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跳舞不一定在舞臺
“孫閣老，下官失察，讓西安府變得民怨鼎沸······”
見到孫承宗，張鵬翮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滿滿的負罪感，聲音中充滿對不起，卻透出些許委屈和不甘。
我發誓要把你佈置的作業做到最好，盡心盡力了，最後卻是差評。
我不服！
他意識到這是個陰謀，也知道幕後黑手就是秦王，可他無能為力。
“別給老夫訴苦，說善後，善後的事做好了嗎？”
孫承宗不管張鵬翮是來迎接自己，直接問核心問題。
張鵬翮馬上明白孫承宗沒有怪罪自己，趕緊回稟道：“孫閣老，下官明白後開始逐一複查，把那些冤枉的百姓放了，還返還糧食等物，並下令以後沒有下官命令，不能隨意拿人······可，還是沒有多大效果，百姓還是罵罵咧咧······”
張鵬翮說了很多，孫承宗臉色始終沒有變化，聽完後道：“還行！補救還算及時，否則西安府的百姓就會被幕後人發動起來，共同抵制官府，到時候······西安府王二就會出現······張巡撫，你到現在發現了沒有，你被人利用了？”
“閣老，是下官不好，聽信讒言，但下官也明白了，這事就是秦王從中作梗······”
孫承宗擺擺手打斷張鵬翮道：“說證據，一切都以證據為準，不能誰給你出主意就懷疑誰······”
張鵬翮清楚不能糊弄，便將打探到的訊息一股腦兒說出：“這個臭主意是秦王世子推薦的，後面發展成這樣，與他們絕對有關係······秦王府及其下宗室民聲極差，毆打辱罵家常便飯，強搶民女、巧取豪奪、控制商業等等，數不勝數······下官覺得所有都是他們所為，製造混亂，讓百姓恐慌，以此來賺取更多錢財······”
說了半天，孫承宗再次擺擺手打斷道：“張巡撫，老夫早說了拿出證據，再說一遍，證據······”
張鵬翮懵逼了。
朱誼漶捐了十萬石糧食，欽差就會偏向？
“進城吧，一家之言不可信，老夫腦子又沒有壞，幹嘛在城外說公事······進城！”
孫承宗看看周圍，他清楚秦王的探子不少，此刻不宜說過多的話。
······
“孫閣老，燒糧之事與永壽郡王朱存桑脫不了干係，我讓錦衣衛拷打那些參與抓捕百姓的衙役，好多人招出朱存桑豢養盜匪、響馬做家丁，民變隊伍中就有郡王府的家丁。”
“這些敗類收到朱存桑的好處，故意閉著眼睛抓，造成百姓恐慌······”
“一些捕頭供出永壽郡王有家丁參與燒糧，為避免打草驚蛇，都是秘密抓捕重要的人······”
“······其中有大頭目供出官吏，追查之下發現武之望之死是秦王加壓被迫自殺，原布政使江允正與秦王同流合汙······”·
“目前尚不得知秦王府是否在參與其中，但沒有多少證據指向秦王······”
“······”
回到西安城，孫承宗不理張鵬翮，以藉口休息聽錦衣衛稟報。
他早知道秦王會跳彈，沒有想到會用這種方式跳彈。
這麼做就是想造反。
大災面前，皇室成員必須和陛下同心同德救助災民，陛下獲取民心，他們才能安逸。
若一心想撈錢······其心可誅，但現在必須有確切的證據。
有了證據，按律法來說，秦王府的所作所為，他可以直接廢了秦王，但······陛下剛登基，就對親王動手，這會不會讓人覺得，陛下為了皇權穩固容不下親王？
你也曾經是親王，上臺就動親王。
孫承宗想法太多，但有一點卻不會妥協。
燒糧者死！
不管你是不是宗室。
查清楚是永壽郡王派人燒糧，絕對會抄家滅族。
大明律怎麼寫就怎麼處罰，陛下求情都不算。
當然涉及到秦王，就需要考慮一下，得讓陛下說話。
他是太祖一脈，處罰得巧，不然會引起其他親王反對，全國幾十位親王呢。
“一個都別想跑，老夫拼著一身剮，也要把他們繩之以法······”
孫承宗一聲喝，田爾耕拍拍手又道：“閣老，處理一個秦王是小事，但不得不考慮其他親王的態度······太祖一脈，潭王牽扯謀反案，自盡；齊王、谷王作亂，被廢；湘王反抗削藩，自盡，遼王、寧王、伊王后裔犯法，被廢藩······造反這種誅九族的大罪都沒殺，你一個欽差用什麼理由去殺？況且，秦王乃是大明第一藩王，這種情況，一旦殺了，後世對陛下的記載······”
田爾耕見孫承宗要大開殺戒，忙用語言勸解。
說實話，都是為陛下解憂，為何要做得路斷人稀。
尤其對待親王。
“田指揮，你若是怕得罪人，就回京述職，所有後果，老夫一人承擔！”
孫承宗盯著田爾耕道，“畏首畏尾，何必來陝西賑災？”
田爾耕立刻躬身道：“下官錯了，孫閣老見諒！”
孫承宗不動聲色道：“重審江允正，兩個時辰後老夫要結論，你可有把握？”
孫閣老，沒問題！”
田爾耕拍著胸脯答應。
······
“江允正，欽差大人要提審你，立刻隨我出去！”
四個凶神惡煞的衙役進牢，領頭者惡狠狠喊叫。
“老夫一切都交代了，欽差大人還想幹啥？老夫不去！”
原布政使江允正聽到孫承宗三個字，就是一肚子氣，聽到提審他，怎會不製造障礙。
“這事由不得你！”
領頭者怒喝道，“欽差的話你不聽，就是造反，拿下！”
江允正被扭住，牢子十分不解。
欽差大人說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或提審，今日重新提審，也用不著這麼氣急敗壞吧？
畢竟人家也是二品大員，這些衙役為何如此暴躁。
“諸位，聽我說。”
牢子多了句話，“拿走他就是，不必糟踐他······”
惡狠狠的領頭人轉頭，突然笑嘻嘻走過來，悄悄拿出一錠銀子道：“兄臺，欽差大人讓我們問幾句話，你能不能······”
“我曉得······”
牢子笑呵呵走遠。
有公文和令牌，你們隨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