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粘人的嘉琳
“轟隆隆——”
沉悶的雷聲,如同遠古巨獸的咆哮,自天際線的盡頭滾滾而來,由遠及近,越來越響,最終在東海城的上空轟然炸響。
“嘩啦啦啦!”
豆大的雨點,不,已經不能稱之為雨點了。
那簡直就像是有人用盆,一盆接著一盆地從天上往下潑水!
密集的雨線織成了一張遮天蔽日的巨大水幕,將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狂風呼嘯,如同無數冤魂在鬼哭狼嚎。
學院裡那些平日裡看起來堅固無比的樹木,此刻在狂風面前,就如同脆弱的稻草,被吹得瘋狂搖曳,彷彿下一秒就會被連根拔起。
一道道慘白色的閃電,毫無徵兆地撕裂厚重的雲層,在漆黑的夜空中劃出一道道猙獰的軌跡。
每一次閃電亮起,都將窗外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清晰地映照在每個人的眼中,緊接著,便是震耳欲聾的雷鳴!
又是一道驚雷,彷彿就在耳邊炸響,震得宿舍樓的窗戶都發出嗡嗡的悲鳴。
女生宿舍,嘉琳的房間裡。
這位在對戰臺上,能夠以一己之力,用龍息將三名魂師瞬間擊潰的火龍王血脈擁有者,此刻卻用一床厚厚的被子,將自己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縮在床鋪的角落裡,像一隻受驚的鵪鶉。
她並非畏懼雷電那狂暴的力量。
對於掌控著火焰之力的她來說,雷電的能量波動雖然強大,卻還不至於讓她感到恐懼。
這是一種接近於一個小女孩本能的害怕。
即便她現在已經是一名強大的魂尊,即便她知道這雷聲傷不到自己分毫,但身體的本能反應,卻無法欺騙。
她從出手到現在,一直有著沈硯的保護,未經受磨鍊的她自然怕這個。
“轟隆!”
又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在頭頂炸開,整棟宿舍樓都彷彿為之一顫。
被子裡的嬌小身軀,也隨之猛地一抖。
嘉琳死死地咬著下唇,小臉上一片蒼白。
她不想承認自己害怕。
她可是強大的火龍,怎麼能害怕區區打雷呢?
可是……真的好可怕啊……
那聲音,就像是要把天都給劈開一樣。
窗戶被狂風吹得哐哐作響,彷彿隨時都會被撞碎。
閃電的光芒透過窗簾的縫隙,在房間裡投下猙獰可怖的影子。
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了她一個人,被無盡的黑暗和恐懼所包圍。
“硯哥哥……”
她無意識地呢喃著這個名字,彷彿只要念出這個名字,就能從中汲取到一絲力量和勇氣。
“轟!”
雷聲,再一次,毫無徵兆地,在她的耳邊炸響。
這一次,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響,都要近!
“嗚……”
嘉琳再也無法忍受,那根一直緊繃著的弦,終於啪的一聲,斷了。
她猛地掀開被子,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去硯哥哥那裡!
只有在他的身邊,才有絕對的安全感!
她甚至都來不及穿好鞋子,身上只穿著一套印著可愛小熊圖案的粉色毛絨睡衣,就這麼光著一雙白嫩的小腳,衝出了自己的房間。
走廊裡一片漆黑,只有在閃電劃過天際的瞬間,才會被照亮一瞬。
冰冷的地板,讓她的身體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但她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她憑著記憶,跌跌撞撞地朝著那個熟悉的房間跑去。
“咚咚咚!”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敲響了沈硯的宿舍門。
敲門聲,在空曠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有些急促和微弱,幾乎要被窗外的風雨聲所淹沒。
門,很快就開了。
“吱呀——”
溫暖的燈光,從門縫裡傾瀉而出,驅散了走廊裡的黑暗與冰冷。
沈硯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他似乎剛剛洗完澡,身上只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浴袍,黑色的短髮還帶著一絲溼氣,水珠順著他俊朗的臉部輪廓滑落。
他看到門口的嘉琳,似乎一點也不意外。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張有些蒼白的小臉上,落在她那泛紅的眼眶上,落在她那因為害怕而微微顫抖的身體上,最後,落在了她那雙光著的小腳上。
沈硯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什麼都沒問,只是默默地側過身,讓開了一條路,用他那慣有的,帶著一絲慵懶,卻又讓人無比安心的溫柔聲音說道:
“進來吧。”
兩個字,卻彷彿擁有著無窮的魔力。
嘉琳那顆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瞬間就落回了肚子裡。
她吸了吸鼻子,邁開腳步,像一隻找到了歸巢的乳燕,一頭扎進了這個溫暖的港灣。
沈硯的房間,與窗外那狂風暴雨的末日景象,彷彿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窗外傳來的,被厚實的隔音玻璃削弱了無數倍的風雨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好聞的檀木香氣,讓人焦躁不安的心緒,不由自主地就平靜了下來。
沈硯關上門,將那恐怖的風雨雷電,徹底隔絕在了門外。
他走到嘉琳面前,蹲下身,從儲物魂導器裡拿出一塊乾爽柔軟的毛巾,小心翼翼地幫她擦乾了光著的小腳上沾染的灰塵和水漬。
他的動作很輕,很溫柔,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這麼大人了,還怕打雷?”
他一邊擦,一邊用一種略帶調侃的語氣說道。
“我……我才沒有!”
嘉琳噘著嘴,小聲地反駁著,但那底氣不足的聲音,聽起來沒有絲毫說服力。
沈硯輕笑一聲,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站起身,從一旁的恆溫箱裡,取出了一杯溫熱的牛奶,遞到嘉琳的手中。
“拿著。”
然後,他又從衣櫃裡拿出一條厚實的羊絨毛毯,蓋在了她因為只穿著單薄睡衣而有些微涼的身上。
做完這一切,他才走到房間中央的沙發上坐下,繼續拿起之前放在茶几上的那本古籍,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嘉琳捧著溫熱的牛奶杯,掌心傳來的溫度,讓她冰冷的手指漸漸恢復了知覺。
她學著沈硯的樣子,在沙發的另一頭坐下,將自己小小的身子縮排柔軟的毛毯裡,只露出一顆小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