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5章 苦勸
郝秀眉仍不死心,躊躇問:“老何說地皮穩妥,風險也很大嗎?”
“不是這方面的風險。”陸子豪低聲:“港市魚龍混雜,勢力範圍割據嚴重。除非有強而有力的靠山,不然風險很大。”
“多大的風險?”葉雲川忐忑問:“賺不了?”
陸子豪沉聲:“極可能竹籃打水一場空,顆粒無收。”
葉雲川嚇了一大跳,連忙看向郝秀眉。
“……要不,還是別投了。”
郝秀眉忍不住解釋:“老何在港市的社會地位很高,而且他在那邊的人脈很廣。”
江婉仍繼續勸道:“在我看來,數額龐大,距離又太遠,自己兼顧不來的話,風險就更大了。”
有一句話叫“遠水救不了近火”,京都和港市一南一北兩座城市,隔了千山萬水。萬一投資過程出了問題,根本來不及任何反應。
哪怕何律師值得信賴,哪怕再穩妥的地皮生意,也不能全然付託。
“算了吧。”葉雲川苦勸:“我也覺得有點懸。”
郝秀眉卻不肯放棄,解釋:“師父說過,以前她的現金沒那麼多,一部分存在國外銀行,一部分留給老何投資。老何負責投資賺佣金,師父負責盈虧。老何很有投資眼光,二三十年裡幾乎都是盈,並沒怎麼虧。存在銀行的那些錢,也就領點利息,而讓老何打理的那一部分錢,足足翻了一百多倍。尤其是後來投一部分在娛樂產業上,短短十來年,後來就添了三四個零。”
“師父讓你跟著老何繼續投資嗎?”葉雲川追問。
郝秀眉搖頭:“她沒這麼說,讓我別把錢丟銀行,得讓錢運轉週轉起來,學會投資,學會讓錢生錢,而不是死守著錢過日子。”
陸子豪睨了睨她,語氣帶著不悅。
“雲奶奶不可能讓你全部去投資吧?她自己都不敢,只騰出一部分去投資。你倒好,一下子就梭哈了!”
除非百分百妥當的買賣,不然哪能孤注一擲。
自己獨身一人,沒有任何後顧之憂,想怎麼拼怎麼搏都行。
可自從他有了媳婦有了孩子後,很多時候就不敢破釜沉舟了。只因為他還得留有餘地,護住身後的一家子。
不是他沒勇氣重頭再來,而是他得時刻記得肩上的責任,不能任性亂來。
“是啊。”葉雲川附和:“你身邊也才一千來萬,哪能一下子都投出去。”
郝秀眉卻覺得沒什麼要緊的。
“可我們還會繼續賺錢呀。錢投過去,買了地皮擱著等著,短期內是沒法套現出來的。我們還是跟以前一樣,跟著姐夫幹。再說了,哪怕沒師父給我的這一筆錢,咱們還是得繼續賺錢呀。退一萬步講,我們房子買了,車子買了,也沒其他需要花大錢的地方。我敢這麼投,就是這個道理。”
“那倒是。”葉雲川素來沒什麼主見,“要說缺錢,咱們已經不缺了。”
“不缺是一碼事。”陸子豪搖頭:“投資是另一回事,不能以這個標準來判定。”
江婉仍是那一句話:“如果真的很想去投,大可以徐徐圖之,不要一次性投太多。”
“……好。”郝秀眉總算冷靜些許,“我回頭跟老何商量商量。”
江婉轉開話題,問:“捐贈古董的事都辦妥了?”
“辦妥了。”郝秀眉答:“三年一小換,五年一大換,讓幾個博物館互相監督,互通交換展覽。”
葉雲川嘿嘿笑了,道:“師父還是太謹慎了……”
陸子豪卻覺得再正常不過。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江湖。人心是最容易變的,尤其是在巨大利益的誘惑下。不要太相信人,也不要試探人心的險惡,更不要低估人性的底線。”
江婉想起老柳一眾保鏢來,好奇問他們的下落。
“他們都回去了嗎?好些天沒瞧見老柳來蹭飯了?”
郝秀眉答:“大部分人都回去了,只剩老柳幾個留下。他們要護送老何去拜祭我師父,然後再一併回港市。”
葉雲川一聽,連忙問:“師父墓地旁的空地都修整好了吧?”
“應該差不多了。”郝秀眉答:“我這兩天太忙,沒法聯絡我大哥他們。放心,他們辦妥以後會打電話過來的。”
葉雲川點點頭,苦笑連連。
“下葬那會兒有些匆忙,幸好有一眾舅哥幫忙修墓地。後來春雨綿綿,不得不暫時停工。舅哥們讓我們先回,說他們等天氣晴朗再上山去安排。誰知今年的雨季很漫長,後來又陸陸續續下起龍舟雨,直到上個月才修好。”
“不是修好了嗎?”陸子豪好奇問:“還需要做什麼?”
郝秀眉答:“把附近的山草和雜樹清理掉一些,能更好保護墓地。”
陸子豪點點頭。
葉雲川苦笑:“一山比一山高,她非要挑後山的後山,爬過去至少得一個多小時,來回保守就得三個小時。那一陣子我每天的腿都會打顫,癱坐下去就不想起來了。走了足足七八天,我才勉強習慣下來。”
郝秀眉白了他一眼,好笑解釋:“不是我挑的,是師父自己挑的。她以前喜歡漫山遍野跑,時不時帶我去後山摘野果吃,每隔幾天都要爬遍附近的山峰。我打小爬習慣了,倒沒覺得有什麼。”
陸子豪想起歐陽毅去年悄悄拿來的簡易地圖,忍不住好奇問:“沒看到相似的山體嗎?”
“有。”郝秀眉答:“就在我師父墓地的前方山坳,但只是形似,看來看去還是不大像。”
江婉看了一下腕錶,提醒:“不早了,你們先去客房住下吧。”
“我得先洗澡。”郝秀眉起身。
葉雲川笑嘻嘻威脅:“別又洗冷水澡,小心我告訴老爹。”
“知道啦。”郝秀眉笑道:“我明天早上要打給老爹,你想告狀就跟上。”
兩口子一邊戲謔說笑,一邊往客房走去。
陸子豪仍坐在原來的位置上,若有所思沒動彈。
江婉湊了上前,壓低嗓音:“怎麼了?你也心動了?”
“啊?”陸子豪恍然回神,“心動?你是說老何投資的事?”
“嗯。”江婉調侃問:“你跟著心動了?”
陸子豪笑開了,拉住她的手。
“什麼都瞞不過你的眼睛。不過,心動歸心動,但理智不能丟。”
江婉讚許低聲:“確實不能丟,我聽著也覺得有些懸。”
“且不說兩地法律法規不一樣。”陸子豪搖頭:“單單背景調查這一點,秀眉就做不到。”
江婉心裡一個咯噔,問:“你是說老何?”
“他應該沒問題。”陸子豪低聲:“但他身邊的人可不一定。之前那個叫劉漢文的,在最關鍵的時刻差點兒捅大簍子,不是嗎?他的律所那麼多人,他的接班人是誰,是一個怎麼樣的人,秀眉都一無所知。哪能憑著雲奶奶對他的信任,就隨隨便便扔出去一千萬。”
“嗯。”江婉附和:“我也這麼想。另外,老何已經不年輕了。他如果一直健康平安,繼續投資賺錢,那肯定沒問題。可他身體看著不怎麼硬朗,萬一有什麼急病……後果不堪設想。”
陸子豪搖頭:“總之,再心動也得保持理智。國內的市場比不得港市那邊,賺錢也沒能那麼快。但在我看來,先求穩再求大賺,順序不能亂。”
“還是得勸勸秀眉。”江婉道:“……突然投那麼多,怪替她擔心的。”
“媳婦,你不懂。”陸子豪解釋:“容易得到的東西便不會珍惜。秀眉她自小在雲奶奶的身邊長大,見慣用慣了好東西,從不會缺錢。所以,哪怕她知曉一千萬是一筆鉅款,她也不會太在意。”
“應該是這樣吧。”江婉仍覺得不放心,“明天再勸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