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人性沒底線
郝秀眉微愣，問：“他們上哪兒找去？”
“城裡的賓館。”白爍答：“昨晚找了足足一夜……知道她老人家住在城中心的國外賓館。”
什麼？！
郝秀眉瞪眼：“你們怎麼還不死心啊？”
“不是我不死心。”白爍紅著眼眶：“是我爸和叔伯他們不肯罷休，非要找到姑婆為止。昨天晚上全家出動去找，幾乎每個人都一夜沒睡。”
“煩不煩啊你們！”郝秀眉直接破口大罵：“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你們這麼不要臉的！”
葉雲川也是頗不悅，“幹嘛呀這是？人家老太太好不容易答應留下來參加我們的婚禮。你們這樣子鬧，是要馬上將雲奶奶攆走啊？”
“我……”白爍語氣很無奈：“我也勸他們不要急，可他們哪裡肯聽。他們說了，找了幾十年都找不著，好不容易找到了，說什麼都不能放棄，還說這是天意。”
郝秀眉手中的搪瓷盆子狠狠一敲，瞪眼：“說！你們白家究竟要幹什麼？！”
白爍欲言又止，好半晌也答不上來。
葉雲川也急了，質問：“敘舊認親是這樣子的嗎？啊？趕賊也沒你們這麼急，這麼狠吧？”
“唉！”白爍心煩意亂嘆氣：“我——我說不清楚！我不知道！”
“是不知道還是沒臉說？”陸子豪翹著二郎腿，幽幽笑問：“你怎麼不敢說清楚些？嗯？”
白爍紅著臉，窘迫：“我……我也說過他們了，被我爸打了一巴掌。”
葉雲川一臉茫然，問：“什麼跟什麼？你們究竟在說什麼？”
郝秀眉眯住眼睛，鼻尖冷哼。
“你們白家人想要我師父身邊的寶貝和錢——是嗎？”
白爍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支吾：“……我沒怎麼想。我叔伯他們說，姑婆身邊的一部分珍寶是當年白家祖上傳下來的，他們也有份得到。”
“呸！”郝秀眉不屑冷哼：“原來真的是奔我師父的貼己東西來的！真夠不要臉的！嘴上說什麼幾十年不見，要好好敘舊，要接我師父回白家！難怪我師父連見你們都不願意！我因為她早就看透你們！你們嘴裡沒一句話是真的！虛偽！貪婪！噁心又齷蹉！”
白爍被罵得無地自容，埋下腦袋去。
葉雲川也被氣著了，呵呵呵冷笑。
“人家雲奶奶當初可是京都第一才女，美貌動京城。她是怎麼淪落到……軍閥手中的，你們白家人一個個心知肚明。現在人家都一把年紀了，你們還想著要將她拆骨入腹。虧你們白家一個個長得道貌岸然，全都是無恥玩意兒！”
白爍拼命低下頭，一聲不敢吭。
陸子豪卻一副早就猜到的悠哉樣子，抖著二郎腿。
“所謂無利不起早，不圖點什麼，何至於這樣子緊追著不放？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人性本貪，改變不了的。”
“我師父都跟白家斷了關係。”郝秀眉質問：“你們怎麼就不能放過她？非要將她趕盡殺絕？啊？”
“沒有沒有！”白爍總算敢抬眸，連忙解釋：“我們是絕對不會傷害姑婆的。叔伯他們都說了，只要姑婆願意，他們樂意給姑婆她老人家養老送終。”
“我師父願意嗎？”郝秀眉好笑問：“她連見你們都不樂意，會樂意住回白家，讓一群完全陌生的年輕人為她養老送終？你覺得可能不？可笑不？”
白爍訕訕低聲：“姑婆也上了年紀了……有子侄晚輩給她養老，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呸！”郝秀眉怒罵：“然後呢？等她去世了，你們好繼承我師父身邊的東西，是嗎？”
白爍紅著臉不敢答，更不敢點頭。
葉雲川嫌棄皺眉：“你們白家人也太不要臉了！腦門上掛著一個‘貪’字就出門，咋不覺得丟人現眼呀？”
郝秀眉匆匆脫下廠服，道：“別跟他廢話了。你馬上開車送我回城，我要去找師父。”
“哦哦。”葉雲川連忙起身，伸手：“子豪！車鑰匙！”
陸子豪利索丟擲車鑰匙給他們。
葉雲川接住，蹲下套好鞋子，又取出抽屜裡的錢包塞兜裡。
“秀眉，我好了！”
“馬上出發！”郝秀眉扭過頭：“姐夫，廠裡這邊就辛苦你了。”
陸子豪眯眼點點頭。
郝秀眉又瞪向白爍，粗聲：“姓白的！你回去告訴你家那群臭蒼蠅！我師父的東西，輪不到你們來繼承。師父曾說過，除了給我的那一些，其他等她老了走不動了，就盡數捐給道觀寺廟或孤兒院。你們想要——門都沒有！”
語罷，她匆匆跑出去了。
葉雲川趕忙追上，喊：“你急什麼呀？車鑰匙在我這兒，你兩條腿難不成能比四個輪子快？”
“麻利點！”
“哎哎哎！來了！”
白爍微愣看著他們的背影離去，躊躇不知所措，隨後求助看向陸子豪。
“哥，剛才……秀眉說的是什麼意思？”
陸子豪嗤笑：“什麼意思？就是你們白家沒份兒的意思。”
白爍有些反應不過來，問：“她——她好像說她師父給了她一些？”
“對。”陸子豪點點頭：“兩年前我還有幸見過一兩件。當時聽她說過，說是她師父送給她的。”
白爍瞪眼好奇問：“是什麼？”
陸子豪“額”一聲，隨後搖頭。
“不知道她願不願意洩露給你們白家人知曉，我這個外人不好多嘴。你如果真想知道，可以等她回來的時候，自個問問她。”
白爍有些不敢置信：“我聽說姑婆身邊有很多稀世珍寶——真的還是假的？”
“真的。”陸子豪答：“我家以前也算是闊過，見過的寶貝不算少。秀眉身邊的那一些，足夠她什麼都不幹，富富裕裕過一生。”
白爍目瞪口呆！
陸子豪笑開了，桃花眼盯著他臉上的指印看。
“想勸你家那些財迷心竅的傢伙冷靜些，結果被打慘了，是吧？”
白爍羞愧埋下臉，低低“嗯”一聲。
“我一開始真的以為他們只是想找姑婆敘舊，想跟她老人家道歉賠罪，再真心實意答謝她老人家。”
“傻子！”陸子豪笑罵：“他們有些人甚至連一面都不曾見過雲奶奶，哪來的舊可敘？再說了，該賠罪道歉的是你們的長輩，也輪不到你們。不過，答謝是應該的。畢竟你們雖然不認識她，可你們白家人都深受其恩。說句不好聽的，如果沒有她，你們可能連出生的機會都沒有。”
當年的白家富貴非常，卻偏逢亂世，宛若稚子抱金遊街，幾乎是人人都盯著要。
若不是雲奶奶挺身而出，忍辱負重答應某軍閥大佬的求娶，求得其庇護，白家早就被殺光搶光。
又哪來今日的白家？
哪來的一眾晚輩們？
白爍聽到此，越發羞愧難當。
“我著實是想不到……”
陸子豪卻比他淡定多了，道：“你還年輕，沒經過社會的捶打歷練，對人性的底線絲毫沒有概念，也是情有可原的。另外，你家向來自詡書香門第，自詡貴族世家之後，冠冕堂皇的事做多了，你們這些晚輩也就信以為真了。”
白爍的臉紅得不行，好半晌都開不了口。
陸子豪從沒想過嘲笑他或為難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長輩們的事，讓他們自個煩惱去。你現在正年輕，奮鬥事業發展前途才是最要緊的。當你有本事了，有實力了，你根本不屑前輩兜裡的哪幾個子。恰恰相反，你能有底氣有能力掏錢孝敬前輩，他們也以你為榮，以你為傲，甚至主動聽你的話。”
而不是意見相左的時候，狠狠一巴掌就扇下來。
白爍眼光閃爍，重重點了點頭。
陸子豪起身：“走吧，幹活去。”
白爍趕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