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琳姐
“你是新來的?”琳姐看向對面上鋪眼神犀利的少年,“領工服了嗎?”
“嗯,剛來。”餘正陽注意到她投過來的目光,搖頭道:“工服還沒來得及領,打算等收拾完東西之後再去領,到時候就直接上崗。”
餘正陽昧著良心說出這番話,不過是為這個女人打掩護。
他剛剛來宿舍的時候路過領工服的地方,根本沒有人,再加上這女人是從相反方向過來的,顯然剛剛溜耗子去了。
“嗯,趕緊收拾。”琳姐點頭作出回應,正要轉身離開,卻又扒著門探出來腦袋朝餘正陽道:“對了,你穿多大的,我直接給你拿出來。”
餘正陽伸出三根手指,女人領會離開。
“走吧,跟我一塊。”餘正陽收拾完東西,朝還在地上倒著不知所措的陳星牧伸出右手。
後者反應過來借力起身,跟著餘正陽離開,其餘人看到也不再阻攔,各自猜想著這個新人在組織的關係。
某位領導的親戚?
還是富家子弟來著鍍金的?
不論是哪種他們都惹不起。
餘正陽離開不久,老三就醒了過來,在幾人的攙扶下趴在床上,翻出自己的對講機,在上面的小螢幕上面鼓搗起來,貼到耳朵上。
不久對面接通。
“喂,這個新來的在上面有關係?……你確定?”
“好,行,我知道了,掛了吧。”
“麻蛋!只是一個沒有背景的野人,讓我吃了這麼大的一個虧!”老三心有氣,無處發,只能用力拍打著床板。
砰砰砰!噗…
一股沉悶且異常的聲音,夾雜在拍打聲中格外明顯。
“組長……你,你的屁股。”
一人指著老三的後臀,眼睛瞪得溜圓。
老三手摸到了一個硬物,拿在手裡一看,是屎!
尼瑪,活了這麼些年第一次讓人打出屎來!
“小子!我跟你不共戴天!”老三猛拍床墊,順手把屎擦了下去。
“我的床鋪……”人群中一人面色鐵青,看到老三的動作後更是心涼了半截。
“快打水給我擦腚啊!愣著幹什麼呢?”老三嘗試起身,卻發現屁股上不知何時被劃了一道口子,只要他稍有動作就會傳來鑽心的撕裂感,只能讓其他人幫他擦腚,避免傷口感染。
其中幾人聽到雖然不願,但還是端上洗臉盆,開門朝水房走去。
這一幕都被不遠處,等待琳姐找鑰匙開門的餘正陽看在了眼裡。
“也不知道是哪個小渾蛋,趁著老孃剛剛去找你給門關上了。”琳姐翻找著鑰匙,埋怨道。
“很可能是風颳的吧,還是怪我,要是我剛剛先來這領衣服也就沒有這一茬子事兒了。”餘正陽回應道。
陳星牧一直在旁邊默默看著,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對,剛剛忘了關窗戶,那個你……”琳姐拍著陳星牧的肩膀,正要說些什麼,一邊的電梯突然開啟。
走出來一道三人都熟悉的身影。
“李車長。”
“李車長……”
三人異口同聲,對來人打著招呼。
來人點頭回應,“怎麼都在這聚著,發生什麼了?”李車長看到緊鎖的鐵門有些不悅。
“哎,剛剛一隊的那些老人欺負新來的,讓我聽到了,我就過去瞅了瞅,但是出去得著急,帶錯了鑰匙就……”琳姐說起慌來臉不紅心不跳的,倒是讓兩個少年有些意外。
“是嗎?”李車長將信將疑地看向餘正陽,“一隊的那些人欺負你了?”
“起了點肢體衝突,也沒啥事。”餘正陽掀開衣袖,把蹭破點皮的胳膊露了出來,“多虧琳姐,來得及時。”
“去安保那拿備用的吧。”李車長喝了口保溫杯裡的茶水,對琳姐說道,又抿了抿嘴唇把粘在牙齒上的茶葉吐了進去。
餘正陽看著他那杯壁上的陳年茶垢,心想,就算不泡茶葉只衝點開水進去也能有不小的味道吧。
李車長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一臉得意,“怎麼樣,上一任列車長傳下來的能當文物了都,以前一個收藏家出大價錢我都沒賣。”
餘正陽連連點頭,伸出大拇指表示讚賞,心裡卻是想著一泡尿撒進去估計都能變紅茶。
就在他絞盡腦汁想出來些好詞的時候,剛剛離開去拿鑰匙的琳姐也跑了回來,用鑰匙開啟了門。
“好了,我還有事就先這樣,我先走了。”
“李車長再見。”
“嗯,再見。”
和眾人道別之後,李車長離開走遠。
餘正陽這才鬆了口氣,看了眼門上的防窺孔,剛剛他就聽到房間裡傳來了腳步聲,餘光正好藉著孔看到了正在裡面拿鑰匙的琳姐。
這才趕忙和李車長岔開話題,吸引住他的注意力,託到了琳姐回來。
“媽的,給老孃頭髮都吹散了。”琳姐用抹布擦乾淨窗臺的腳印,把手裡的鑰匙遞給了陳星牧,“等會去配個新的。”
“哦。”陳星牧也沒多問,答應了下來,畢竟這一把都不知道是他配過的第多少個備用鑰匙了。
聽到少年的語氣有些冷漠,琳姐把翻出來的工服放到桌子上,“怎麼不樂意了?”
“姐罩著你不得收點保護費啊昂?”
陳星牧低著頭,沒再多說什麼,進了電梯。
“哎?”琳姐攔住餘正陽伸過來的手,“怎麼這麼不懂事兒呢?”
“先交錢。”
餘正陽看著女人來回磨蹭的三根手指,心感疑惑,服裝不是免費的嗎?
雖是這樣想,但他還是從口袋裡掏出來幾張皺巴巴的零錢,撓頭略帶不好意思,“琳姐這些夠嗎?”
琳姐把服裝遞了過去,餘光隱隱約約看到餘正陽衣角內兜裡,露出來的幾張大鈔。
餘正陽道別關門離開,琳姐坐在乾裂的座椅上,喝著水自言自語道:“好小子,臉皮夠厚,說謊一點都不臉紅。”
時光流逝,門外響起腳步聲,有人敲門問候。
“進來。”琳姐看了一眼來人後,繼續用抹布擦著小刀,“配好了?”
“是的,琳姐,我去四層配的,三層配鑰匙的師傅沒在,價格貴了不少,你可千萬別再弄丟了……”陳星牧可憐巴巴地說道。
琳姐不耐煩地擺擺手,“知道了,出去吧。”
陳星牧剛剛走出房間關門,手都還沒有離開門把手,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儘管那人戴著口罩,他還是能依稀靠著臉上的刀疤認出來,正是三層配鑰匙的那人。
因為兩者距離較遠,中間走廊還有不少遮擋物,所有刀疤臉並沒有注意到正在觀察他的陳星牧。
依舊做著小動作,抽出褲腰帶,從裡面的鐵夾扣裡掰出來鑰匙,開啟了檔案室的房門。
“奇怪,他怎麼會有檔案室的鑰匙?難道是李車長讓他取東西?”陳星牧也沒多想就走遠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