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蘇千大長老
蕭炎心中一動。
他想起嬴政給他的情報裡提過——太虛古龍族幼崽在成長期,會本能地渴望迴歸族地,接受血脈傳承。
紫妍的夢境,很可能就是血脈記憶的碎片。
“那個人說,他知道你的家在哪裡。”蕭炎緩緩道,“他說,你的家不在這個世界。”
紫妍愣住了:“不……不在這個世界?”
“嗯。”蕭炎點頭,“在一個很遠很遠,需要穿過好多層空間才能到達的地方。那裡有和你一樣的族人,有能教你掌控血脈力量的長輩,還有……你真正的親人。”
紫妍的小手微微顫抖,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許久,她才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蘇老頭找遍了整個大陸,都查不到我的來歷。怪不得我吃那些藥材的時候,總覺得……不夠。不是數量不夠,是味道不對。”
她看向蕭炎,眼中滿是渴望:“那個人,他什麼時候來?我現在就想見他!”
“三天後。”蕭炎道,“內院後山,我會在那裡接應。但紫妍,在那之前,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別告訴任何人,尤其是蘇千大長老。”蕭炎神色嚴肅:
“不是信不過他,而是……這件事涉及到的層次,已經超出了迦南學院能應對的範圍。如果訊息走漏,可能會給你,也給學院帶來危險。”
紫妍歪了歪頭:“危險?你是說……那些穿黑衣服的壞人?”
蕭炎瞳孔一縮:“黑衣服的壞人?你見過?”
“見過幾次。”紫妍回憶道:
“大概一年前開始,內院附近偶爾會出現一些穿黑袍的人。他們身上的味道……很討厭,陰冷陰冷的,像死掉的東西。蘇老頭好像很忌憚他們,每次發現蹤跡,都會親自帶人去搜查,但從來沒抓到過。”
黑袍、陰冷氣息、蘇千親自搜查……
蕭炎心中警鈴大作,這描述,太像魂殿的人了!
難道魂殿早就盯上了迦南學院?或者說,他們盯上的就是紫妍?!
“你離那些人遠點。”蕭炎沉聲道,“如果再見到了,立刻通知蘇長老,然後……來找我。”
“你打得過他們?”紫妍眨眨眼。
“打不過。”蕭炎實話實說,“但我有辦法聯絡到能打過他們的人。”
紫妍似懂非懂地點頭。
她忽然想到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嘩啦啦倒出一堆五顏六色的晶石——全是高階魔核,最低也是四階。
“這個給你。”她推過去一半,“算是我付的……那個叫什麼來著?對了,訂金!等見到那個人,我再把剩下的給你。”
蕭炎哭笑不得:“不用。那個人幫你,不是為了報酬。”
“那為了什麼?”紫妍不解。
蕭炎沉默片刻,緩緩道:“為了讓你回家。也為了……讓你回家後,能幫他一個忙。”
“什麼忙?”
“等你見到他,他會親自告訴你。”
紫妍盯著蕭炎看了好一會兒,忽然道:“你身上……也有那種讓人安心的味道。和這令牌上的味道很像,但淡很多。”
蕭炎心中微震。紫妍說的,應該是他修煉《祖龍經》基礎篇後,體內積攢的那一絲微不可查的仙秦國運之氣。雖然只有頭髮絲那麼細,但對血脈敏感的古龍幼崽來說,確實能被感知到。
“我修煉的功法,和他同源。”蕭炎簡單解釋。
“哦。”紫妍沒再追問,她把玩著黑龍令,忽然說:“蕭炎,我能……再碰碰這令牌嗎?剛才那種感覺,好舒服。就像……就像小時候,媽媽抱著我一樣。”
她說這話時,聲音很輕,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脆弱。
蕭炎心中一軟,點頭:“可以,但要小心。這令牌裡有那人的氣息,你碰的時候,可能會有些……強烈的反應。”
紫妍深吸一口氣,雙手小心地捧起黑龍令,貼在額頭上。
“嗡——”
令牌輕顫,那個‘秦’篆再次亮起金光!
這一次,金光比之前強烈數倍,化作一道光柱沖天而起,將紫妍整個籠罩其中!
“唔……”紫妍發出一聲輕吟。
光柱中,她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紫色的長髮無風自動,額頭上浮現出淡金色的龍鱗虛影,背後甚至隱約有一對龍翼的光影在舒展!
那是古龍血脈被徹底啟用的徵兆!
“不好!”蕭炎臉色一變,這麼強的異象,絕對會驚動內院高層!
他想上前打斷,但剛靠近光柱三丈,就被一股恐怖的血脈威壓逼退——那是來自遠古龍族的本能防禦,鬥王以下根本無法靠近!
光柱持續了足足十息,才緩緩收斂。
當金光完全散去時,紫妍癱坐在巨石上,小臉蒼白,但眼中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我看到了……”她喃喃道:
“我看到了好大一條金色的龍,比山還大,比天還高……它在星空中游動,身後跟著好多好多紫色的龍……它們在叫我回家……”
她抬起頭,紫色眼眸中,兩行淚水無聲滑落。
“那是真的,對不對?我真的有家,真的有族人在等我……對不對?”
蕭炎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對。三天後,我帶你回家。”
紫妍用力點頭,哭得更兇了。
這不是傷心,是漂泊多年的孤兒,終於找到了歸途的宣洩。
遠處,內院深處數道強大的氣息正急速靠近。
蕭炎迅速收起黑龍令,對紫妍低聲道:“記住,剛才的事,對誰都不要說。尤其是你看到的那條金色巨龍——那是我們之間最大的秘密。”
紫妍擦掉眼淚,重重點頭:“我記住了。”
話音剛落,四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瀑布邊。
為首者正是內院大長老蘇千,他身後跟著三位鬥王級別的長老。
四人面色凝重,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紫妍。
“紫妍,剛才那股能量波動是怎麼回事?”蘇千沉聲問,“還有那道金光……”
“是我!”紫妍搶先開口,小臉上已經恢復了平時的蠻橫:
“我剛才吃多了藥材,力量有點失控,就用了你上次給我的那枚鎮脈符。結果符籙效果太好,搞出這麼大動靜。”
她說著,還從懷裡掏出一枚已經碎裂的銀色符籙——那是蘇千三個月前給她的,確實有鎮壓血脈暴動的效果,但早就用掉了。
這枚碎符,是她留著當紀念的。
蘇千接過碎符,仔細感知,確實感應到了鎮脈符特有的能量殘留。
他又看向紫妍,發現她雖然臉色蒼白,但氣息平穩,體內那股躁動的血脈之力確實被壓制住了。
“真的只是這樣?”蘇千看向蕭炎,“蕭炎同學,你剛才在這裡做什麼?”
蕭炎起身,恭敬行禮:“回大長老,學生今日在重力煉心陣中消耗過大,來後山瀑布邊調息。正好遇到紫妍同學,她請我幫忙護法,說要用鎮脈符壓制力量。”
理由合理,時間吻合。
蘇千眉頭微皺,靈魂力掃過兩人,沒發現異常。
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剛才那股金光中的氣息,有種說不出的古老與威嚴,絕不是鎮脈符能發出的。
“紫妍。”蘇千蹲下身,看著小女孩的眼睛,“你實話告訴蘇爺爺,剛才真的沒有發生別的事?”
紫妍眨了眨眼,忽然抱住蘇千的脖子,撒嬌道:“蘇爺爺,你不信我!我真的就是力量又失控了嘛!你看,我現在好累,想回去睡覺……”
這一招,她百試百靈。
蘇千嘆了口氣,眼中的疑慮散去大半。
他抱起紫妍,對蕭炎道:“蕭炎同學,今晚辛苦你了。但後山夜間不安全,以後還是儘量在宿舍區修煉。”
“學生明白。”
蘇千帶著紫妍和三位長老離去。
臨走前,紫妍趴在蘇千肩上,對蕭炎做了個鬼臉,又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三天,約定不變。
蕭炎目送他們消失在山林間,這才鬆了口氣。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心——那裡,剛才接觸金光時,被烙印上了一個微小的紫色龍紋。龍紋只有米粒大小,卻散發著與黑龍令同源的氣息。
“這是……血脈印記?”蕭炎心中震動。
紫妍在無意識中,將一絲古龍血脈的認可,烙印在了他身上。
這意味著,從今往後,他會被所有太虛古龍視為‘友族’。
更意味著,三天後的傳送,恐怕不會那麼順利——剛才的動靜,絕對已經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
“得提前準備了。”蕭炎喃喃道。
他轉身,向著內院坊市方向走去。那裡,項少龍偽裝的龍牙傭兵團,應該已經收到了他發出的暗號。
夜色漸深。
內院深處,紫妍的房間裡。
小女孩躺在床上,卻沒有睡。她睜著紫色的眼眸,看著天花板,小手在胸口的位置輕輕按著。
那裡,血脈深處,一個聲音在輕輕呼喚。
“回家……”
她閉上眼睛,嘴角浮起一抹安心的笑容。
同一時間,迦南學院數百里外的一處山谷。
三名黑袍人站在陰影中,為首者手中託著一枚漆黑的晶球。
晶球內,正回放著剛才後山沖天而起的金光虛影——雖然模糊,但那股古老的龍威,清晰可辨。
“古龍血脈徹底覺醒的徵兆。”黑袍人聲音沙啞,“而且……還夾雜著一股陌生的、位格極高的龍族氣息。”
“尊老,要動手嗎?”左側黑袍人問。
“不急。”為首者收起晶球,“盯緊那個小女孩,還有那個新來的蕭炎。等他們離開迦南學院的範圍……再動手。記住,要活的。完整的古龍幼崽,殿主會很喜歡。”
三道身影融入黑暗。
山谷恢復寂靜,只有夜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一場圍繞紫妍的爭奪,已經悄然拉開了序幕。
迦南學院內院,大長老塔。
晨曦透過高塔頂層的琉璃窗,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駁光影。
蘇千負手站在窗前,目光越過重重屋簷,望向昨夜金光衝起的後山方向。
他手中捏著一塊淡紫色的鱗片碎片——那是今早在瀑布邊巨石上發現的,鱗片只有指甲蓋大小,邊緣還殘留著細微的空間波動。
“紫晶翼獅王的鱗片?”身後傳來低沉的聲音。
說話的是內院執法長老吳天狼,鬥皇巔峰修為,此刻眉頭緊皺,“不對,這鱗片上的空間屬性太精純了,獅王那點粗淺的空間天賦造不出這個。”
“是古龍鱗。”蘇千緩緩轉身,將鱗片放在桌上,“而且是血脈濃度極高的古龍幼崽,在覺醒時自然脫落的胎鱗。”
吳天狼瞳孔一縮:“紫妍那丫頭……徹底覺醒了?”
“恐怕不止。”蘇千從袖中取出一枚留影水晶,啟用後,昨夜後山的金光虛影再次浮現。
但這一次,蘇千用鬥氣將畫面放慢了百倍——可以清晰看到,金光中隱約有一條巨大的金色龍影,雖然模糊,但那睥睨諸天的威嚴,哪怕隔著水晶都能感受到。
“這道龍影,不是紫妍血脈能顯化的。”蘇千聲音凝重:
“它的位格……高到不可思議。我在古籍中看過記載,遠古時期,太虛古龍族全盛時,族內最強者也不過是紫金神龍。金色……從未有過。”
吳天狼盯著龍影看了許久,忽然道:“會不會是……返祖?”
“返祖?”蘇千一怔。
“古龍族的源頭是什麼,誰也不知道。”吳天狼分析道:
“但任何血脈都有源頭。如果紫妍體內的血脈濃度高到某種程度,或許能觸及那個源頭,顯化出始祖的虛影。”
這個解釋讓蘇千陷入沉思,許久,他搖頭:
“不管是什麼,有一點可以確定——紫妍的身份,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特殊。特殊到……可能會引來我們無法應對的麻煩。”
“您是說魂殿?”吳天狼眼中閃過寒光。
蘇千擺擺手,“魂殿行事,向來是明暗結合。你看到的那些黑袍,只是擺在明面上的誘餌,真正的高手,恐怕早就潛伏在某個角落,等著我們露出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