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消消氣，別真打壞了
“解曠！”閻解成和閻埠貴同時大喊。
劉海中看著地上父子三人，得意一笑：“閻埠貴，你兒子自找的！我問他那有錢人是誰，他不說，還不給錢。裝窮耍我們，不該打？”
“你胡說！”閻埠貴吼著，“我家困難成什麼樣了？解成搬水泥掙血汗錢，你憑什麼汙衊他！”
“我汙衊？”劉海中冷笑，“你們閻家以前幹那些虧心事，打他一頓算輕的！閻埠貴，要麼現在給我五十塊，要麼我把閻解成認識有錢人的事告訴張建國他們，讓他們一起來，送你們父子三人進去！你們自己選！”
閻解成從父親懷裡掙扎站起來，擦了把血，身子晃了晃，聲音卻穩：“劉海中，我再說一次：我沒錢，也不是什麼閻哥。那位大哥就是認錯人了。你打死我，我也沒錢。我能扛，我抗揍。有本事衝我來，別動我爹和弟弟！”
“還嘴硬！”劉海中掄起拳頭又要打。
“劉海中！”張建國喝住他，“讓你盯著閻家，你怎麼動手打人？”
劉海中一驚，忙收手，強作鎮定：“建國，你們來得正好。這閻解成裝窮不想賠，還嘴硬，我氣不過才教訓他。”
“裝窮？”張老太太皺眉，“閻家都躲橋洞喝風了，還裝什麼窮？劉海中，你是不是瞞了我們什麼？”
劉海中心裡慌，嘴上卻硬：“沒、沒有！我就是看見閻解成跟個有錢人說話，人家還給他錢。他肯定是裝窮不想賠！我才動手的。”
張建國兩口子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瞧見了疑惑。賈東旭卻是眼睛一亮，一個箭步衝上前，指著閻解成的鼻子就罵：“好你個閻解成！裝得挺像啊！認識有錢人，還能從人家手裡拿錢，還敢跟我們哭窮？你就是成心耍我們，不想賠錢，是不是？！”
他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閻解成臉上：“今天不拿出兩百塊錢來，沒完！立馬就送你爹進局子！”
許大茂趕緊跟上，陰陽怪氣地幫腔：“就是！大夥兒都瞧見了，你還裝什麼蒜？有錢就痛快拿出來，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不然，可別怪我們‘請’你去派出所說道說道！”
傻柱也揮了揮拳頭，粗聲附和：“對！耍我們玩呢？今天不掏錢，腿給你打斷，再拖去派出所！”
閻解成又急又氣，混身都疼得發顫。他萬萬沒想到，劉海中輕飄飄一句話，就能把他推到火坑裡。他掙扎著解釋：“不是……真不是那樣！那位大哥他認錯人了！他朋友也姓閻，叫‘閻哥’，是有錢，可我不是啊！他就是看我這慘樣，可憐我，才給了五塊錢……我真不認識他！我真沒錢，兩百塊……殺了我我也拿不出啊！你們信我一次，行不行？”
“信你？呸！”張老太太啐了一口，滿臉不信，“劉海中親眼看見的，還能有假？跟有錢人點頭哈腰，拿了錢還不認賬？你就是鐵了心耍我們！別廢話，拿錢！不然現在就送你爹去吃牢飯！”
“我沒有！我要怎麼說你們才信！”閻解成激動地喊，傷口被牽動，疼得他眼前發黑，可他咬著牙，愣是挺直了背，“打死我我也這麼說！我沒錢！我經打，扛得住！”
賈東旭被這硬骨頭激怒了，上前“啪”地就是一巴掌。閻解成被打得歪了幾步，嘴角血絲滲得更多了。“還嘴硬？！”賈東旭眼裡冒火，“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說著，拳腳就跟雨點一樣落了下去。許大茂和傻柱見狀，也圍上來動手。閻解成不吭聲，也不求饒，只是蜷起身子護住頭，任他們打，嘴裡反覆唸叨著那幾句：“沒錢……不給……扛得住……我經打……”
旁邊，閻埠貴跪著，把地磕得砰砰響，老淚縱橫：“別打我兒子！求求你們了！都是我的孽，跟我兒子沒關係啊！打我吧，抓我吧！放了我兒子……”閻解曠也哭著撲在旁邊哀求。
他假模假樣地上前拉賈東旭：“東旭，東旭！消消氣，別真打壞了。打壞了，咱的錢問誰要去？我看這麼著，讓他再加一百八，剩下二十以後再說。今天先掏一百塊現的，怎麼樣？”
賈東旭喘著粗氣停了手，指著閻解成：“聽見沒？一百八！今天先拿一百！拿不出來，還打！打完送派出所！”
閻解成從地上晃晃悠悠站起來，臉上身上沒一塊好地方，血混著灰，可眼神卻死盯著賈東旭：“沒有。七十塊，就七十塊。多一分都沒有。打死我，也變不出錢。我說了，我經打。”
“好！好！我看你能硬到幾時！”賈東旭火氣又上來了，抬手又要打。
“住手！都給老子住手！”
“你們……你們這像什麼話！”一大爺擋在閻解成前面，指著張建國一夥人，“一群大人，圍毆一個半大孩子，欺負一家走投無路的，臉呢？！”
張建國皺了皺眉：“一大爺，您別亂插手。這小子裝窮騙人在先！”
“裝窮？”一大爺冷笑一聲，“我特意去打聽了！那位過路的大兄弟，是認錯人了！人家有個朋友姓閻，是闊氣，可跟解成半點關係沒有，就是長得有點像！那五塊錢，是人發善心，看孩子可憐！劉海中，”他猛地轉向劉海中，“你安得什麼心？紅口白牙瞎咧咧，想逼死人是吧？”
眾人目光“唰”地看向劉海中。劉海中心裡一慌，強撐著說：“一大爺，您可不能偏聽偏信！我親眼看見那人對他客氣得很……”
“我有人證！”一大爺打斷他，聲音洪亮，“那大兄弟的朋友就在旁邊，說得清清楚楚！就是認錯！你們要不信，現在就去對質！看看到底是誰在胡說八道，搬弄是非！”
賈東旭也猶豫了。閻解成那句“我經打”在他腦子裡繞。可一想到爹死時的模樣，那點剛冒頭的同情立刻被恨意壓了下去。
“我不管！”他硬著心腸道，“說破天去，這賠償不能少！一百五！最少一百五！少一分，就送閻埠貴進去！”
許大茂和傻柱也跟著嚷：“對！一百五！不然就送他爹坐牢！”
閻解成覺得渾身力氣都快流乾了，骨頭縫裡都透著疼，可他還是從牙縫裡擠出話：“七十。就七十。要錢沒有，要命……我這條命也不值錢，你們看著辦。”
一大爺看著這孩子，心裡酸得厲害。他掏出小心疊好的十塊錢，塞到閻解成手裡：“解成，大爺沒本事，就再借到這十塊。你手上那些，加起來有七十六塊五了。我去，再舍了這張老臉，幫你問問其他老夥計，看能不能湊個整，弄到一百。剩下五十，你們慢慢還，行不？大家夥兒都緩緩，行不？”
一大爺擺擺手，轉身看向張建國他們，作了個揖：“老張，老嫂子，東旭，還有兩位。都鄉里鄉親的，抬眼不見低頭見。閻家是真到絕路了，逼死他們，錢也變不出來。給我老頭子一個面子，讓他們先湊一百。剩下五十，讓他們寫個條子，一個月內還清。一個月還不清，你們再報官，我絕不再攔著！行嗎？”
場中安靜下來。張建國和張老太太低聲嘀咕了幾句。最後，張建國重重嘆了口氣，指著閻埠貴：“好！就給一大爺這個面子！一百塊，今天日落前，必須拿來！剩下五十，寫欠條，一個月！一個月拿不出來，”他眼神一厲，“別怪我們不講情面，立刻送你去該去的地方！”
“一定！一定湊齊！一個月內，五十塊一定還上！”閻埠貴忙不迭地答應，又要磕頭。
“快，扶回去，傷口得趕緊處理！”一大爺心疼道。
閻解成擺擺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一大爺，我沒事……真沒事。我經打。能湊到一百，爹暫時沒事，我就……我就挺得住。”
閻埠貴看著兒子沒一塊好皮的臉，悔恨像刀子剜心：“兒啊……爹對不住你……是爹沒用，是爹混蛋啊……”
閻解曠撲過來，抱住哥哥的腰，哇哇大哭：“哥……我再也不貪玩了，我天天去撿廢品，我幫你……”
閻解成摸著弟弟的頭，聲音啞得厲害：“傻小子，哭啥。哥沒事。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勁兒往一處使，沒有過不去的坎。等賠了錢，咱們好好幹活，慢慢還債，日子……總會好起來的。”
一大爺看著緊緊靠在一起的父子三人，重重地點了點頭：“對！人活著，就有指望！走，先回家！治傷要緊！”
閻埠貴攙著兒子，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他那雙粗手顫巍巍地碰了碰兒子胳膊上的傷，喉嚨裡像堵了東西：“解成……爹對不住你……爹沒用……”
閻解曠緊緊攥著哥哥的衣角，小臉糊滿淚，胳膊上的口子還在滲血。他顧不上自己，仰著頭不停問：“哥，疼不疼？我們去包一下……都怪我，我要是多撿點廢品，多掙點錢就好了……”
他抬手給弟弟抹了把臉，又拍拍父親的手背，聲音啞得厲害：“不疼，我能扛。只要能湊夠一百塊，保住爹，保住這個家，再挨多少打我都認。”
“爹，解曠，咱們有七十六塊五了。”他把錢仔細疊好，重新塞回最裡層的口袋，用力按了按，“就差二十三塊五。明天我再去搬一天水泥，能掙三塊。解曠再去撿廢品，多跑幾個地方，興許能多賣點。爹，您再……再去求求老街坊，哪怕借到兩三塊也好。咱們能湊夠，一定能。”
閻埠貴重重點頭，眼淚又湧出來：“我去，我明天一早就去。我這張老臉不要了，跪下來磕頭也給你借來！”
“哥，我明天天不亮就去火車站那頭撿！”閻解曠用袖子狠狠一擦眼睛，“那邊廢品多，我不怕遠，也不怕人攆。我多撿點，多賣錢！”
閻解成到建材廠時，工頭已經在門口了。見他滿臉傷，工頭皺了皺眉：“傷這麼重還來？回去歇一天吧。”
“我能幹。”閻解成趕忙說，“叔，我急用錢，不能歇。”
工頭看了他一會兒，嘆了口氣：“那行吧，量力而行，別硬撐。今天……你要能多搬五袋，我多給你加五毛。”
“謝謝叔！謝謝！”閻解成眼睛亮了一下，立刻彎腰去扛水泥。
傷口混著灰土，疼得鑽心。他不管不顧，一袋接一袋，心裡默唸：多一袋，就多幾分錢，爹就不用去坐牢。
正埋頭咬牙幹著，身後猛地一聲吼：“閻解成！你給我站住！”
閻解成身子一僵，回頭，劉海中帶著劉光福，還有兩個面生的壯漢，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劉海中臉色鐵青，眼裡的火像要噴出來。
“劉大爺，錢我們在湊了……”閻解成下意識捂住胸口。
“湊錢？”劉海中一把揪住他衣領，拽到跟前，“你昨天讓我在那麼多人跟前丟臉，這事兒怎麼算？！”他朝旁邊兩人一使眼色，“搜他身！”
“七十六塊五？”劉海中數了數，啐了一口，“就這麼點？剩下的藏哪兒了？”
“就這些了！全是湊來賠給你的！”閻解成掙扎起來，“還給我！那是我爹的救命錢！”
“還你？”劉海中把錢攥緊，冷笑，“這是你該賠我的！壞我好事，這點錢還不夠！”說完抬手就是一巴掌。
閻解成嘴角裂了，血絲滲出來。他沒求饒，只死死盯著那疊錢：“那是我們一家一口一口省出來的……還給我！”
“還嘴硬！”劉海中一腳踹在他肚子上。閻解成蜷縮著倒下去，那兩個壯漢的拳腳緊跟著落下，一下一下，砸在舊傷上，砸在新傷上。
他護著頭，眼前發黑，嘴裡還念著：“錢……還我錢……”
劉光福在旁邊尖聲罵：“活該！讓你惹我爸！”
“解成！”閻埠貴嘶喊一聲，瘋了似的衝過去，跪倒在地抱住兒子，眼淚直往下砸，“你怎麼樣？劉海中你這畜生！憑什麼打我兒子？憑什麼拿我們的錢？那是賠給廠裡的救命錢啊！還給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