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故人之物，坐山觀虎
林淵在心裡嗤笑一聲：
“活著的時候拿我當棄子，快死了又想讓我出來收拾爛攤子，一句後悔就想抹平七年的苦寒？”
“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他當然不是為了那個涼薄的生父，更不是為了這個搖搖欲墜的大盛王朝。
但他必須接下這道令。
這是他光明正大走出冷宮，洗清七年冤屈的唯一機會。
同時，也是他能名正言順進入太廟，拿到宣歸土的唯一路徑。
但現在的皇城就是個火桶，馮寬手握大權、狼子野心。
二皇子林景手裡有兵、虎視眈眈。
他但凡走錯一步，就會落得個萬劫不復的下場。
林淵深吸一口氣，瞬間收斂了所有雜念。
意念沉入識海，對著那本金光璀璨的古書默唸。
“天衍道書，我要查三件事。
第一，馮寬針對這道暗詔，有什麼反制佈局和核心底牌。
第二，二皇子林景對我到底是什麼態度，有沒有殺心。
第三，忠於皇室的老臣和龍衛軍裡，哪些人是真可靠，哪些人是兩面派。”
【所查：當前皇城局勢相關機緣】
【需時：一息。】
書頁嘩嘩翻動，不過眨眼的功夫，一行行清晰的字跡就浮現在了林淵眼前。
他逐字逐句看完，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果然跟他預判的差不離，甚至比他想的還要齷齪。
馮寬那老東西，早就察覺了黃瑾的動作。
現在已經在皇城各處佈下了天羅地網，就等他踏出冷宮半步，立刻就給他扣上矯詔謀逆的帽子，當場格殺。
更狠的是，這老東西居然還暗中聯絡了青蓮護法，許諾只要除掉自己，就開放大盛全境讓白蓮教傳教，真是為了權力，連臉都不要了。
而二皇子林景，更是個偽君子。
之前跟馮寬鬥得你死我活，現在一看自己拿著先帝暗詔要出山，立刻就把他當成了最大的威脅。
早就在冷宮外圍安插了眼線，打算借馮寬的手除掉自己，他再出來坐收漁翁之利。
至於那些老臣，更是牆頭草居多。
一半人只認先帝的遺詔，心裡卻還把他當成當年那個巫蠱逆子。
另一半人早就被馮寬收買了，隨時可能反水。
唯一能百分百信任的，只有龍衛軍統領趙烈。
當年淑妃娘娘的舊部，也是現在唯一能跟馮寬的錦衣衛抗衡的力量。
“呵，一個兩個的，都把我當成軟柿子捏了？”
林淵睜開眼，指尖在暗詔上輕輕敲了敲，心裡暗道：
“七年冷宮，我苟了這麼久，真當我還是那個任人拿捏的廢皇子？”
他抬手衝門外喊了一聲：“小方子，進來一下。”
小方子正蹲在門口扒著門縫聽動靜，一聽林淵喊他，立馬推門跑了進來，一臉緊張的問道：
“殿下，怎麼了？”
“是不是黃瑾那老東西沒安好心？”
“我就說他沒憋好屁！”
林淵被他這副護犢子的樣子逗笑了，擺了擺手道：
“別慌，沒事。”
“我給你個東西，你藉著去御膳房給我送食盒的由頭。”
“去找龍衛軍統領趙烈的貼身護衛，把這個交給他，就說故人之物，邀他今夜子時，冷宮相見。”
說著，他把淑妃的那枚貼身玉佩遞給了小方子。
小方子接過玉佩，攥得緊緊的，重重點頭道：
“殿下放心！我嘴嚴得很，保證辦得妥妥當當，絕對不會讓第三個人看見！”
“路上小心點，別被人盯梢了。”
林淵叮囑了一句，看著小方子一溜煙跑出去的背影，心裡微微一暖。
這七年冷宮，也就只有這個傻小子，從頭到尾都站在他這邊。
而此時的禮部尚書府，書房裡燈火通明。
馮寬坐在主位上，聽著手下的彙報，手指狠狠的敲著桌面，臉色陰得很。
“你說什麼？黃瑾去了景陽宮？還帶了先帝的暗詔？”
馮寬的聲音裡滿是戾氣：“這個老東西，我還以為他只會守著那個死皇帝，沒想到居然敢跟我玩這一手！”
底下的心腹連忙躬身道：
“大人，那林淵就是個冷宮廢了七年的廢物，就算有先帝暗詔，也翻不起什麼浪花。”
“不如我們直接派人，今晚就去冷宮把他做了，一了百了！”
“蠢貨。”
馮寬冷冷罵了一句：“現在殺了他，黃瑾正好拿著暗詔，給我扣個弒殺皇子的帽子，你想讓我成為眾矢之的？”
他眯了眯眼，心裡早有了算計。
“傳令下去，封鎖冷宮通往皇城的所有要道，安插好手。”
“只要他敢踏出冷宮半步，就以私通白蓮教，矯詔謀逆的罪名，當場格殺。”
“另外，幫我給青蓮護法傳個信，就說之前的交易，我應了。”
“只要她幫我除掉林淵，大盛全境，白蓮教可自由傳教。”
“屬下遵命！”
另一邊的二皇子府，林景也摔了手裡的茶杯，氣得臉都黑了。
“什麼？父皇居然留了暗詔給林淵那個廢物？！”
林景在廳裡來回踱步，咬牙切齒道：
“我跟馮寬鬥了這麼久，到頭來，倒讓這個冷宮棄子撿了便宜？”
底下的幕僚連忙勸道：
“殿下息怒，林淵不過是個無兵無權的廢皇子，就算有暗詔，也成不了氣候。”
“不如我們就坐山觀虎鬥，讓馮寬先跟他拼個你死我活。”
“等他們兩敗俱傷，我們再出手，既能除掉馮寬，又能順手解決掉林淵，這皇位，終究還是殿下您的。”
林景拍了下大腿，激動道：“說得對！”
“傳令下去，派人盯著冷宮，只要林淵和馮寬的人動起手來，我們就立刻衝進去，以捉拿刺客的名義，把他們全都收拾了！”
夜色漸深，子時很快就到了。
一道黑影藉著夜色，翻過冷宮院牆，落地沒有發出半點聲響，正是龍衛軍統領趙烈。
他剛站穩，就看到林淵站在寢殿門口，正等著他。
趙烈看清林淵的臉，瞬間紅了眼眶，噗通一聲單膝跪地，聲音哽咽道：
“末將趙烈，見過九皇子殿下！七年了，末將終於能再見殿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