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一家人不說這話
許大茂跟著嚷：“閻解成，別裝蒜！你們爺倆一個德行，想賴賬？沒門！趕緊認了賠錢，不然就送你去派出所嚐嚐牢飯！”
閻解成氣得手直抖。他壓根沒參與偷木料的事，那年他才七八歲，懂什麼？張建國這就是往他頭上扣屎盆子。他吸了口氣，咬牙說：“我沒幫過我爹！你們不信，我找證人！”
“證人？”張建國嗤笑，“當年除了我們兩家，還有誰看見？你少來這套！”
“有證人！”閻解成提高嗓門，“隔壁李奶奶！她當年整天坐在院裡，她看見了！我這就去請她！”
院裡靜了一瞬。閻埠貴先反應過來，連聲說：“對對，李奶奶！她肯定知道！”
張建國臉色一沉：“李奶奶？這麼多年了，她還記得清？就算記得，能幫你說話？”
“她記得！”閻解成轉身就往外跑，“我昨兒還瞧見她了！”
他一走，院裡氣氛就變了。張建國和他娘對視一眼，心裡發虛——當年那個小孩，他們也就瞥見個背影，是不是閻解成，根本沒把握。賈東旭和許大茂也慌了，本想趁亂多訛點，哪知道閻解成真能搬出證人來。
傻柱蹲在邊上抽菸，心裡盤算：不管怎樣，今天閻家得出點血，他也得撈回點本來。
易中海坐著沒吭聲，只盼李奶奶真能說清楚，別再鬧大了。
沒多久，閻解成攙著個白頭髮的老人進來了。老人拄著柺杖，走得慢，眼神卻還清明。
“李奶奶，”閻解成急聲道，“他們非說我小時候幫我爹偷張家木料，您可要替我作證！”
李奶奶抬眼掃了一圈，慢慢說：“解成啊……我記得。你小時候老實，整天在門口玩兒，天黑就睡覺，從不出門亂跑。”她轉向張建國，“你們說的那事兒，我也有印象。閻埠貴夜裡搬東西，從來就他一人。解成那會兒早睡下了，不可能跟著。”
閻埠貴趕緊接話：“您聽聽！解成是清白的！”
張建國臉白了：“不可能……我爹明明看見有個孩子……”
“你爹看錯了。”李奶奶語氣平靜，“我眼睛還沒花。解成沒幹過就是沒幹過。”
賈東旭不死心：“李奶奶，您是不是記岔了？畢竟過去那麼多年……”
“我記性好得很。”李奶奶頓了頓柺杖，“院裡什麼事，我心裡都有數。”
易中海站起來打圓場：“李奶奶都這麼說了，這事兒就清楚了。解成沒參與，老閻也賠了五十塊錢，張家看能不能就……”
“不行！”張建國打斷他，“就算閻解成沒偷，閻埠貴害了我們家是事實！五十不夠，至少一百！不然咱們派出所說理去！”
賈東旭立刻嚷：“對！我家也得賠一百！”
許大茂跟著起鬨：“還有我！五十！”
傻柱把煙一扔：“我也五十！”
閻埠貴身子晃了晃，聲音發顫：“我真拿不出那麼多錢了……你們行行好……”
“拿不出就借！”張建國不依不饒，“當年我們受的罪，一百塊錢都算便宜你！”
閻解成扶住父親，瞪著眾人：“你們別欺人太甚！真要鬧，咱們就上派出所，讓警察斷！”
“去就去！誰怕誰！”張建國梗著脖子。
正吵著，劉海中從屋裡出來了。他揹著手，走到人前：“都少說兩句！街里街坊的，鬧什麼？”他看向閻埠貴，“老閻啊，你是理虧。可張家、賈家，你也體諒體諒人家不容易。這麼著——你再湊五十給張家，五十給賈家。許大茂、傻柱、老易，一人十塊錢，就當賠個禮。行不？”
張建國還想說話，劉海中抬手止住：“真要鬧到派出所，誰臉上有光？各退一步，日子還得過。”
院裡靜了片刻。
張建國和張老太太對視一眼。一百塊，閻埠貴橫豎是掏不出的。五十塊……少是少了點，可總能補上些窟窿。兩人點了點頭。
賈東旭心裡也撥著算盤。一百塊變五十，落差是有，可到底不是空手。他悶聲應了。
許大茂和傻柱沒吱聲。十塊錢，塞牙縫都不夠，可白撿的便宜，不要白不要。兩人也預設了。
易中海見眾人反應，便開口道：“行，就照海忠說的辦。老閻，你再湊五十給張家，五十給賈家。大茂、傻柱跟我，一人十塊。這事兒，到此為止。往後誰也別再提，各過各的日子，成不？”
閻埠貴看著一圈人的臉，知道這是最後臺階了。他垂下腦袋，聲音發澀：“我認……五十給張家，五十給賈家，你們三位，一人十塊。我這就去借，儘快湊上。只求各位，往後高抬貴手，放過我們爺倆吧。”
“話別說太早，”張建國哼了一聲，“就三天。三天拿不出錢，派出所見。”
“對，三天！”賈東旭幫腔。
“三天……就三天。”閻埠貴連連點頭，“我一定湊齊。”
張老太太冷眼剜著他：“閻埠貴，別耍花招，也別想跑。三天不見錢，有你好果子吃！”
“不敢，不敢……”閻埠貴背脊又彎下去幾分。
張家母子又丟下幾句硬話，才轉身走了。賈東旭幾個也各自散了，臨走前都不忘催一句“記得還錢”。
李奶奶沒急著走。她看著閻家父子，嘆了口氣：“老閻，解成，往後……本份做人吧。錢的事，急不來，左右鄰居開口藉藉，總有路走。”
閻解成扶著她胳膊，低聲道：“謝您老人家……我們記住了。”
送走李奶奶，院裡只剩自家人。閻埠貴一屁股跌坐在石凳上，抱著頭，嗓子眼發苦：“一百二……我上哪兒再找一百二啊？”
閻解成挨著坐下：“爹，別慌。我明兒就找工友借。解曠也去同學那兒問問。您也找老街坊、老同事張張口……一點一點湊，總能湊上。”
閻解曠也靠過來：“爹，我也去借。咱一塊兒想辦法。”
閻埠貴抬起頭，看著兩個兒子，眼圈紅了：“爹對不住你們……”
“一家人不說這話。”閻解成按了按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