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無解的問題
我頓了幾秒冷冷地看著趙磊，話鋒一轉質問道：“同理，我也想問問你，你怎麼證明那個人的死跟你沒關係？理由不會是你住在二樓吧？那個可算不得證據。”
本來我還想接著後面繼續說，雖然第一個發現死人的是別人，但是嚴格來講趙磊才是第一個接觸那死者的人，而在他主動接觸那死者的時候，“死者”到底死沒死還兩說。
趙磊自己又怎麼能證明，他不是在趁著第一個接觸死者的機會，對那人下手當著我們的面殺死了他呢？
當然，我這麼一說只是想說明趙磊這個要求多少有點兒可笑了，而不是為了徹底激怒他，所以後面這話沒說出口。
說實在的，一旦涉及到超自然力量的兇案，任何猜測都是有可能的。
超自然力量作案，這種事情在沒有具體線索的前提下，如果光靠猜測，哪有一萬種可能能說的清，都沒辦法證實，也沒辦法證偽。
這玩意兒就跟懷疑自己物件出軌一樣，只要一旦產生了這種懷疑，那不管是不是確有其事，最後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畢竟跟正常的人類能做的兇殺案不一樣，普通的兇殺案好歹還得考慮現場遺留的證據，考慮死者的關係網，作案工具，作案時間等一系列東西。
普通的兇殺案的所有懷疑物件，除了那些個巧合到一定程度的，靠時間、動機和案發現場遺留的痕跡等各種案件相關的線索，基本上都是能排除那些兇手之外的人。
但是涉及超自然力量的案子，普通案子的處理的流程很難用得上。
特別還是這次這樣的，除了知道那人的死有蹊蹺外，幾乎是沒有人任何可供辨識的特徵點，實在很難依靠死者本身的痕跡作為判斷依據。
什麼作案時間之類的，這種更是無稽之談。
靠道法什麼的殺人那需要什麼作案時間？其他的都不說了，趙磊一家住在麒龍小區的時候，家裡時常發生怪事，連小區裡的保安都知道了。
那肯定不可能是自然發生的事情。
那能怎麼查？調社羣攝像頭，看看那些怪事發生的時候，有沒有什麼可疑的“人”進出小區嗎？
扯淡！
人家需要頻繁的進出小區嗎？一尊泥像就解決的事情。按照這個路徑查下去，一輩子也不可能查出那些怪事發生的原因是什麼，更不可能查出幕後之人是誰。
涉及超自然的案子跟常規的案子最大的區別就在於，後者能蒐集到的證據不一定能幫助警察抓到兇手，但是能根據線索，只要嫌疑人有幾條跟線索對不上，就能排除他們的懷疑。
而前者除非有特別的標識，否則基本上只能是靠著什麼方式或者常識找到兇手，但是沒辦法用那些“線索”排除自己懷疑的人。
這就是二者之間最大的區別。
所以趙磊這讓我和崔七夜證明那人的死跟我們沒關係。
除非我們能查出那人死於什麼比較特別的門派邪術或者直接抓住下手的存在，否則完全沒有任何可能洗刷自己的嫌疑。
如果趙磊認定了是崔七夜殺了那人，就算昨天晚上到現在為止我和崔七夜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監視之下，也不能證明我和崔七夜就是無辜的。
只要願意，一個月前下咒或者用別的什麼辦法讓那人今天早上死也是可以的。
甚至可以是一個月、一年之前……這種揣測除非找到真兇，否則這種猜疑永遠不可能有結果。
趙磊自己就是修行的人，他自然對這個是無比清楚的。
真正的兇手落網之前，我和崔七夜證明不了自己是無辜的，他也是一樣。
在聽到我這麼一問後，趙磊久久沒有說話，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和崔七夜，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我也只是靜靜地等著，眼睛毫不迴避地回對著他。
現場陷入了某種詭異的靜默之中。
不知道多久之後，我感覺一直這麼對峙下去大概永遠也不會有結果，於是出言打斷了這種好似僵持狀態。
“說起來，要真說有嫌疑的，不只是我們倆個吧，其他人呢？”
在我主動開口後，趙磊也不再那麼僵著，也默契的當作先前的質詢和爭鋒相對不存在一般，短暫的猶豫後，趙磊搖了搖頭。
“不清楚。”他說著，看著崔七夜頓了幾秒後繼續道：“來找你們之前，我去曹仁禮住的那間屋子看過，他人還沒回來。”
“不只是曹仁禮有嫌疑吧？”一直沒說話的崔七夜突然插了一句，盯著趙磊幽幽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死了人，趙磊自己也覺得情況緊急，見到崔七夜開口也沒和昨天晚上那般，崔七夜說一句，他就懟一句，而是單純地把崔七夜的話當作一個正常的交流。
趙磊長嘆了一口氣。
“剛才你們走了，我在安置屍體的時候才注意到一件事。”趙磊微微抬起眼皮，眼中像是有什麼東西閃過。
“出了那麼大的事情，其他的人不來還說的過去，昨晚見到的那個老太太也一直沒出現，自己家旅館死了人，再怎麼說，連出來看都不看一眼，實在有點兒不合理了……”
“說不定是人家是沒注意到呢。”我猜測道：“年紀大了，耳朵背沒聽到也正常，你剛才有沒有再去找過他們？”
趙磊沒有回我的話，詭異的沉默了幾秒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而問道：
“你知道它們住在哪間嗎？”
“我哪兒知道，我跟你們一樣，都是昨天才來的，之前也沒來過啊。”我下意識聳了聳肩說道，看著趙磊那深邃的黑色眼眸，隨即愣住。
我突然意識到，趙磊這話不是單純地問我知不知道那老太太平常住在那裡，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們都不知道那老太太，還有趙磊說的那個可能存在的不知道是孫子還是什麼身份的家人住在哪裡。
我眨了眨眼睛。
腦子裡閃過樓下那些用鐵鏈鎖起來的隔間，那裡面不可能住著人，別的沒用鎖鏈鎖起來的屋子也不可能我們都能看著，那老太太他們也不在裡頭。
那他們平常是住在哪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