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克蘇魯章 魚喜歡的人性大戲
這不是一個夢。
因為做夢的人認為自己在做夢時,就很容易清醒。
況且,自己現在撕心裂肺的痛。
鄭大偉放開前妻,如一頭瘋掉的老虎,朝著便利店經理撲去。
他死死掐著便利店經理的脖子,眼珠子通紅:
“你是兇手!你是兇手!”
警察趕緊跑去將其拉開。
便利店經理蹲在地上,懊惱地抓著頭髮:
“最近便利店總是丟化妝品。
所以今天早晨我留了個心眼,觀察所有來便利店的女性。
我看到那個小姑娘偷口紅,我喊她。
她害怕,朝店外跑,我就追。”
說了一半,便利店經理說不下去了。
後來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小姑娘遭遇了嚴重的車禍。
便利店經理的說法讓鄭大偉更加憤怒,他咆哮著:
“我女兒根本不會畫妝!”
鄭大偉嘶吼著要去找便利店經理拼命。
此時,太平間門口有這樣的鬧劇。
大貨車司機精神失常似的喃喃自語。
便利店經理一遍一遍地懺悔。
警察拉著鄭大偉。
鄭大偉已經發狂。
哭泣中的前妻突然厲聲大喊:
“夠了!”
所有人都被這個柔弱女子的爆發鎮住。
前妻走到鄭大偉面前,面目扭曲,恨意重重,一巴掌扇在鄭大偉臉上:
“你根本不配當一個父親!
你根本不關心你的女兒!
如果你多給她一些陪伴,怎麼會這樣!”
鄭大偉張了張嘴巴,什麼都說不出。
他得賺錢,他真的沒時間陪女兒。
每天女兒的早飯,都是便利店的包子。
。。。。。。
這個地方的葬禮很簡單,沒有那些停棺七日的習俗。
他們相信屍體入土時間越晚,死者便會多一些痛苦。
親友追悼會結束後,便火化葬在墓園裡。
中午時,穿著黑色西裝,彆著白花的鄭大偉回到家。
家門口聚集了很多人。
這個鎮子不大,一位花季少女慘死,很快就傳遍了。
那些人抱著惋惜,想用自己的行動方式安慰家屬,送別死者亡魂。
鄭大偉很感動,對每一個人說謝謝。
所有人都用同情的目光注視著鄭大偉,有的還會出言安慰。
甚至有些女人抹了抹淚水,她們自己也有女兒。
很暖心,很有人情味的一幕。
人群中,一個男人突然出來,跪在地上,對著鄭大偉痛哭流涕:
“對不起,對不起。”
鄭大偉臉色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這是那個便利店經理!
便利店經理哭嚎著: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應該追她的。
她喜歡口紅,我送她就好了。
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
他像一個無助的小孩子,想伸手去抓鄭大偉的褲腿。
鄭大偉一腳踹翻了便利店經理:
“她是高中生,學習很好的!
怎麼可能學那些不正經的女生濃妝豔抹?!
我女兒不會化妝,更不可能去偷口紅!
我問你,我女兒偷你們店口紅,有證據麼?”
便利店經理搖著頭:
“那幾天監控壞了,沒來得及修。”
鄭大偉更確定自己的想法。
一定是這個變態想猥褻自己的女兒,所以才會發生悲劇!
鄭大偉咬牙切齒:
“我一定會查明真相,我一定要你付出代價。”
那聲音充斥著滿滿的怨毒。
便利店經理茫然地看著他,不斷地搖頭。
周圍圍觀的人們,臉上露出不同的表情。
他們吃了一個大瓜,似乎失去了來此的初心。
鄭大偉心裡不舒服了。
明明是來送自己女兒的,可現在變成了圍觀的吃瓜群眾?
他更加痛恨坐地懺悔的便利店經理。
狗孃養的!
狗孃養的!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這個狗孃養的!
。。。。。。。
這兩天鄭大偉每天都酗酒度日。
他不敢回家,一直住在外面。
只要回到那充斥悲傷的房子,就能想起女兒的慘狀。
在極度悲傷過後,便是無盡的怨恨。
他要殺了便利店經理!
那一天鄭大偉起得很早。
鄭大偉買了一把水果刀,前往便利店。
只要那個變態經理上班,就一刀捅死他!
大概六點鐘左右,便利店剛剛開門。
鄭大偉遠遠地觀察著便利店,眼神堅定且兇狠。
他看見便利店店員們在門口收拾著什麼東西。
等了很久,沒看到經理的身影。
鄭大偉朝著便利店走去。
他在便利店門口的垃圾桶裡,看到了很多白色紙花。
花上還有字。
“去死吧,死變態!”
“殺人兇手!”
“色情狂,變態狂!”
“這就是一個殺人的商店!”
鄭大偉眼裡的殺氣消散一些,多了一點感動。
這個世界正義人士還是多啊。
有人用自己的方式幫助自己伸冤!
鄭大偉走進便利店,一位女員工看到了他,臉上露出詫異。
鄭大偉皺眉問道:
“你認識我?”
女員工滿臉同情和羞愧:
“我真不知道經理是那種人。
對不起,如果我發現了經理對女孩的不軌,一定會制止的。”
鄭大偉嘆了一口氣:
“不怪你,你們經理呢。”
女員工看到鄭大偉手裡的水果刀,明白了什麼:
“那種混蛋真不配活著。
他已經被開除了,現在在東邊工地搬磚。”
鄭大偉點點頭,準備離開。
“請等一下!”
女員工叫住了鄭大偉,拿了些包子給他:
“您還沒吃東西吧,我請你。”
鄭大偉實在無法拒絕女員工的好意,收下包子後,朝著東邊工地走去。
。。。。。。
工地已經開始施工,工人們忙碌得很。
鄭大偉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那經理。
經理挺慘的,灰頭土臉的,沒有了之前光鮮亮麗模樣。
鄭大偉覺得很爽。
這種人憑什麼在一家便利店當領導拿高工資!
不過,這遠遠不能讓他解恨。
必須給女兒償命!
鄭大偉朝著經理走去,腳步很輕,如同捕獵的野獸。
突然,經理擦汗時看到了鄭大偉,他喊了出來:
“鄭哥。”
很多工友把目光投來。
鄭大偉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沒辦法動手了,目擊者太多了。
鄭大偉扭過身,朝著工地外走去。
經理追了上來,鼻涕眼淚一起下,跪在地上:
“對不起,對不起!”
鄭大偉朝著經理吐唾沫:
“操你媽的,對不起有雞毛用!
你他媽是人麼?對一個小姑娘下手!”
經理不斷地磕頭,不斷地道歉。
這一點都沒讓鄭大偉消氣。
鄭大偉冷哼一聲,朝著自己家的位置走去。
他要回家了。
他準備用命給女兒報仇,他覺得自己有了回家的底氣。
到家那一刻,鄭大偉整個人都傻了。
滿地都是白色紙花,還有不少花圈。
但是,白色紙花上寫的並不是安慰死者亡魂的話。
“小偷死了活該!”
“幸好死了,不然誰知道以後偷什麼東西。”
“小時偷針,大時偷金啊!”
“有其女必有其父!”
鄭大偉手指顫抖:
“這是夢對麼?這一定是夢吧?”
很有趣。
送葬的好心人們,跟送紙花的是同一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