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況天佑:你能治好我?
翌日清晨,陽光透過靈靈堂的百頁窗,在木地板上切割出一道道規整的光影。
馬小玲站在神龕前,雙手紛飛掐訣,上了兩炷香,動作嫻熟而專注。
“惡修羅後天就到,”
她頭也不抬地說道,“我今天得去求叔的遊戲廳取幾樣東西,順便再確認一下地藏輪迴陣的佈陣方位。”
楚歌靠在窗邊,手裡轉著一枚硬幣,陽光恰好落在他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明亮的輪廓。
他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休閒外套,裡面是白色T恤,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出門逛街的年輕大學生。
“遊戲廳?”
楚歌挑了下眉毛,“其實沒必要那麼麻煩,以我的實力,超度羅開平是順手的事情,畢竟佛門擅長超度,你是懂的。”
馬小玲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我想自己動手,你在旁邊輔助我就行。畢竟我可不想依賴別人。你沒事的話,自己隨便走走吧,但別惹事。”
“我什麼時候惹過事?”
“昨天。”
“……”
楚歌把硬幣收進口袋,笑了一下,“行吧,那我去嘉嘉大廈轉轉。珍珍不是說她住在那邊嗎?順便認認門。”
馬小玲手上動作頓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你去嘉嘉大廈做什麼?”
“認門啊,交朋友啊,”
楚歌一臉理所當然,“你不是說珍珍是你最好的朋友嗎?那我作為你的搭檔,去跟她熟絡熟絡不是很正常?”
馬小玲盯著他看了兩秒,警惕地說道:“我勸你不要打珍珍的主意,她可是有男朋友的,而且她男朋友是個警察,非常的能打。”
“呵呵。”
楚歌輕笑道:“拜託,我可是個出家人,你怎麼說的我像個色狼一樣?我在昨天之前還是個處男。”
“呸!”
馬小玲沒好氣道:“你說你是處男誰信?那些動作比誰都嫻熟,差點沒把老孃給折騰死。算了,隨便你吧,總之不要給老孃亂來,否則我真生氣了。”
“好的。”楚歌點點頭。
……
港島的十一月算不上冷,但清晨的風裹挾著海港特有的鹹溼氣息,吹在臉上有一種涼絲絲的潮意。
楚歌站在靈靈堂門口攔了輛計程車,報出“嘉嘉大廈”的名字。
司機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嘴裡叼著半個菠蘿包,含糊不清地說了句“系埋嗰邊啊?”便踩下了油門。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後退。
港島的早晨總是醒得很早,茶餐廳門口已經排起了買早點的長隊,穿著校服的學生三三兩兩地走在人行道上,遠處維多利亞港的海面上籠著一層薄薄的霧。
嘉嘉大廈位於靈靈堂以東大約兩公里處,坐計程車也就十來分鐘的路程。
這是一棟建於八十年代初的居民樓,外牆貼著米白色的瓷磚,經過多年風雨侵蝕,已經泛出淡淡的灰黃。
樓高六層,每層六戶,入口處有一扇鐵柵欄門,門頭上用紅色楷體寫著“嘉嘉大廈”四個字,漆面有些剝落。
楚歌付了車錢,站在大廈門口打量了一圈。樓前種著兩棵不知名的行道樹,樹冠不算茂密,但足以在夏日投下一片陰涼。
一樓的商鋪開了三家——左邊是間乾洗店,門口掛著幾件熨燙平整的西裝;中間是家小小的便利店,玻璃櫥窗裡擺著零食和飲料;右邊則是空著的,捲簾門上貼著“招租”二字,紙張已經泛黃卷邊。
他正要往裡走,就看見一個年輕男人正從門口出來,往一輛小型貨車上搬運紙箱。
那人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件灰色短袖,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靚仔,麻煩借問一下,”
楚歌走過去,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況天佑住哪一戶?”
搬家的年輕人放下手裡的紙箱,直起腰擦了把汗,上下打量了楚歌一眼。
大概是因為楚歌笑容親切,他沒怎麼猶豫就回答了:“況先生啊?他住502,就是五樓右手邊第二間。”
“多謝曬。”
楚歌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走進大廈。
電梯是那種老式的升降梯,空間狹小,四壁貼著不鏽鋼板,上面還殘留著沒撕乾淨的廣告貼紙。
楚歌按下“5”字按鈕,電梯發出一陣沉悶的機械聲,緩緩上升。轎廂裡的燈管有些老化,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果然是寸土寸金,這電梯都這麼小。”楚歌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
電梯門在五樓開啟,走廊裡鋪著灰綠色的水磨石地面,牆壁刷著半截綠色牆裙。
楚歌走到502門前,抬手敲了三下。
篤、篤、篤。
敲門聲在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
等了大約十秒鐘,門內傳來腳步聲,隨後房門被開啟。
開門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身高大約一米七八,身材勻稱,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家居服。
他的五官稱得上英俊,但眉宇間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感,像是揹負著什麼沉重的東西。
他戴著棕深色的眼鏡。
穿著黑色皮夾克。
況天佑。
在況天佑身後,客廳的沙發上還坐著一個十來歲的小男孩,穿著一件印有卡通圖案的睡衣,手裡拿著一本雜誌,正翹著二郎腿看得入神。
聽到敲門聲,他抬起頭朝門口望了一眼,露出半張帶著嬰兒肥的臉。
況復生。
今天是星期天,父子倆都在家休息,沒人去上班上學。
況天佑的目光在楚歌身上停留了片刻,帶著一種本能的審視。他感覺這年輕人身上,有股淡淡的壓力。
“你找誰?”況天佑的聲音平靜,語氣禮貌但疏離。
楚歌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像是完全沒察覺到對方的戒備:“你好,我是馬小玲和王珍珍的朋友。你就是況天佑吧?久仰久仰。”
他伸出手,一副要握手的架勢。
況天佑沒有伸手,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珍珍的朋友?”
他打量著楚歌——這人看起來二十出頭,笑容陽光,氣質乾淨,確實不像是有什麼惡意的人。
但況天佑活了快七十年,見過太多表裡不一的人,不會輕易放下防備。
“要不我們進去說?”
楚歌指了指屋裡,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站在門口聊天怪累的。”
況天佑沉默了兩秒,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請進。”
況天佑家的格局是典型的兩室一廳,面積不大,但收拾得還算整潔。
客廳裡擺著一套老式的布藝沙發,茶几上放著一臺舊電視機和幾本雜誌,角落裡有一個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書籍,從武俠小說到歷史典籍都有。
牆上掛著一幅普通的風景畫,畫的是維多利亞港的夜景,鏡框邊角有些磨損。
楚歌走進客廳後,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房間,最後落在沙發上的況復生身上。
這可是兩個二代殭屍!
秒他還是很輕鬆的。楚歌這次過來也是稍稍冒了一些風險,不過和即將得到的收益相比,這點風險還是在可控範圍之內。
小男孩正好奇地打量著他,那雙眼睛在普通光線下看起來和常人無異,但瞳孔深處藏著那一抹琥珀色的微光。
“復生,叫哥哥。”況天佑說。
“哥哥好。”況復生乖巧地叫了一聲,但眼神裡的好奇一點沒少。
“自我介紹一下,”
楚歌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讓人放鬆的磁性,“我的名字叫楚歌,是一個驅魔天師。”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況復生眨了眨眼睛,放下手裡的雜誌,歪著頭問道:“驅魔師哥哥?你來找我們做什麼呀?我們家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他的語氣天真爛漫,但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警覺,這傢伙竟然是驅魔師,還真是讓人意外。
這就像退休許久的小偷,家裡突然出現了警察,雖然他最近沒幹什麼壞事,但也忍不住心裡緊張。
楚歌沒有繞彎子。
他直視著況天佑的眼睛,臉上依舊掛著那個陽光般的笑容,但說出來的話,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
“你們是殭屍吧?而且還是被將臣所咬的二代殭屍。我說的沒錯吧,況國華先生?”
空氣彷彿凝固了。
況天佑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他的身體微微繃緊了一瞬——那種緊繃不是普通人緊張時的肌肉收縮,而是一種更深層的、來自於本能的應激反應。
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那道琥珀色的光芒幾乎要壓制不住。
況復生臉上的天真笑容也僵住了,雜誌從他手裡滑落到沙發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楚歌之所以開門見山,是因為他心裡清楚——跟況天佑這種人打交道,藏著掖著反而容易引起誤會。
他來找況天佑,目的很明確:要三滴二代殭屍的精血,來強化自己的身體素質。
既然有神醫權柄,能最佳化完善基因,那不搞點特殊血脈使用,豈不是非常的浪費?
他之所以不選擇“強行奪取”這個方案,原因也很簡單——他大機率打不過況天佑。甚至都可能打不過況復生。
這不是妄自菲薄。
況天佑是二代殭屍,被殭屍真祖將臣親手咬出來的,雖然這貨整天一副“我不想做殭屍我好痛苦”的憂鬱文藝青年模樣,但實力擺在那裡。
楚歌現在的修為對付一些小妖小鬼綽綽有餘,真要跟二代殭屍正面硬剛,那叫送人頭。
所以,來文的。
況天佑最先回過神來。
他的表情恢復了平靜,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什麼將臣?什麼二代殭屍?至於你說的況國華,那是我的爺爺。”
他的演技其實不錯——語氣自然,表情無辜,但楚歌可是看過原著的,自然不會被他糊弄過去。
況復生立刻跟上,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對呀對呀,我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說我們是什麼……殭屍?哥哥你搞錯了吧?怎麼可能嘛!”
這兄弟倆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呵呵,”
楚歌輕輕笑了一聲,目光在倆人臉上來回掃了一遍,“我楚歌別的本事不敢說,但這世間能瞞過我的事情還真不多,老衲一眼就看出你們兩人不是人。”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了一些:“況先生,我這次來不是要抓你們,也不是要超度你們。說實話,我對你們這種不害人的殭屍沒什麼惡意。我是來跟你們做一筆交易的。”
“交易?”況天佑的眉毛動了一下。
“對,”楚歌豎起一根手指,“絕對是物超所值,幫你們解除多年的心結。”
況天佑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楚歌臉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審視這個年輕人的誠意,也像是在判斷他到底知道多少。
最終,他開口了。
“什麼交易?”
這句話等於變相承認了自己就是殭屍。
楚歌心裡暗暗鬆了口氣——認了就好,認了就好。就怕你不認,認了就能談。
“很簡單,”
楚歌說,“我想要三滴殭屍精血。”
“殭屍精血?”況天佑的眉頭皺了起來。
“對,就是你們殭屍心頭的本源精血。放心,不會對你造成永久性傷害,修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
況天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你要精血做什麼?”
“報酬呢?”
楚歌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笑著反問,“況先生不想先聽聽我能給你什麼?”
況天佑微微眯起眼睛:“你說。”
楚歌站起身來,雙手插兜,在客廳裡踱了兩步,然後轉過身,目光炯炯地看著況天佑。
“我能讓你們吃普通的飯菜,喝普通的水,從今往後,不再以鮮血為食。”
房間裡再次安靜了。
這一次的安靜比剛才更深、更重,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空氣中炸開,把所有的聲音都吞噬了。
況復生“騰”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滿臉的不可置信,聲音都變了調:“你……你說什麼?你能讓我們吃普通的飯菜?”
況天佑雖然沒有像復生那樣失態,但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喉結滾動了一下。
那是他極力壓抑激動情緒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