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無相宗\u0026華嵐山
姜犀魚泫然欲泣,搖搖欲墜地後退了兩步,身體晃了晃,險些沒站穩。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早不倒閉晚不倒閉,她一來就倒閉了?!
攢了五年的靈幣,趕了八千里的路,翻山越嶺風餐露宿,好不容易到了山門口。
“中級任務還有多久結束?”
姜犀魚嚥了嚥唾沫,聲音乾澀難言。
她還抱著能轉投它宗的想法,心裡飛塊地盤算著,無相宗不行,還有另外四個呢。
總不能都倒閉了吧?
結果系統一句一個時辰,砸得她頹然倒地,久久不起。
一個時辰,連下山都不夠,更不用說趕去別的宗門了。
姜犀魚默默把自己蜷縮成一小團,膝蓋抵著下巴,整個人縮成一個球。
算了。
她不玩了。
沒有這樣欺負人的。
【檢測到宿主消極推進任務,現在實行天雷懲罰】
藍白色的電弧從天而降,精準地劈在她身上,劈里啪啦地炸開,簡直能給死人劈活了。
一通火花帶閃電——
姜犀魚捂著焦黑的屁股,咬牙爬了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高牆下,深吸了口氣,手腳並用地翻了進去。
興許是宗門快解散了,竟然連個防護的陣法都沒有。
就這樣讓她渾水摸魚進去了。
姜犀魚左右看了看,只見當塗山上青山如黛,遠山如眉黛般淡淡地橫在天邊,溪流映花,在水面上零星飄著,色如胭脂。
飛瀑自雲端垂落,水煙嫋嫋,像一匹從天上鋪下來的白練。
天光柔和如紗,從樹葉的縫隙裡下來,落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不進來不知道,一進來才發現,這裡竟是處難得鍾靈毓秀的好地方。
空氣清新,每一口呼吸都帶著草木的清甜。
她腦中不自覺浮現出一句詩:群仙出沒空明中,蕩搖浮世生永珍。
且不說當塗地處偏僻,五大宗門招生時間都差不多,眼下便是想另拜仙門也來不及了。
就算是來得及,系統任務迫在眉睫。
一個時辰內不完成任務,天雷就不是劈屁股那麼簡單了。
姜犀魚只能賭一把。
說不準閉宗的通告只是剛發出來,無相宗內部還沒有立即解散。
那些長老還在,宗門還在暫時運轉著。
到時候她求爺爺告奶奶的先爭出來一個名額,就算後面正式散夥了,也算完成進入五大宗門的任務了。
等那時系統再不情願,也得乖乖把任務獎勵吐出來。
打定主意後,姜犀魚便開始四處探索拜師的地方。
不出半盞茶的時辰,她就被捆仙索五花大綁捆起來,像個粽子似的,被丟到了無相宗的正殿裡。
“說!你鬼鬼祟祟,潛入無相宗內意欲何為!”
面前的男人身量極高,劍眉薄唇,眉骨高聳,整張臉像刀削斧鑿出來的,稜角分明。
他站立時給人極大的壓迫感,像座移動的山。
反手便是一刀,劈在姜犀魚臉側,刀鋒嵌進青磚裡,磚石碎裂飛濺,帶起一陣凜冽迫人的風。
這般強悍的氣浪,姜犀魚下意識閉上眼睛,感覺臉頰幾乎要被刀刃劈碎的磚碎劃破。
她忍不住分神一瞬,想自己一番俊容,若是因此破相,豈不是天下憾事之首?
見這人還敢分神無視自己,華嵐山胸口怒氣騰騰地灼燒起來,像一團火在胸腔裡炸開。
他刀背一揚,像個布偶一樣將姜犀魚挑到半空中,隨後長刀在手中赫赫一揚,刀身挾著凌厲的破空聲,竟是朝著她正正劈下去。
捆仙索被劈斷,皮肉被劃開半寸深,鮮血立刻湧了出來。
姜犀魚單手撐地,腰身繃到極致的弧度,在地上翻滾了幾圈,躲開了那開天闢地的一刀。
碎磚濺在她的臉上、手上、衣襟上,颳得生疼。
正殿的青磚被劈垮了五六米,碎成一片廢墟,煙塵瀰漫。
若是落在她身上,當場首尾分離,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
足見這一刀,他是下了殺心的,真要她的命。
姜犀魚心臟一陣狂跳,擂鼓一樣,咚咚咚地撞著胸腔。
面前之人,約莫二十歲出頭,修為遠超之前遇到的杭白鷺一行人。
是真正的,宗門成熟的利刃。
在血和火裡淬鍊過的鋒利兵器。
震愕之餘,她心臟又隱隱熱了起來。
當初二十二張焰符傷了根基,經脈受損,靈力紊亂,姜犀魚不得不每日勤加修煉,一點一點重新梳理丹田靈力,卻意外突破了築基三層。
眼下距離築基四層,僅有一步之遙。
她也想看看,自己和正統宗門弟子,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反手拔出且慢,劍身無聲地從破布條裡滑出來。
劍尖在半空中頓了一瞬,像一隻收攏翅膀的鷹隼,蓄勢待發,下一瞬便俯衝下來。
起手轉折,竟依稀可見當初夏侯羅用槍的風範。
被她仿到了足有七分。
“不自量力。”
乍一見到對方的年紀和修為,華嵐山眼底閃過一絲驚豔。
築基三層,十二三歲的年紀,就敢在他面前拔劍。
然而下一瞬,怒燒而起的殺意充斥胸腔,那張冷峻的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
他迎面衝了上去,只一刀便將姜犀魚手裡的長劍震飛,兩刃相碰,火星四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殿內迴盪。
且慢的劍刃甚至微微內卷。
與此同時,姜犀魚的大腦閃過系統提示音:
【佩劍好感度-10】
她一愣,還沒來得及肉疼,下一瞬,長刀已落在頸間。
刀刃貼著皮膚,灼燙直往皮肉裡鑽。
“你輸了。”
華嵐山冷冷道。
姜犀魚朝他眨眨眼,眼尾微微下垂,透著一股無辜乾淨的意味。
下一瞬,猛烈的火焰瞬間席捲至刀身,赤紅色的火舌沿著刀刃往上竄,撲向華嵐山的面門,險些燒到他的臉上。
此焰符已極為成熟,靈火溫度極高,空氣都被烤得扭曲了。
他心下一驚,匆忙向後退去,腳步凌亂,眉毛被燒去了半寸,突兀的一段焦黑橫在眉骨上方。
他伸手摸著灼痛明顯的那處,指尖觸到焦糊的斷茬,停頓了一下,一動不動。
正殿內一片死寂,幾乎落針可聞。
姜犀魚還沒等得意,心中遲鈍地感到一種不祥的預感。
她好像把人真的惹生氣了。
華嵐山緩緩抬起頭,盯著姜犀魚的臉,那雙眼睛燃著兩簇暴怒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