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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不安

“什麼?”我低著頭望著站在旁邊同樣是一臉迷糊模樣的小姑娘,不是沒聽清楚她說的是什麼,而是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她問的這個意思。

什麼叫“你剛剛說的怪物是什麼意思”?

我一臉錯愕地看著那小姑娘,霎時間臉色一變。

抬起頭望著在旁邊的崔七夜,後者也是露出凝重的目光,我突然意識到我們倆都遺漏了一件相當重要的事情——從剛才到現在為止,這小姑娘確實從來都沒說過她為什麼要躲在這裡!

只是我和崔七夜在屋外親眼看到外面的那些個在我們倆認知裡算是怪物的東西在迷霧中廝殺。

而後我們倆在這個小屋子裡找到了這個面露惶恐的小姑娘,便自以為是地將她之所以躲藏在這裡的原因歸在那些怪物身上。

但是這個猜測從來不是從她嘴裡說出來的,而是從我們倆的下意識判斷,看起來是基於常識的判斷,似乎是沒什麼好懷疑的。

最重要這種看似基於正常的推斷在這種地方真的值得信任?

“常識”在這種地方真的有意義?

“叔叔,你還沒說呢,你說的怪物是什麼意思啊?”

在我愣神之際,那小姑娘的聲音又一次傳入我的耳中,只是那聲音中不知怎麼的帶著某種令人不適的刺啦聲,好似在甜筒上灑上碎玻璃。

那聲音好似帶著某種魔力一般,一時間我失去了思考的意識,就那麼怔怔地站在原地,宛若資料傳輸干擾的劣質機器人一般,在延遲卡頓中慢慢轉過頭去。

一陣陰冷的觸感如刮過冬日的沼澤的風朝我臉的貼來。

“小心!”

在崔七夜的叫喊聲穿透好似擱在我迷糊的意識外的屏障清楚響起在腦中的一瞬間,一股巨大的力量拽著我的胳膊將我朝身後拉去。

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什麼時,整個人已經踉蹌著急速後退撞在磚石砌成的牆上。

沒站穩,整個人擦著粗糙至極的牆壁跌坐在地,後背一陣火辣,跟從一個長滿尖刺的草籠刮過後背一樣的感覺。

好訊息是,至少腦子清醒了不少,意識和思維不像是再籠罩在一片厚重的霧裡。

在清晰的宛若火燎過一般的疼痛中,我呲著牙睜開一隻望著擋在我身前的崔七夜的身影,在那幾乎遮蔽了大半視野的熟悉中透著些許陌生感的背影的視線的夾縫間,那小姑娘站在幾步外。

她抱著自己的手渾身輕顫著,臉上滿是淚水。

這什麼情況?

疼痛導致的眼淚模糊了視野,我一邊扶著牆從地上站起來,一邊用手擦著眼睛裡擠出來的眼淚,腦子裡仍舊是一團漿糊。

雖說現在我能清楚的思考了,但是我還是沒想明白剛才那一瞬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崔……”

我下意識想拍一下擋在我前面的崔七夜的肩膀,張嘴正要說什麼時,手卻是停在半空,要脫口而出的話也卡在喉嚨。

望著崔七夜那側臉,不知為何,心裡莫名地產生了一種熟悉感。

讓人不安的熟悉感。

一時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感湧了上來,但只是一瞬間便又被一種壓倒性的荒誕感淹沒……不安?有什麼可不安的?

崔七夜的臉我很熟悉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我沒太明白這莫名的不安的源頭是什麼。

“沒事吧?”崔七夜似乎是察覺到我的異常,回過頭皺著眉看了我一眼,低聲道。

“沒……沒事。”我遲疑著回了一句。

聽著那無比熟悉的聲音的瞬間,那似乎沒由來的不安立時便褪去,沒了蹤跡。

在我還在思索那莫名的不安的由來之時,那斷斷續續的啜泣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是那個小姑娘。

那啜泣聲聽得讓人心碎,但卻詭異的帶著一種令人身心不適的惡寒,讓我不由得打了個寒戰,好似有什麼陰暗、潮溼、令人作嘔的東西附著在那哭聲之中。

我下意識看向那哭聲傳來的方向,看向那個顫抖著抱著自己的無處安放的手,宛若抱著自己的不安和恐懼的小姑娘。

霎時間整個人僵住,瞳孔驟然收縮。

那小聲啜泣著的小姑娘仍舊如之前那般就站在我和崔七夜的對面,站在剛才開口問我的那個地方一動不動,她低著頭,大顆淚珠啪嗒啪嗒掉在地上,摔碎在地上不知道積了多久、多深的灰塵中。

而在那幼小的顫抖個不停的身影之後,一個與她差不多高的看起似乎是一個男孩兒的影子站在他身後。

這不是一個形容,而是真的有一個影子站在她身後!

鬼知道一個連太陽都見不到,還是在緊閉著房門的室內怎麼會有一個宛若實體般的影子存在,我更想不明白這東西是怎麼出現在屋裡的。

但那東西確實就在那裡。

它就站在那小姑娘身後,宛若一團早就該被丟棄掉的溼臭的垃圾又被人撿了回來。

黑色模糊好似炭筆塗出來的色斑組成的手按在那小姑娘的肩膀上,它靠在那小姑娘耳邊咧著嘴,小聲低語著什麼,像是某個討厭的小孩兒在慫恿著另一個沒主見的孩子去砸了誰家的玻璃一樣……雖然一團影子一樣的玩意兒不應該有嘴這樣的東西才對。

但我能感覺得到,它確實在那個小姑娘耳邊喋喋不休地說著什麼,而且我甚至能感覺到它在笑。

我瞪著大眼看著那奇怪的影子一樣存在的東西,不時因為它的存在而不知所措。

說真的,從我出獄到現在,遇到的怪事兒多了去了,眼下的場景雖然也是第一次遇到,但也不至於因為這樣的畫面就陷入不知所措的境地。

真正讓我感覺不知道該怎麼做的原因是我居然感覺自己能聽到那鬼東西在那小姑娘耳邊說的悄悄話!

在我目光集中在那在那小姑娘耳邊的低語時,那甚至都不可能存在嘴這種器官的影子小男孩兒聲音便在我耳中放大。

好似在它可能是嘴的位置的地方塞了一個擴音喇叭,那怪異的帶著滿滿惡意的詛咒如根根手持的尖刺一樣朝我耳膜刺來。

某種陰溼、惡毒的東西在我心裡滋生,像是夏天吃到一半忘了放進冰箱的西瓜上滋生的看不見的細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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