寒風之中，隱隱夾雜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靈氣波動。
九轉玄冰蓮……
就在下面！
李夜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熾熱的光芒。
“傳令下去。”
他沉聲道：
“所有人，做好準備。”
“下谷！”
“慢著！”
就在李夜準備帶隊下谷的時候，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眾人轉頭望去，只見一支約莫二十來人的隊伍正從遠處的冰原上快步走來。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青色勁裝的中年男子，劍眉星目，氣質沉穩，腰間懸著一柄造型古樸的長劍。
在他身後，跟著一群同樣身穿青色勁裝的年輕弟子，個個神情警惕，手按兵刃。
“鐵劍門的人？”
孫浩眯起眼睛，低聲道：
“領頭那個是鐵劍門的北境分舵主，李長風。凝真境後期的高手，劍法了得，是個厲害角色。”
李夜點了點頭，示意眾人穩住陣腳。
“諸位！”
李長風帶著人馬走到近前，拱手一禮，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在下鐵劍門李長風，不知諸位可是鎮北王府的人？”
“正是。”
李夜迎上前去，同樣拱手回禮：
“在下李夜，王府捉妖隊甲級隊員，此次秘境任務的副隊長。”
“原來是李副隊長！”
李長風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久仰大名！前幾日歲尾大考上，李副隊長兩招擊敗凝真境中期高手的事蹟，我鐵劍門上下可是傳遍了！”
“今日一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李門主過獎了。”
李夜神色淡然。
兩人寒暄了幾句，李長風便切入正題：
“李副隊長，實不相瞞，我們鐵劍門此次進入秘境，也是衝著這極寒之淵來的。”
“方才我們在外圍探查了一番，發現這谷底不僅寒氣逼人，還隱藏著不少兇猛的冰屬性妖獸。”
“貿然下去，恐怕會有危險。”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李夜身後那幾個人：
“王府的隊伍人手似乎不多，不知李副隊長是否有興趣與我鐵劍門暫時聯手？”
“聯手？”
孫浩聞言，眉頭微皺。
這鐵劍門打的什麼主意？
秘境之中，各方勢力都在爭奪資源，哪有聯手的道理？
李夜卻沒有急著拒絕，而是看著李長風，若有所思。
“李門主有何提議？”
“很簡單。”
李長風笑道：
“極寒之淵地形複雜，危險重重。我們兩方人馬若是各自行動，難免會有損傷。”
“不如暫時在此紮營，派出斥候探查谷底情況，等摸清了地形和妖獸分佈之後，再做打算。”
“屆時，若是有所收穫，大家可以按照出力多少來分配。”
“如何？”
他說得冠冕堂皇，但李夜心中卻明白，這老狐狸多半是想借王府的人手來趟路、當炮灰。
不過……
李夜掃了一眼那深不見底的冰裂谷，又看了看自己身後那幾個人，心中暗暗盤算。
這極寒之淵確實兇險，他剛才已經感知到了谷底有好幾股強橫的妖氣。
若是貿然下去，以他們這點人手，恐怕會有危險。
而且，他還要分出精力去尋找九轉玄冰蓮，不能把所有力量都用在對付妖獸上。
借力打力……
倒也不是不行。
“好。”
李夜點了點頭：
“就依李門主所言，暫時在此紮營。”
“不過……”
他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看向李長風：
“醜話說在前頭。聯手可以，但若是有人想在背後耍花招……”
“那就別怪李某不客氣了。”
李長風聞言，臉上的笑容絲毫不減：
“李副隊長放心，我鐵劍門做事向來光明磊落。”
“既然是合作，自然會遵守規矩。”
“好。”
李夜不再多言，轉身吩咐孫浩等人開始紮營。
半個時辰後，冰裂谷旁的一處避風處。
兩方人馬已經搭建起了簡易的營地。
幾頂獸皮帳篷錯落分佈，中央燃起了一堆篝火，驅散著周圍的寒意。
鐵劍門的弟子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或是整理裝備，或是低聲交談。
王府的幾個隊員則圍坐在另一邊，時不時警惕地看向鐵劍門那邊。
兩方人馬雖然表面上是合作，但彼此之間的戒備卻一點都沒少。
“李副隊長，您真打算跟他們合作？”
孫浩湊到李夜身邊，壓低聲音道：
“這鐵劍門可不是什麼善茬，他們的名聲在江湖上……”
“我知道。”
李夜打斷他的話：
“不過眼下形勢如此，我們人手不足，借用一下他們的力量也無妨。”
“等探明瞭谷底情況，該怎麼做，我心裡有數。”
“可是……”
“放心。”
李夜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管他們打什麼主意，只要實力夠強，就不怕被人算計。”
“你們好好休息，養足精神。”
“明天下谷之後，才是真正的考驗。”
孫浩還想說什麼，但看到李夜那自信從容的神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是，李副隊長。”
……
入夜，寒風呼嘯。
李夜獨自坐在營地邊緣的一塊岩石上，望著那深不見底的冰裂谷。
谷底傳來陣陣詭異的風聲，夾雜著若有若無的妖獸嘶吼，讓人不寒而慄。
但李夜的眼中卻沒有絲毫畏懼，只有期待。
九轉玄冰蓮……
就在下面等著他。
只要能得到那株靈蓮，煉製出玄冰凝元羹……
他的實力，將會再次飛躍！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李夜轉過頭，只見李長風正端著兩碗熱湯走來。
“李副隊長，深夜不睡，一個人坐在這裡吹冷風？”
李長風笑著在他身旁坐下，遞過一碗湯：
“喝點熱的，暖暖身子。”
“多謝。”
李夜接過湯碗，卻沒有急著喝，而是看著李長風：
“李門主有話不妨直說。”
“哈哈，果然是爽快人。”
李長風端起自己的湯碗喝了一口，這才緩緩開口：
“李副隊長，我今夜來，是想跟你談一筆交易。”
“什麼交易？”
“我知道你們王府此行的目的，多半是衝著極寒之淵深處的那株九轉玄冰蓮來的。”
李長風看著李夜，目光深邃：
“那東西對突破元丹境有奇效，是真正的無價之寶。”
“不瞞你說，我鐵劍門也想要它。”
李夜神色不變，只是靜靜地聽著。
“不過……”
李長風話鋒一轉：
“我鐵劍門此行的主要目標，並不是那株玄冰蓮。”
“而是傳聞中藏在極寒之淵更深處的一座上古劍冢。”
“劍冢裡據說埋著一位上古劍仙的傳承，那才是我鐵劍門真正想要的東西。”
“所以……”
他看著李夜，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李副隊長，我有個提議。”
“那株玄冰蓮，我鐵劍門不要了，讓給你們王府。”
“作為交換，劍冢裡的東西，你們王府不能染指。”
“如何？”
李夜沉默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李門主這提議倒是公平。”
“不過……”
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李長風：
“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話？”
“萬一到時候你們鐵劍門出爾反爾，把玄冰蓮也搶走了呢？”
“哈哈！”
李長風朗聲大笑：
“李副隊長果然謹慎！”
“不過你放心，我李長風在江湖上行走多年，說話向來算數。”
“更何況……”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李夜：
“以李副隊長的實力，就算我鐵劍門真的想搶，恐怕也沒那麼容易吧？”
李夜嘴角微微上揚，沒有說話。
“好了，話就說到這裡。”
李長風拍了拍李夜的肩膀：
“李副隊長好好考慮，明早給我答覆。”
“告辭。”
他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李夜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這老狐狸……
打的如意算盤倒是挺響。
不過，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湯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管你們打什麼主意。
那株九轉玄冰蓮。
我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