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且慢
她撲到床邊，把被子掀了個底朝天，沒有。
趴到地上往床底看，沒有。
翻遍了包袱，連早上吃剩的乾糧渣都抖落出來了，還是沒有。
劍沒了。
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姜犀魚愣在原地，腦子裡嗡嗡的。
她想起睡前隨手把劍靠在床邊，想起小二送飯時還瞥了一眼，想起自己睡得跟死豬一樣什麼動靜都沒聽見……
被偷了。
她姜犀魚，一個立志成為劍修的人。
出門第一趟，劍被人偷了。
天塌了。
沒有劍，她還怎麼當劍修？
何況這把劍是陸雲青花光半生積蓄給她買回來的。
無論如何都得給找回來！
……
姜犀魚猛地一拍桌子，把正準備打烊的掌櫃堵到牆角。
“你們這是開黑店啊？！小心我到工商局告你！趕緊把我的劍還給我！”
掌櫃被她嚇了一跳，先是愣了下，隨後慌忙擺手，臉上甚至帶有一絲委屈。
“客官，這不管我們的事啊！我們家本本分分開店開了也有五年了，不說大富大貴，餬口的錢還是有的，何須去偷去搶？”
“那為什麼我睡了一覺醒來後，放在床邊的劍就丟了？！”
“這個……”掌櫃皺眉想了想，看向姜犀魚，“近來聽聞白河灣棧這一帶其他客棧也發生過偷盜事件，恐怕咱們這片是遭扒手盯上了。”
姜犀魚幽幽地盯著他，“那我的劍怎麼辦？”
掌櫃有些尷尬，試探著問，“您的劍……多少靈幣？”
嗯？莫非有賠償？
姜犀魚腦瓜一轉，獅子大開口，“一百萬靈幣，賠償我一百萬靈幣，我就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掌櫃面無表情：“出門右轉，一直向前三十里地就是官府。”
姜犀魚不解，“官府能抓到小偷嗎？”
她嚴重懷疑官府的辦案能力。
“不。”掌櫃一臉冷漠，“是去告我們這個月忘交稅了，我們會補繳兩千靈幣罰款的，望您滿意。”
姜犀魚：“……”
兩千靈幣換一百萬靈幣？
好奸詐的商人。
“那我的劍到底怎麼辦？！我不管！劍是在你們店丟的！你得賠我！”
掌櫃一臉淡定，伸手指了指牆上貼著的那張佔了半面牆的超大紙張。
上面赫然寫著——關於好想來客棧住客財務保管宣告。
各位客官：
本客棧致力於為四方旅人提供潔淨住所與安穩歇息，然江湖路遠，人心各異，為明確權責，特作宣告如下：
一、本客棧提供住宿、膳食、寄存（需至櫃面辦理畫押登記）等基本服務，客房之內，門窗俱全，然天下無萬全之鎖，亦無十分周全之所。
二、請各位客官務必妥善保管隨身財物、文書、貨物等一應細軟，若於店內遺失、被盜、遭劫，概由事主自行承擔損失，本客棧恕不負責追索、賠償及連帶責任。
三、本客棧掌櫃、夥計皆奉公守法，然往來客官三教九流，魚龍混雜，若有形跡可疑者，請即刻告知櫃面，我等必當協助報官，官府受理與否、查辦結果，皆與本棧無關。
錢財不露白，夜眠需警醒，此乃行走四方之常理，亦為本棧對客官之殷切叮嚀。
——好想來客棧
掌櫃：錢授業謹啟
（注：本棧已在客房內張貼此文，入住即視為知曉並認可上述條款。）
姜犀魚：“……”
我日你個糖葫蘆串叉燒包！
掌櫃也不賣慘了，老神在在地換了副滾刀肉的模樣，雙手一攤，任由她撒潑也好報官也罷，就是不聽不管不賠償。
那姿態擺明了在說：你鬧，你使勁鬧，反正我就是不掏錢。
姜犀魚瞪了他半天，一時竟也拿他沒辦法。
職場小油條暫時被老油條壓制住。
但沒時間拖下去了。
既然小偷在這一片作案，肯定還有下一家目標，不會輕易離開，還有機會抓到人。
她只好返回樓上，自己查案。
房間裡一切如常，被子亂糟糟堆著，包袱被翻過但原樣塞回去了，看不出什麼異常。
她仔細打量著屋內任何可能進人的角落，最終目光落在一旁緊閉的窗戶上。
窗戶用木棍支起來的那種，她伸手摸了把窗沿——
沒什麼灰。
蹊蹺，十分蹊蹺。
荒山野嶺的，一家客流量一般的小客棧，打掃肯定沒那麼勤。
按理來說，窗沿上應該落著厚厚一層灰才對，不可能這麼幹淨。
真相只有一個：小偷是從窗戶鑽進來的，把窗沿的灰給蹭掉了。
姜犀魚又探出腦袋往下望。
二樓不算高，客棧背後是一片幽深的樹林，樹影幢幢，很適合躲避逃跑。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人越懶越禍不單行。
她縮回腦袋，默默嘆了口氣，在心裡呼叫系統，“系統，我睡著後的情形你看見了沒？”
【很抱歉，親愛的宿主大大，系統明令禁止插手主線劇情，無法為您提供任何幫助】
姜犀魚點點頭，早有預料，她換了個說法，“我那個劍鞘是系統出品，既然是你們的東西，你應該能感應到吧？”
我不找劍，找劍鞘總沒錯吧？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沒有立即否認。
有戲。
系統頓了下，又嚴肅地強調：【系統明令禁止插手主線劇情——】
“停，你先聽我說完。”姜犀魚毫不客氣地打斷它，“你給出讓我成為一名劍修的支線任務，說明那把劍是後續主線任務的關鍵道具，劍修不能沒有劍，對吧？現在它丟了，意味著你的‘主線劇情’出現了嚴重誤差，你不幫我找回來，劇情卡住，你的KPI完不成，咱倆一起完蛋。”
她換了個角度，循循善誘，“你幫我，是在糾正劇情偏差，維護主線正常進行，這不是干預，這是修復BUG！”
系統徹底陷入了沉默，跟宕機了一樣。
姜犀魚咳了咳，不緊不慢地丟擲最終方案，“這樣，當我靠近某個方向時，如果你對劍鞘產生感應，你就沉默，如果感應減弱或消失，你就發出一點輕微雜音，別太緊張，這只是對你自身資產狀態的反饋，不涉及透露任何外界劇情資訊，這樣總沒有違反規則吧？”
說完，也不管系統答不答應，她推開窗戶，直接從二樓翻了出去，一聲悶響，穩穩落地，站在窗戶正下方——
想來這裡就是案發現場了。
姜犀魚仰頭望了望天，烏雲密佈，幽森悽苦的風聲陣陣，一副風雨欲來的架勢。
雨會掩蓋腳印、氣味，加大搜尋的難度，但系統這種超脫三界之外的存在不會受到影響。
她深吸一口氣，試探著向前邁出一步。
系統沒反應。
她又向左試探了一點點——
微弱的電流聲立刻在識海中響起。
太好了！
姜犀魚心裡一喜，不作他想，連忙沉下心投入到尋找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