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進退兩難
病房裡。
孟凜正在安慰鬱嘉薇，手機在褲兜裡震了一下，他皺了皺眉，把手伸進褲兜，掏出手機。
螢幕亮著，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訊息。
點開。
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昏暗的光線，破舊的地面，孟兮和躺在地上，眼睛蒙著黑布，嘴裡塞著東西，手腳被捆得結結實實。
他旁邊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小肉糰子閉著眼，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昏迷了。
孟凜的瞳孔驟然收縮。
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凸起。
【孟總，你女兒和弟弟在我手裡，想讓他們活著回去，五個億。】
……
孟兮和動了動手腕，繩子勒得死緊，越掙扎越疼，那粗糙的麻繩磨得皮膚火辣辣的，但紋絲不動。
他又試了試腳踝，同樣勒得死緊，根本掙不開。
孟兮和深吸一口氣，放緩呼吸，讓自己的心跳慢下來。
不行，不能等，得想辦法。
他開始在地上摸索，手指摳著地面，一點一點往前探，指甲摳得生疼，指尖磨破了皮，滲出血來。
地面是水泥的，粗糙得很，縫隙裡塞滿了灰塵和泥沙，什麼都沒有。
他又往旁邊摸，摸到一根柱子，冰涼的，生鏽的，應該是鐵柱子。
沒用。
他繼續摸，摸到一堆雜物，軟的硬的都有，像是破布和廢鐵。
還是沒用。
孟兮和越摸越絕望。
這地方太乾淨了，什麼都沒有，連塊能割繩子的碎玻璃都沒有。
他用肩膀撞了撞身後的柱子，鐵柱子紋絲不動，撞得他肩膀生疼。
他又用腳蹬地，想挪動身體，但繩子勒得太緊，稍微一動就疼得鑽心，根本挪不動。
折騰了好一會兒，孟兮和終於停下來，喘著粗氣。
不行，出不去。
他側過頭，用臉去碰身邊那個小肉糰子。
昭昭還是沒動。
孟兮和的心揪成一團，疼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咬著嘴裡的布，眼淚差點湧出來。
昭昭……
就在這時，他聽見了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踩在地上沙沙響，正往這邊走來。
孟兮和心臟驟停，隨即劇烈跳動起來，跳得他胸腔發疼。
他立刻放鬆身體，閉上眼，讓呼吸變得平穩。
裝昏迷。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在他身邊停下。
孟兮和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他身上，冰冷黏膩，像蛇在身上爬，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那人蹲下來，粗糙的手在他臉上拍了拍，力道不輕不重，像是在試探。
孟兮和一動不動。
那人又在他身上摸了一遍。
然後那人站起來，腳步聲走遠。
孟兮和鬆了口氣。
但下一秒，他聽見那人開口了。
那聲音蒼老沙啞，帶著腐朽的氣息，在空曠的廢棄廠房裡迴盪，陰惻惻的，聽得人頭皮發麻。
“別裝了。”
孟兮和心臟狂跳。
那人笑了，笑聲陰森得很，像是砂紙刮在玻璃上。
“小子，醒了就醒著，裝什麼裝？”
孟兮和知道自己暴露了。
他不知道對方是怎麼看出來的，但這時候再裝下去也沒意義。
他睜開眼，嘴被堵著，只能發出含混的嗚嗚聲。
那人走過來，一把扯掉他眼睛上的黑布。
刺目的光線突然湧進來，孟兮和眼睛刺痛，眯了好一會兒才適應。
眼前是一張粗糙黝黑的臉。
一箇中年男人，四十來歲的樣子，穿著一件髒兮兮的夾克，臉上有道疤，從左眉一直劃到顴骨，在昏暗的光線裡看著格外猙獰。
他身後還站著兩個人，一個光頭，一個瘦高個，都拿著棍子，正盯著他看。
孟兮和瞳孔收縮，心跳得更快了。
刀疤臉蹲下來，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緊接著，一腳踹在了孟兮和肚子上。
那一腳結結實實踹在他肚子上，孟兮和整個人往後一仰，後背撞在鐵柱子上，砰的一聲悶響，疼得他蜷縮起來，半天喘不上氣。
刀疤臉蹲下來，一把揪住他的頭髮，把他的臉拎起來。
“小子，跟老子耍心眼？”
孟兮和臉色煞白，疼得額頭冒汗，但咬著牙沒吭聲。
刀疤臉伸手，拍了拍孟兮和的臉，那動作不輕不重，跟拍牲口似的，“給老子老師一點，你們孟家有錢，一個億，拿得出來吧？”
孟兮和喘著粗氣，盯著面前那張猙獰的臉，聲音沙啞，“你、你們想幹什麼？”
“幹什麼？”
刀疤臉歪了歪頭，那張臉上露出一個笑，笑得猙獰得很。
“你孟家那麼有錢，借幾個花花，不行嗎？”
他說著，站起來，踢了踢孟兮和的腿。
孟兮和心跳如雷，但臉上強撐著，聲音儘量穩，“可以，只要你別傷害我們。”
刀疤臉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廠房裡迴盪，粗野得很。
笑了好一會兒，他才停下來，低頭看著孟兮和，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
“不傷害你們？那得看你們孟家配不配合。”
他鬆開手，站起來，踢了踢旁邊那個光頭。
“看著點，別讓人跑了，到時候拿不到錢。”
光頭點點頭，“放心吧老大，人肯定跑不了，咱們先去吃飯吧，都餓死了。”
大門重新關上，廠房裡安靜下來。
孟兮和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肚子疼得像被人用棍子捅了一下，渾身都發軟。
他側過頭，看向身邊那個小肉糰子。
孟昭還蜷縮在那裡，小小的身子微微起伏，那張肉嘟嘟的小臉在昏暗的光線裡白得像瓷娃娃，睫毛又長又翹。
她的嘴巴被布條勒著，小臉蛋都被勒出了淺淺的印子，看得孟兮和眼眶發熱。
他想伸手去摸她，但手被捆著，動不了，只能用肩膀蹭了蹭她。
“昭昭……”
聲音沙啞得厲害，自己都聽不出是自己的聲音。
都是他蠢。
孟兮和沉浸在自己的難過中。
就在這時，一隻小肉手伸過來，在他腰上輕輕拍了拍。
孟兮和渾身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