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天意
我看著崔七夜眨了眨眼睛，又望著地面放置在那塊黃布上的神象，片刻後才明白崔七夜話裡的意思。
崔七夜說的應該是我之前跟他聊過的跟他家的陰陽術的事情。
雖說崔七夜說過他們那一派不講究這些繁文縟節的，拜師禮不需要，但是祖師爺還是得敬的。
就算不考慮入門的事情，這一路來也算是受了祂們的庇佑，上柱香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點了下頭，恭敬地走到壇前，衝那幾尊神像連拜三次。
三拜後上前正要將手裡的香插在香爐中，手剛伸過去把香插好，心裡莫名出現一種怪異的感覺，那嗆人的香的煙霧好似故意往往眼睛裡鑽，燻得我眼中多了些水霧，眼前變得模糊起來。
我剛將那香插上，正要用另一隻手擦去眼眶裡的淚水時，恍然見到燭火和昏黃的鎢絲燈光交映的神象周圍多了一些色彩絢爛宛若清晨雲霧間太陽初升時映在雲層的光暈。
就在這時原本插在香爐內的已經燃燒一陣兒的香柱上的香灰突然掉了下來，正好就落在我手背上。
我疼的叫了一聲，連忙將手縮回來。
一邊揉著被燙到的手，一邊又抬頭望著去，卻愕然發現兩旁燭火不知怎地變得異常的低矮，好似被四周的昏暗壓了下去，只剩下如黃豆大小。
“你沒事兒吧？”崔七夜趕忙過來焦急地問了一句。
“我沒事。”我搖搖頭起身，指了指那兩盞看著好似隨時會熄滅的燭火，心裡有些不安地看著崔七夜。“這是啥意思啊？”
崔七夜沒有多說蹲下後，用類似鑷子一樣的工具在那燭火上鼓搗了一番，燭火便再一次升了起來，恢復正常。
“沒什麼事，就是裡面兒的芯燒過頭了。”崔七夜語氣中帶著嫌棄地說了句。“這蠟燭質量不太好。下次買好一點的。”
說罷，他回頭看著我，指了指我的手。“沒事兒吧？”
我搖搖頭。
“還是去衝下冷水吧。”崔七夜提議道。
“好。”我沒有多言，點了點頭。
正要去時，崔七夜連忙叫住我。
“別用那邊的水，用那個礦泉水。”說著他指了指放在牆邊的礦泉水。
被燙了一下，還得拿瓶礦泉水衝，那多少是有點兒奢侈了，不過我也沒反駁，沉默著拿了瓶礦泉水出了門，走到三樓對外的陽臺，藉著走廊的燈光看了眼被燙到的地方。
看起來倒是沒什麼大礙，就是不知道後面會不會起水泡。
我嘆了口，扭開礦泉水瓶，把手伸到圍欄外，衝著手背上還火辣辣疼的皮膚一點點往上面倒著涼水。
望著外面在月亮可能被隱藏在黑夜中的的雲飄來遮住後徹底沉淪下去的黑夜不由得嘆了口氣。
腦子裡回想著剛才我出來的餘光瞄到站在壇前，神色嚴肅的崔七夜。
剛才那點兒事兒崔七夜嘴上說的好像是無足輕重的小插曲，但是我知道那純粹是他為了安慰我說的。
蠟燭質量不好？
再不好也不至於在我上香之前還一切正常，偏偏在我上香的片刻間差點兒滅了。
還有那香，我很確定自己上香的時候是沒有碰到崔七夜之前插在上面的香的，但偏偏就莫名其妙的掉了下來……
我看著手背上的紅腫，腦子裡有些亂。
雖然看起來是都是小事兒，都是巧合。但是跟崔七夜呆的久了，我隱隱能感覺到，那不只是一句倒黴巧合就能說的過去的。
就像如果那些妖物鬼怪不主動現行，人本來是看不到他們的，但就算那些髒東西藏得再好，只要它們在普通人周圍，人們總是能隱約感受到周圍的異常從而察覺到一樣。
涉及到玄學的東西大部分時候都是表現在一些看似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上，所以崔七夜總是在該告訴我萬事小心，只要察覺到有異常，不管事大事小，都要跟他明說。
因為很多事情，在我這種完全不理解，只是不小心卷其中的普通人眼裡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崔七夜這樣修行過，懂這些東西的人卻能從中看出門道來。
很多“異常”總是掩藏在像我這樣的普通人認為的“巧合”裡。
有些時候自己經歷的小到完全不起眼的事情裡頭可能就藏著那所謂的“天意”。
比如在路邊撿到塊兒硬幣，比如自己丟了幾個月的臭襪子突然又跑了出來，普通人只當是運氣，覺得沒什麼可奇怪的，當然，更多時候其實也只是心裡突然有了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換做以前，我也可能就這兒過去了，最多說一聲晦氣。
但現在，我很難不認為那些個“巧合”代表著一些事情。
而且看起來不會是什麼好的徵兆。
崔七夜雖然儘量表現得像是客觀原因造成的，但我知道他只是為了讓我心安而已。
看起來沒什麼異常，但一瞬間他眼神裡的憂慮做不得假。
不說就算真是蠟燭質量不好，也不至於偏偏在我上香的時候，兩隻正巧一起出問題。何況崔七夜剛才用那鐵夾子挑蠟燭的時候，他可是隻碰了其中一根。
另一根蠟燭在他動手前，就已經恢復正常了。
以至於讓他說的那個只是蠟燭質量不好的藉口顯得尤為拙劣。
我怔怔地望著遠處的黑洞洞的夜空。
腦子裡思索著如果剛才發生的一連串小“意外”真的代表著某種啟示的話，那應該是什麼意思？
是說代表著接下來可能接下來我和崔七夜要做的事會不順？會出意外？
不，要按這個解讀方向的話，要出事的可能是我自己才對。
另一個方向來解讀的話，可能那意思是祖師爺不認可我給他上香。
畢竟當時給上香的目的主要還是因為崔七夜打算要教我他們一脈的道法，這次上香算是入門的頭香。
雖然說是入門，但其實別的什麼都沒做，也只有這一炷香而已。
所以是因為這個不滿意？
不。
我搖了搖頭。
更有可能是單純的不接受而已。
畢竟崔七夜也說了門只燒香是因為現在的條件問題，後面要是還有其它流程也是會補上的。
何況崔七夜紀念沒奉香火都沒出事兒，我這還只是暫時的儀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