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龍涎香到手
五日後，賞寶大會。
清晨的陽光灑落在城中最大的廣場上，將那座巍峨的三層高樓鍍上了一層金邊。
這座樓名為“聚寶閣”，是北境城中最負盛名的拍賣行，也是歷屆賞寶大會的舉辦地點。
今日的聚寶閣格外熱鬧。
門口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華貴馬車，衣著光鮮的賓客絡繹不絕地湧入其中。護衛、小廝、丫鬟穿梭其間，忙得腳不沾地。
李夜身穿一襲嶄新的玄色錦袍，腰間懸著那柄厲橫贈予的寒霜刀，跟在周明遠身後，緩步走入聚寶閣大門。
“李兄，今日可要多多仰仗您了。”
周明遠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幾分緊張：
“我周家這些年生意雖然還過得去，但在幾大家族中只算末流。今日能不能在鬥寶中出個風頭，全看您了。”
“周公子放心，我盡力而為。”
李夜神色淡然，目光卻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四周。
這幾日他沒有閒著，將周明遠送來的那些資料翻了個遍，對賞寶大會的規則和各家的底細都有了大致的瞭解。
賞寶大會分為兩個環節——
第一個環節是“鑑寶”，由各家派出代表，對主辦方拿出的若干件寶物進行鑑定評價，考驗的是眼力和見識。
第二個環節是“鬥寶”，各家代表輪流拿出自己的藏品，由眾人評判高下，勝者可優先競拍壓軸寶物。
今年的壓軸寶物，正是宋家拿出的那塊龍涎香！
想到這裡，李夜眼中閃過一絲火熱。
“龍涎香……我來了。”
……
聚寶閣三樓，宴會大廳。
寬敞的大廳中已經坐滿了人，按照家族勢力的大小，分成了幾個區域。
最前排是城中四大家族的席位——宋家、張家、陳家、劉家。這四家在北境根基深厚，底蘊雄厚，是真正的豪門望族。
中間是一些二流家族和富商巨賈的席位，周家便在此列。
最後排則是一些小家族和散客的位置，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
李夜跟著周明遠來到周家的席位坐下，目光隨即掃向了最前排。
宋家的席位上，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宋黛。
她今日換了一身素雅的白色羅裙，烏黑的長髮挽成雲髻，斜插一支玉簪，整個人端莊大方，氣質出眾。
感受到李夜的目光，宋黛下意識地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宋黛先是一愣，隨即認出了李夜，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廚子怎麼也來了？”
她在心中嘀咕，但礙於場合，只是冷冷地點了點頭，便收回了目光。
李夜嘴角微揚，並未在意她的冷淡。
就在這時，大廳中央的高臺上走上來一個身穿華服的中年男子。
那人身材微胖，面容富態，留著兩撇八字鬍，一看便是個精明的商人。
“諸位！”
他朗聲說道，聲音洪亮：
“老朽宋天成，忝為今年賞寶大會的主持人，感謝各位賞光蒞臨！”
宋天成？
李夜眼神一凝。
這就是宋家的家主，宋黛的父親。
據說此人經商多年，手腕了得，宋家能有今日的地位，全靠他一手打拼出來。
“廢話不多說，咱們直接開始！”
宋天成拍了拍手，幾個小廝便抬著一隻蒙著紅布的托盤走上臺來。
“第一個環節——鑑寶！”
他揭開紅布，露出裡面的東西。
那是一隻通體墨綠色的玉瓶，瓶身上雕刻著精美的雲紋，在燈光下散發著柔和的光澤。
“此物名為‘翠雲瓶’，乃是前朝宮廷御用之物。”
宋天成介紹道：
“現在，請各家代表上臺鑑定，說出此物的來歷、品相、以及估價。”
“鑑定最準確、評價最精闢者，可獲得十分的積分。”
“積分最高的三家，將有資格參加下一輪的鬥寶環節！”
話音剛落，四大家族的席位上便各自走出一人，朝著高臺走去。
宋家派出的是一個年約三十的青年，面容儒雅，氣質溫和，正是宋黛的堂兄宋文淵。
張家派出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看起來五大三粗，但據說是個鑑寶行家。
陳家和劉家派出的也都是各自家族中有名的鑑寶高手。
周明遠看了看李夜，有些緊張地問道：
“李兄，您要不要……”
“不急。”
李夜搖了搖頭，目光淡然地看著臺上：
“先看看情況。”
他要摸清各家的底細，再做打算。
鑑寶環節很快便結束了。
四大家族的代表各顯神通，對那隻翠雲瓶的來歷、品相、估價都說得頭頭是道，讓臺下眾人連連稱讚。
最終，宋家的宋文淵以最精準的鑑定和最精闢的評價，拔得頭籌，獲得了十分的滿分。
張家、陳家、劉家緊隨其後，也都獲得了不錯的積分。
而周家……
李夜看了一眼周明遠那苦澀的表情，心中暗歎。
周家派出的代表水平一般，只拿到了五分的積分，排在所有參賽家族的中下游。
“唉……”
周明遠嘆了口氣：
“這鑑寶環節我們是沒戲了，只能指望鬥寶環節了。”
“李兄，接下來就靠您了！”
“放心。”
李夜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鬥寶環節……”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我不會讓周家失望的。”
鬥寶環節，正式開始。
宋天成站在高臺上，朗聲宣佈規則：
“鬥寶環節，各家代表可輪流拿出自己的藏品，由在場眾人共同評判高下。”
“每件寶物根據其珍稀程度、品相、來歷，由評判團給出一到十分的評分。”
“最終積分最高的三家，將有資格競拍今日的壓軸寶物——龍涎香！”
“且第一名可享受七折優惠，第二名八折，第三名九折。”
此言一出，臺下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龍涎香乃是稀世珍寶，有價無市。能夠打折購買，對於在場的各家來說都是巨大的誘惑。
李夜坐在周家席位上，面色平靜，心中卻已經有了計較。
“第一名，七折……”
“必須拿下。”
鬥寶正式開始。
按照規矩，由積分最低的家族先出場，依次往上。
周家積分排在中下游，很快便輪到了他們。
“周家代表，請上臺！”
周明遠緊張地看向李夜：“李兄，拜託了！”
李夜點了點頭，起身走向高臺。
他的出場立刻引起了一陣騷動。
“這人是誰？看著好年輕啊。”
“不認識，應該是周家新請來的幫手。”
“周家這些年人才凋零，估計是實在沒人了才請的外援吧。”
“呵，一個毛頭小子能有什麼本事？”
各種議論聲此起彼伏，大多帶著幾分輕視和不屑。
宋黛坐在宋家席位上，看著臺上那個熟悉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這個廚子……竟然代表周家參加鬥寶？”
“他懂鑑寶嗎？”
她心中充滿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種莫名的好奇。
高臺上，李夜面對眾人的議論，神色不變。
他從懷中取出一隻錦盒，緩緩開啟。
裡面躺著一塊拳頭大小的墨綠色石頭，表面佈滿了奇特的紋路，在燈光下隱隱散發著幽光。
“此物名為‘天蠶石’。”
李夜的聲音清朗而平穩：
“產自南疆十萬大山深處，乃是天蠶蛾化蛹時所結的繭石。”
“天蠶蛾是南疆特有的妖蟲，其繭石吸收了數十年的天地靈氣，不僅可以入藥，更是煉製某些特殊丹藥的珍稀材料。”
“此石品相完整，靈氣充盈，市面上極為罕見。”
他的介紹簡潔明瞭，卻句句切中要害。
臺下的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不少人臉上露出了意外之色。
評判團的幾位老者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開始低聲商議。
片刻後，主評判宣佈：
“周家代表所獻之物，品相上佳，來歷清晰，評分——七分！”
七分！
這個分數不算低了！
然而，李夜的臉上卻沒有太多喜色。
他知道，這才剛剛開始。
接下來，各家代表依次上臺，亮出自己的寶物。
張家拿出了一柄據說是前朝名將佩劍的古劍，評分八分。
陳家拿出了一株百年靈芝，評分七分半。
劉家拿出了一塊罕見的血玉，評分八分。
而宋家……
宋文淵緩步走上高臺，臉上帶著從容的微笑。
他開啟手中的錦盒，裡面竟然是一枚通體赤紅、散發著淡淡熱氣的丹藥！
“此物名為‘火髓丹’，乃是家父重金從西域購得。”
宋文淵朗聲道：
“火髓丹以二階火屬性妖獸的內丹為主材，輔以數十種珍稀藥材煉製而成。服用後可大幅提升火屬性功法的威力，對於衝擊凝真境也有極大的助益。”
“此丹在市面上有價無市，即便是京城的大拍賣行，也難得一見。”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火髓丹！
這可是連王府都趨之若鶩的珍品！
宋家竟然捨得拿出來鬥寶？
評判團的幾位老者臉色都變得鄭重起來。
商議片刻後，主評判宣佈：
“宋家代表所獻之物，珍稀至極，評分——九分半！”
九分半！
幾乎是滿分！
臺下頓時響起一片驚歎聲。
周明遠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九分半……這幾乎是不可能超越的分數！
他看向李夜，眼中滿是焦急和無奈。
然而李夜卻依舊神色平靜，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切。
“果然……宋家是有備而來。”
他心中暗道。
宋家身為主辦方之一，又拿出了龍涎香作為壓軸，怎麼可能讓別家輕易奪魁？
這火髓丹，恐怕就是宋家的殺手鐧。
“不過……”
李夜嘴角微微上揚。
“誰說我就只有一件寶物？”
……
“慢著！”
就在眾人以為大局已定的時候，李夜忽然開口。
他再次走上高臺，從懷中取出另一隻錦盒。
“周家代表還有寶物要獻上？”
宋天成挑了挑眉，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不錯。”
李夜開啟錦盒，露出裡面的東西。
那是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晶體，通體幽藍，散發著刺骨的寒氣。即便隔著老遠，也能感受到那股沁入骨髓的冰冷。
“此物名為‘千年寒玉髓’。”
李夜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中響起：
“產自北境雪龍山脈深處，乃是萬年玄冰凝聚天地精華所化。”
“可入藥，可煉器，更是衝擊凝真境時穩固根基的至寶。”
“比起那火髓丹，不知珍稀多少倍。”
千年寒玉髓！
全場再次譁然！
這可是比火髓丹還要珍稀的天材地寶！
宋文淵臉色驟變，難以置信地看著臺上那塊幽藍色的晶體。
宋黛也瞪大了眼睛，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他竟然有千年寒玉髓？！”
“這東西是從哪裡來的？！”
評判團的幾位老者更是激動得站了起來，圍著那塊寒玉髓仔細端詳，連連驚歎。
良久，主評判深吸一口氣，用顫抖的聲音宣佈：
“周家代表所獻之物，舉世罕見，評分——十分！滿分！”
滿分！
周家鬥寶環節——第一名！
全場沸騰！
周明遠激動得熱淚盈眶，差點沒衝上去抱住李夜。
而宋家那邊，宋文淵臉色鐵青，宋天成的笑容也有些僵硬。
唯有宋黛，看著臺上那個從容不迫的身影，眼中閃爍著複雜難明的光芒。
鬥寶環節結束，進入壓軸寶物的競拍。
作為第一名的周家代表，李夜獲得了優先競拍權和七折的優惠。
“龍涎香，起拍價一千兩！”
宋天成雖然心中不甘，但規矩就是規矩，只能硬著頭皮宣佈。
“一千五百兩！”
張家率先出價。
“兩千兩！”
劉家緊隨其後。
“三千兩！”
陳家也不甘示弱。
各家競相出價，價格很快便飆升到了五千兩。
就在眾人以為還要繼續漲下去的時候，李夜忽然舉起了手。
“七千兩。”
他的聲音平靜而篤定。
七千兩！
打完七折，也就是四千九百兩！
這個價格雖然不低，但對於龍涎香這種稀世珍寶來說，簡直是撿漏！
其他各家面面相覷，最終都放棄了競價。
畢竟他們沒有七折的優惠，真要拍下來，價格得翻倍。
“七千兩一次，七千兩兩次，七千兩三次！”
“成交！”
宋天成一槌定音，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
“恭喜周家代表，拍得龍涎香！”
“清靈玉液湯的最後一味材料……”
“終於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