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兒童劍訣
姜犀魚和陳皮這一路堪稱抱頭鼠竄,日夜兼程,不敢有絲毫停歇。
直到遠遠望見一處炊煙裊裊的村落。
兩人才敢停下來喘口氣。
真可謂是彈盡糧絕。
狼狽到了極點。
陳皮從所剩無幾的錢袋裡摸出幾十個靈幣,遞給一位面相憨厚老鄉。
好說歹說,才租下了人家一間破舊的柴房,勉強能容身一晚。
姜犀魚已經累癱了。
路上她一隻鞋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丟了。
最後一段路幾乎是被陳皮連拖帶背才捱過來的。
即便如此,她也不敢抱怨半個字。
兩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後續的報復和追殺只會更兇狠、頻繁。
不能逗留,必須得趕緊逃離這裡。
何況他們攜帶的符籙大部分都在之前的打鬥中被燒燬了。
現在身上剩下的沒幾張。
符籙是一次性消耗品,用一張少一張。
僅剩的攻擊性符籙是關鍵時刻保命的。
一想到那些化作灰燼的符籙。
姜犀魚心口就一陣陣地抽痛。
為了不引起陳皮的懷疑,她根本不敢用系統揹包把符籙收進去。
財不外露的道理她懂。
一個從大山裡出來的、無依無靠的小孤兒。
要是被人發現擁有儲物靈器這種稀罕物……
那簡直是自尋死路。
不被當成妖道當街燒死才怪。
兩人一個光著一隻腳,灰頭土臉;
一個手臂上的傷口只是草草包紮,還在隱隱滲血。
兩人半夜躺在柴房冷硬的地面上,望著漏風的屋頂。
齊齊陷入了對人生的深深懷疑中。
姜犀魚癱成一個大字,雙眼無神地望著房樑上的蜘蛛網。
老天爺,不要逼一條爛鹹魚翻身啊……
她真的只想躺平。
反觀陳皮,只是稍稍休息後,就立刻盤膝坐起,閉目凝神,開始打坐調息。
他周身漸漸散發出一股盈盈青光,正隨著呼吸微微明滅。
少頃,他半眯起一隻眼,瞥向旁邊依舊挺屍的姜犀魚。
“你剛及練氣,修為尚且虛浮不穩固,正應當趁此機會勤學苦練、鞏固根基才是,怎能如此懈怠?”
姜犀魚巍然不動,連眼皮都懶得抬。
“不差這一時半刻的……讓我再歇會兒……”
陳皮被她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氣到,從鼻孔裡重重哼出一股氣流,罵道。
“不成器的東西!”
他話音還未完全落下——
一道細長的天雷毫無預兆地劈下來。
【檢測到宿主消極推進任務,現在進行電擊懲罰】
“啊——!!!”
姜犀魚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捂著屁股瞬間彈射躥起來,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我練!我練!我馬上就練!別劈了!”
她連滾帶爬地躲到陳皮身後,緊緊抓住他衣角,瑟瑟發抖。
她這一哆嗦,連帶著正在打坐的陳皮也跟著身體小幅度晃動。
陳皮在天雷出現的第一瞬間就拔劍三寸,嚴陣以待。
可他屏住靈識察看了半天。
方圓五米之內,根本沒有任何人影或靈力波動。
那剛才那道詭異的天雷是從哪兒來的?
陳皮滿心狐疑,轉頭睨著姜犀魚,皺眉問,“這是怎麼回事?”
此時,天雷完成了“警告”任務,似乎已經悄然散去。
屋外恢復了平靜。
只有空氣中殘留著一絲淡淡的焦糊味。
姜犀魚顫巍巍地從陳皮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感覺危機暫時解除了,這才鬆了口氣。
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她咬牙切齒,言簡意賅地解釋道。
“我……我倒黴,每次一想躺平,老天爺就見不得我好。”
“所以就放雷專門劈你?”
陳皮滿臉都寫著不信。
丫的以為自己天道之子啊?
老天爺還包管監督學業。
姜犀魚也是欲言又止,有苦難言,“我、我也不想相信……”
可事實就是這麼荒謬。
哪有死後重活一世這麼便宜的事?
被迫跟這個人販子系統鎖死……
見姜犀魚還磨磨蹭蹭,不肯開始“勤學苦練”。
天空中隱約又傳來一陣充滿威脅意味的轟鳴雷聲。
這下,陳皮想不信也不行了。
他臉上的表情扭曲了下,混合著震驚、無語和不可置信。
“真是……活久見了。”
姜犀魚知道躲不過去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合十,對著陳皮哀求道。
“師父!求您了!先隨便教我個入門、最簡單的劍法吧!能應付過去就行!”
陳皮不願意相信這樣荒謬的事情。
但想了想,還是勉強點頭。
“行吧,那就先教你個……兒童劍法吧,打打基礎。”
他隨手從柴堆裡撿了根還算筆直的木棍。
只見滄月劍出鞘,寒光幾下輕閃。
木棍就被削成一柄粗糙但趁手的長劍模樣。
“你先用這個先湊合練著。”
陳皮把木劍遞給姜犀魚,“以後有機會,再給你挑選把合適的佩劍。”
“哇塞,師父,你的劍居然是自動的!”
看著滄月劍又自主插回劍鞘,姜犀魚震驚不已。
陳皮解釋,“好一點的佩劍都有劍靈,劍靈認主,與劍主心念合一,自然非比尋常。”
姜犀魚握著那柄輕飄飄的木劍,亦步亦趨地跟在陳皮身後,學習那套所謂的“兒童劍法”。
不愧是兒童劍法。
翻來覆去,就那麼兩三招最基礎的揮、刺、格擋動作。
慢吞吞,軟綿綿的。
這套劍法要是能有一點殺傷力,那都算她輸。
她感覺自己被陳皮嚴重敷衍了。
但轉念一想,自己現在這具身體剛剛八歲。
在陳皮和其他修士眼裡,可不就是個乳臭未乾的兒童嗎?
用兒童劍法……好像也沒毛病?
等到姜犀魚心不在焉地把那兩三招揮到第三遍時。
熟悉的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叮!】
【初級支線任務:成為一名劍修——已完成】
【下面進行任務獎勵發放】
【壽命:+1年】
【靈幣:+1000】
我去?!支線任務這就完成了?!
姜犀魚握著木劍的手僵在半空,震愕不已。
握了把破木劍,跟著比劃了這麼幾下軟綿綿的招式,就算成為一名劍修了?
木劍也算劍?
兒童版的基礎動作也算劍訣?
這腦殘系統判定標準有bug吧!
這也太兒戲了!
短暫的震愕過後。
隨之而來的是難以抑制的狂喜。
這次的支線任務獎勵,竟然是真金白銀的一千靈幣!
這也太雪中送炭了!
兩人現在手裡的靈幣正好所剩無幾。
姜犀魚立刻將手裡木劍“哐當”一聲扔到牆角。
整個人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姿態。
在陳皮“果然如此,爛泥扶不上牆”的鄙夷目光下,翹著腿舒舒服服地躺著。
她開始美滋滋盤算著自己現在手裡的籌碼:
一年零三個月的壽命。
二又四分之一顆辟穀丹。
一千靈幣。
以及,另一個尚未完成的支線任務——五年內拜入五大宗門。
現在倒計時僅剩四年零三個月。
一年零三個月的壽命,對應四年零三個月的任務期限。
這怎麼看都像是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