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醫道盡頭誰為峰(大結局)
錢勝盯著陳凡,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最後化作一聲刺耳的冷笑。
“好,很好。”
他抬手,指著大廳中央那個還冒著寒氣的黑匣子,又指了指身後緩緩推上來的一張病床。
“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病床上躺著一個老人。
枯瘦如柴,皮膚呈現出詭異的青紫色,胸口的起伏微弱到幾乎看不見。更可怕的是,他的七竅之中,正不斷滲出黑色的血水,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這是省城王家的老爺子,身中苗疆奇毒‘蝕心蠱’,五臟六腑已經被啃食了大半。”錢勝雙手撐在桌子上,眼神陰毒,“這也是今天的考題。誰能讓他醒過來,誰就是魁首。”
大廳內一片譁然。
王家老爺子!那可是省城的一尊大佛,據說半個月前突然病危,懸賞十億求醫無果。錢家竟然把他弄到了這裡?
這是陽謀。
治不好,王家震怒,燕家陪葬。
治好了,錢家還有後手。
“這根本不可能治好!”燕穀雨看了一眼那黑血,臉色煞白,“這是死局。”
“我有藥王谷賜下的‘迴天丹’,配合六階寒玉冰蓮,可延壽三月。”錢勝得意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至於周家和張家,他們負責輔助我。燕穀雨,你們燕家有什麼?那株給兔子吃的草?”
周飛捷雖然不能說話,但此刻卻極其囂張地比劃著中指。張堅成更是讓人架起了一套精密的透析裝置。
三大家族早就串通一氣。
“開始吧。”錢勝懶得廢話,直接倒出丹藥,就要往老人嘴裡塞。
“慢著。”
陳凡靠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這就是你們的治療方案?”陳凡搖了搖頭,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錢勝,“蝕心蠱喜寒,你用寒玉冰蓮做引,是嫌他死得不夠快?”
錢勝動作一僵,隨即怒罵:“你懂個屁!這是藥王谷長老親自定的方子!”
“既然你急著投胎,我不攔你。”陳凡做了個請的手勢。
錢勝冷哼一聲,將丹藥喂入老人口中,同時讓人切下一片寒玉冰蓮含在老人舌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分鐘。
兩分鐘。
老人原本微弱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青紫色的皮膚開始泛起一層詭異的紅光。
“有反應了!”張堅成大喜。
“迴光返照而已。”陳凡淡淡點評。
話音剛落,老人猛地瞪大雙眼,喉嚨裡發出“荷荷”的怪響。下一秒,一股漆黑如墨的血箭從他口中狂噴而出,直接濺了錢勝一臉。
滴滴滴——
旁邊連線的心率監護儀發出了刺耳的長鳴,那條代表生命的波浪線瞬間拉成了一條直線。
死了。
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錢勝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整個人都在發抖。
完了。
王老爺子死在他手裡,王家會扒了他的皮!
“庸醫殺人,不過如此。”
陳凡站起身,理了理衣襬,徑直走向病床。
“你要幹什麼?!”錢勝尖叫,“他已經死了!你想把責任攬過去?”
“死?”陳凡走到病床前,伸手捏開老人的嘴,“閻王爺想收人,也得問問我答不答應。”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裝有“紫金草”的盒子,隨手抓起那株毫不起眼的紫草,掌心猛地發力。
蓬!
整株紫金草在真氣的震盪下化作一團紫色的霧氣,沒有一絲殘渣,純粹的藥力懸浮在他掌心。
“去。”
陳凡一掌拍在老人天靈蓋上。
紫色霧氣順著七竅鑽入老人體內。
緊接著,陳凡變掌為指,在老人胸口連點十三下。
鬼門十三針,以指代針!
“咳——!”
一聲劇烈的咳嗽聲打破了死寂。
監護儀上那條筆直的直線,突然跳動了一下。
滴。
滴滴。
滴滴滴!
心率迅速回升,老人原本青紫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紅潤。那隻枯瘦的手突然抬起,一把抓住了床單。
“活……活了?!”
“起死回生?!這怎麼可能?那只是一株五階雜草啊!”
“神蹟……這是神蹟啊!”
賓客們瘋了。那些所謂的名醫泰斗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珠子,恨不得把眼球貼在監護儀上。
燕穀雨捂著嘴,眼淚奪眶而出。
贏了。
真的贏了。
錢勝面如死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寒玉冰蓮敗了。
敗給了一株草。
“按照賭約。”陳凡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錢勝,“你們輸了。燕家通吃。”
錢勝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瘋狂。
“通吃?吃你媽!”
他猛地摔碎手中的酒杯。
嘩啦!
大廳四周的窗簾突然被拉開,幾十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場中央。二樓欄杆處,錢京、周家主、張家主三人臉色陰沉地走了出來。
“年輕人,做人留一線。”錢京手裡轉著兩個鐵膽,“有些東西,你有命拿,沒命花。”
“耍賴?”陳凡挑眉。
“是又怎麼樣?”錢京冷笑,“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今天這裡發生的一切,明天只會變成一場‘意外’火災。燕家滿門,不幸遇難。”
圖窮匕見。
三大家族根本沒打算履行賭約,他們從一開始就準備了B計劃——滅口。
燕穀雨臉色慘白,下意識地抓緊了陳凡的胳膊。
“就憑這幾把破槍?”陳凡掃了一眼四周。
“當然不止。”
錢京拍了拍手。
一道蒼老的身影從二樓陰影中走出。
老者鬚髮皆白,身穿一襲灰色長袍,胸口繡著一個金色的藥鼎圖案。他一出現,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一股龐大的威壓籠罩全場。
“藥王谷,莫長老!”
有人認出了老者的身份,驚撥出聲。
這可是真正的大人物!藥王谷的外門長老,一品宗師境的超級強者!
錢勝像是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衝到樓梯口:“莫長老!這小子毀了藥王谷的名聲!他還用邪術害死了王老爺子!您一定要殺了他!”
莫長老面無表情,一步步走下樓梯。
每一步落下,大理石臺階都會留下一道深深的腳印。
“年輕人,醫道切磋,你下手太毒了。”莫長老聲音沙啞,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高傲,“自斷雙臂,跪下磕頭,老夫可以留你全屍。”
陳凡看著莫長老,突然笑了。
“藥王谷現在越來越出息了。”
他從懷裡摸出一枚黑色的令牌,隨手扔了過去。
“讓你家谷主李道一滾過來見我。”
叮噹。
令牌落在莫長老腳邊。
令牌通體烏黑,材質似金非玉,上面只刻著一個簡單的“令”字,但那字跡彷彿蘊含著無上劍意,看一眼都覺得眼睛刺痛。
莫長老原本想要一腳踢開,但當他看清那個“令”字時,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瞬間僵在原地。
這……這是……
太上令?!
見令如見祖師!
這塊令牌,整個藥王谷只有一塊,那是當年創派祖師留給一位神秘恩人的信物。據說持此令者,可號令藥王谷上下,生殺予奪,莫敢不從!
谷主李道一曾再三叮囑,見到此令,如見神明。
“你……您……”
莫長老的腿開始打擺子。
“怎麼,李道一沒教過你規矩?”陳凡聲音驟冷。
噗通!
眾目睽睽之下,那位不可一世的藥王谷長老,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地板被膝蓋砸出了裂紋。
莫長老額頭貼地,渾身抖如篩糠,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
“藥王谷第三十六代外門長老莫風,拜見……拜見祖師爺!”
死寂。
比剛才王老爺子死的時候還要死寂。
錢京手裡的鐵膽掉在了地上,砸到了腳背都忘了疼。
錢勝張大了嘴巴,下巴脫臼了都沒反應過來。
祖……祖師爺?!
這個吃軟飯的上門女婿,是藥王谷的祖師爺?!
這世界瘋了嗎?!
“他們說,要把我滅口。”陳凡指了指二樓的三位家主。
莫長老猛地抬頭,眼底爆發出恐怖的殺意。
他緩緩站起身,轉身看向二樓。
“敢對祖師不敬……”
莫長老大袖一揮。
咻咻咻!
數十根銀針暴射而出。
二樓那些持槍的保鏢連慘叫都發不出來,眉心齊齊多了一個紅點,像割麥子一樣倒了一片。
“殺。”
莫長老只吐出一個字。
……
那天之後,寧城再無錢、周、張三家。
三大家族的產業在一夜之間被清算,核心資產全部併入燕氏集團。燕家一躍成為寧城,乃至全省無可爭議的巨無霸。
關於那天在錢家莊園發生的事,成了寧城上流圈子最大的禁忌,沒人敢提,也沒人敢問。
只知道那個叫陳凡的年輕人,成了所有大佬心中的神。
三個月後。
燕家莊園,後花園。
燕穀雨穿著一身寬鬆的居家服,正在給那株移植回來的紫金草澆水。
經過靈液的持續滋養,這株草已經長成了一米高的小樹,通體晶瑩剔透。
“想什麼呢?”
一雙手從身後環住了她的腰。
燕穀雨身體一僵,隨即軟了下來,靠在身後那寬厚的胸膛上。
“在想……我是不是在做夢。”她輕聲說道,“三個月前,我還以為燕家要完了。”
“有我在,燕家完不了。”陳凡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聞著她髮絲間的清香。
“你到底是誰?”燕穀雨轉過身,看著這個朝夕相處卻依然神秘的男人,“藥王谷祖師?神醫?還是武道宗師?”
陳凡笑了笑,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那些都不重要。”
他低頭,吻上了她的唇。
“重要的是,我是你男人。”
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兩人身上,斑駁陸離。
風起,花落。
歲月靜好。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