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金蘋果與荊棘王冠
終場哨聲的餘韻還在體育館內迴盪，然而下一刻，真正的風暴開始了。
幾乎就在記分牌定格的瞬間，斯坦福大學的助理教練霍蘭德第一個衝進了場內，他完全不顧及自己西裝革履的形象，一路小跑著來到了正雙手撐膝大口喘氣的林燃面前。
“林！”霍蘭德教練的聲音十分激動，有些沙啞。他用手掌拍著林燃的後背，眼中的欣賞毫不掩飾，也不管林燃能不能聽懂：“難以置信的表現！聽著，斯坦福需要的就是你這樣的球員，無與倫比的籃球智商、關鍵時刻冷血的大心臟！我以個人名譽擔保，我們會為你準備一份極具競爭力的全額獎學金提案！這不是空頭支票，我會立刻向主帥彙報！”
這番話直接在場邊引起了轟動，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
幸好林燃現在的英語水平不錯，這些內容他全部都聽懂了。
全獎學金的承諾！
這在NCAA一級聯盟中，對一個國際高中生來說，已經是極高規格的認可。
可霍蘭德的話音未落，另外幾位Pac-12聯盟的教練也迅速圍攏過來。
華盛頓大學的助理教練遞上名片，語速很快：“林，你的傳球視野和節奏感太出色了，非常適合我們的體系。保持聯絡！”
俄勒岡大學的教練則更直接：“我們喜歡鬥士！你面對挑釁時的回應方式，完美詮釋了‘競爭’的含義。期待後續與你詳談！”
甚至連亞利桑那大學的教練也擠了過來，簡短地說：“我們會密切關注你。”
一時間，林燃從之前那個需要靠推薦信才能擠進訓練營，而且在體測中資料平平無奇的“邊緣人物”，變成了被眾多名校教練圍在中心的“香餑餑”。
這種極致的反差，讓不遠處的一些國內外球員看得眼神複雜。尤其是國內青年隊的趙強、李群，以及之前與林燃對位的馬克·李、山田健太等人，他們雖然也獲得了些許關注，但關注度遠遠不及林燃，只能說波瀾不興。
而此時蘇晚晴則安靜的站在外圍，臉上掛著微笑，手上卻沒有停下。只見她在手中的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斯坦福-霍蘭德，態度最積極，提及‘全額獎學金’可能性；華盛頓-看重組織能力；俄勒岡-欣賞意志品質；亞利桑那-保持關注……”
這些內容，都將是下一步林燃選擇學校的重要參考。她知道林燃無暇去記錄這一切，所以她有必要去替林燃做這一切，為後續可能到來的甜蜜“煩惱”做準備。
至於為什麼有必要？蘇晚晴沒有多想，反正就是有必要。
林燃頭上的汗水還在不斷從下頜滴落，他努力平復呼吸，很有禮貌地逐一從熱情的教練們手上接過名片，然後用清晰英語表示感謝，態度不卑不亢。
他此時內心自然是激動的，能在歷經苦戰之後贏得認可，誰都會很開心。但他並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追捧衝昏頭腦，眼神依舊十分清澈。他很清楚，這只不過是一場普通的比賽而已。只要在後面的訓練和比賽中表現不佳，他也隨時會被拋棄。這就是美國籃球的殘酷！
深夜，訓練基地招待所，林燃的房間內燈火通明。他和蘇晚晴毫無睡意，兩人正在忙碌著……研究蘇晚晴那本寫滿密密麻麻筆記的筆記本。
桌上攤開著那幾本神秘人“G”寄來的NCAA書籍。
“霍蘭德教練的承諾很有分量，但斯坦福的學術要求也極高，你需要平衡籃球和學業。”蘇晚晴分析道，“華盛頓的體系確實可能更適合發揮你的組織特長，但他們的競爭力相對斯坦福稍弱一些……”
林燃邊和蘇晚晴交流，邊翻閱著那本《NCAA籃球規則、戰略與案例研究》。
突然，他手上的動作一頓。在關於“獎學金談判策略與陷阱”的章節處，他發現了一個極其細微的折角。
這個折角不像是因為書舊了而產生，倒像是人為的有意識的折起來。
林燃心中一動，仔細在書頁上檢視，果然發現了不同尋常的字跡。
在頁面邊緣，有用極細的鉛筆寫下的一行幾乎難以察覺的小字：
“口頭承諾如煙，寫入合同方真。重點關注：學業支援資源（導師、選課優先權）、醫療康復保障、畢業保證條款。”
接著，林燃又在另一段關於“應對多所學校招募”的文字旁，發現了另一個鉛筆標記的箭頭，指向一句簡短的建議：
“保持開放，但明確核心需求。學術聲譽與籃球體系，孰重？”
“晚晴，你看這個。”林燃將書推過去。
蘇晚晴聞聲接過書，仔細辨認後說道：“這不是印刷體！是手寫的……筆跡雖然很輕，但看起來字跡非常沉穩老練。”她抬起頭，與林燃對視，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詫。
這個“G”，不僅僅是在他們需要資料時雪中送炭，更是在關鍵時刻，給出了極具針對性的提示！
而且看起來，他（或她）對NCAA的執行規則、甚至是招募過程中的種種陷阱都瞭然於胸，並且似乎在暗中引導著林燃做出最有利的選擇。
“他到底是誰？為什麼如此幫助我們？”林燃低聲問，對這個神秘的“G”愈發好奇。他到底來自何方？目的又是什麼？為什麼始終不肯露面？
蘇晚晴輕輕搖頭，手指拂過那行細密的字跡：“這個人身份不明，但意圖目前看來是善意的。他提醒的這幾點，恰恰是國際球員最容易忽略的關鍵。我們必須更加重視這些建議。”
第二天清晨，訓練營組委會發布了一則簡短而嚴厲的公告：
“經核實，球員馬克·李（MarkLee）在昨日對抗賽中，存在多次違反體育道德的行為，並發表了具有嚴重歧視性的不當言論，對訓練營氛圍及他人造成了惡劣影響。經組委會研究決定，立即取消其後續所有參訓資格，並將此事件通報其相關注冊協會。”
這個決定，贏得了絕大多數人的支援，他為自己囂張和愚蠢的行為付出了慘重代價。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在離開訓練基地大門前，馬克竟然拖著行李箱，獨自一人走到了正在做放鬆拉伸的林燃面前。
此時的馬克，沒有了昨日的囂張氣焰，臉上帶著複雜的神情，有挫敗後的羞愧，但卻也有一絲如釋重負。他看著林燃，深吸一口氣，用有些乾澀而帶有濃重口音的聲音說道：“嘿，林。”
林燃停下動作，平靜地看著他。
“你贏了。”馬克頓了頓，似乎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道：“你用籃球的方式，徹徹底底。我為我昨天說的那些蠢話……道歉。那很低階，也很丟人。”
這番道歉，雖然簡單，但對於一個心高氣傲的年輕人來說，並不容易。
林燃盯著馬克的臉看了幾秒，臉上沒有得意，也沒有虛偽的大度，只是淡然地點了點頭：“球場上的事，就留在球場上。”
馬克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扯出一絲苦笑，他點了點頭，最後說了一句：“你是個厲害的對手……我們NCAA見。”說完，他轉身拖著箱子，大步離開。
這或許是一種另類的認可，也許未來，他們還有機會在另外的賽場重逢，那又將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最新一期的《籃球先鋒報》被送到了基地。頭版頭條的粗黑標題異常醒目：
《震驚全美訓練營！中國高中生林燃打服天才後衛，多所名校拋橄欖枝》
報道內容極盡讚譽之詞，詳細描述了林燃與馬克·李的對抗經過，尤其突出了他帶傷作戰、關鍵時刻連續命中並冷麵對挑釁的精彩表現，稱其“打出了中國年輕球員的志氣和風采”，“用籃球智慧征服了挑剔的美國教練”。文中還特意提及，之前對林燃的評估“過於保守”，其潛力“遠超預期”。
這態度簡直是一夜之間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有幾分現實的諷刺，但也真切地反映了林燃此戰帶來的巨大聲望提升。
林燃可謂一戰成名。
但成名猶如一顆金蘋果，誘人，但又充滿了危險。它所帶來的的光環與聚光燈下的審視，對林燃將是更大的挑戰。
訓練營的常規訓練的最後一天下午，霍蘭德教練找到了在場地邊進行投籃恢復練習的林燃。
“林，”霍蘭德將他拉到一邊，聲音壓低了些，語氣誠懇，似乎是想提點林燃，“明天的全明星表演賽，是這次訓練營的重頭戲。Pac-12聯盟幾位重量級的主帥都會到場親自觀戰，包括……”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UCLA的吉姆·薩頓教練。”
林燃眼中頓時閃過光芒，問道：“就是那位以挑剔、嚴格、甚至有些‘苛刻’著稱的老帥嗎？”
霍蘭德點點頭：“沒錯，就是他。他的眼光毒辣是出了名的，能入他法眼的年輕人鳳毛麟角。但是——”霍蘭德加重了語氣，“一旦得到他的認可，那幾乎就等於拿到了一張通往更高籃球殿堂的通行證。那將是與你目前接觸的這一切，完全不同級別的舞臺。”
他拍了拍林燃的肩膀，目光中充滿鼓勵和期待：“做好準備，年輕人。明天的表演賽，對你而言，將是另一場完全不同維度的試煉。抓住機會，讓你的光芒，照進那些最頂級的球探和教練的眼裡！”
林燃握緊了手中的籃球，感受著皮革傳來的熟悉觸感。
霍蘭德教練的話，將一頂佈滿荊棘的王冠，呈現在了他的前方。
更高的山峰，更嚴峻的挑戰，就在眼前。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投向球場另一端，那裡正在佈置明天舉辦全明星賽的場地。
“我會的，教練。”
表演賽前夜，訓練中心招待所的房間裡。
燈光調到了最亮的檔位。電腦螢幕閃爍著，透過不太穩定的網路訊號，亞歷克斯·陳的面容出現在影片視窗中。他身後的背景是一間現代化辦公室，牆上掛滿了榮譽證書和球星合影，彰顯著主人的輝煌的經歷和廣泛的人脈。
“林燃，蘇小姐，晚上好。”陳先生的笑容還是一如既往的專業，但眼神中卻透出強烈的熱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晚上好，陳先生。”林燃和蘇晚晴並排坐在電腦前。
“首先，我必須再次祝賀你們。”陳先生邊說著，邊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昨天那場比賽的錄影，我反覆看了三遍。不只是因為結果，更是因為你處理比賽的方式，面對挑釁時的反應，以及……”他目光轉向蘇晚晴，“蘇小姐在場邊記錄和分析的專業姿態。你們展現出的成熟度，讓我們必須重新評估合作方式。”
他用了“我們”，指的是他代表的“美國籃球精英學院”。
“恕我直言，”陳先生繼續說道，“原本我們準備的‘美國籃球精英學院預備課程’方案，現在看來已經不再適合你當前的水平和發展階段。你的表現證明，你完全有實力直接衝擊NCAA一級聯盟，甚至獲得上場時間。”
林燃依然是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而蘇晚晴則已經開始在筆記本上開始記錄關鍵詞。
“所以，我們調整了思路，並獲得了學院投資委員會的授權，提出一份全新的合作方案。”陳先生的表情變得嚴肅而正式，“我們認為，與其說是一份‘培訓協議’，不如說是一份《球員早期發展投資協議》。”
說到這兒，他稍微了停頓，確保林燃和蘇晚晴都在專注聆聽，然後繼續很認真的說道：
“簡單來說，我們認為你林燃，是一個值得投資的的‘標的’，擁有巨大升值潛力。我們願意在你職業生涯的早期進行投資，換取未來可能的回報。”
蘇晚晴迅速在記錄本上寫下“風險投資”四個字，接著畫了個圈。
陳先生開始闡述具體的投資內容，他的語氣平穩，富有說服力：
“投資方——也就是我們學院的義務，主要有兩方面。”
“第一，資金支援。學院願意提供一筆總額為八萬五千美元的‘球員發展預付款’，分期支付。首筆款項三萬五千美元，可以在你確定NCAA去向、赴美初期，用於支付安置費、專項訓練、基礎生活開銷，以及一份我們合作的專業運動醫療保險——這非常重要。後續款項將根據你在NCAA的表現和里程碑達成情況支付。”
八萬五千美元。按當前匯率，超過七十萬人民幣。這個數字讓林燃的呼吸不易察覺地微微一滯。這足以覆蓋UCLA第一年甚至更長時間除學費外的幾乎所有開銷，極大緩解家庭的經濟壓力。
“第二，專業服務支援。在你就讀NCAA期間，我將以個人名義，擔任你的非獨家發展顧問。無償提供關於NCAA各項規則、學業與訓練平衡、課程選擇，以及初步的個人品牌和公眾形象維護等方面的諮詢。必要時，學院的媒體資源也可以酌情為你提供一定的宣傳支援。”
“而作為獲得這些投資和支援的回報，”陳先生的語氣依然平穩，但內容開始涉及核心，“我們需要你承諾以下幾點。”
“一，優先合作權。在你決定正式聘請職業經紀人，進軍職業籃壇的時候，無論是NBA選秀還是其他途徑，‘美國籃球精英學院’都擁有為期兩年的‘優先談判權’。即在同等條件下，你必須優先考慮與學院推薦的經紀人，或與學院有關聯的經紀公司進行合作。當然，選擇權最終在你，我們只是獲得優先談判的機會。”
“二，未來收益分成。”說到這裡，陳先生稍稍提高了音量，確保這個關鍵條款能被聽清，“如果你未來成功進入職業聯盟，無論是NBA還是其他世界頂級職業籃球聯賽，那麼在你所簽署的前兩份職業球員合同的經紀人佣金中，學院均享有一個約定比例的分成，我們建議是百分之二十。當然，這裡指的是是經紀人佣金的分成，而不是你合同薪資的直接分成。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最終未能進入職業聯盟，該條款自動失效，你無需承擔任何還款責任。”
“三，長期形象合作。在你NCAA期間，以及未來成為職業球員後，在商業推廣和代言方面，在同等條件下，你需要優先考慮與‘美國籃球精英學院’品牌進行合作。具體形式可以再議。”
陳先生說完，身體向後靠了靠，給林燃和蘇晚晴消化的時間，但他依然目光銳利地觀察著兩人的反應。
見林燃和蘇晚晴還在思考，陳先生放緩了聲音，推心置腹的說道：
“林燃，這不是施捨，更不是束縛。而是一份基於我們對你未來職業價值和商業價值堅定看好的投資。我們用真金白銀和資源，解決你職業生涯起步階段最現實、最迫切的資金和專業支援問題，讓你能夠心無旁騖地去UCLA那樣的地方，和全美最頂尖的年輕人競爭。而我們，則是在投資一個我們相信擁有光明未來的專案。這在職業體育世界，尤其在美國，是一種成熟的‘預付款’合作模式。很多經濟條件不佳但天賦出眾的年輕運動員，都透過類似的方式獲得了起步資源。”
房間很安靜，林燃在默默的思考著陳先生的話，而蘇晚晴還在筆記本上沙沙的記錄著要點，她眉頭微蹙，那是她深入思考時的習慣表情。
“你們先考慮一下，我過兩天再聯絡你們！”陳先生知道兩人一時半會兒無法決斷，於是先結束通話了連線。不過他相信，他提出的方案十分有誘惑力，林燃和蘇晚晴應該不會拒絕。
影片視窗暗下去後，房間裡有一陣更長的沉默，只有電腦散熱扇發出的嗡鳴，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林燃向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彷彿要將胸腔裡翻湧的複雜情緒都傾瀉出來。
“八萬五千……美元。”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語氣裡沒有狂喜，反而有幾分沉重。
蘇晚晴合上筆記本，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封皮的邊緣。她抬起頭，看向林燃：“心動了？”
“說不心動是假的。”林燃坦誠地搖搖頭，苦笑道，“晚晴，你知道這筆錢對我家意味著什麼。有了它，我去美國，至少頭一年，我爸媽真的可以松一大口氣，不用再為生活費、保險、還有那些想不到的雜費失眠了。陳先生說的對，這是雪中送炭。”
“但他要的回報，是未來可能的一座金山。”蘇晚晴輕聲說道，語氣依然十分清醒，“用現在的炭，換你未來的一部分。很公平，但也很……商業。”
“我明白。”林燃站起身，走到招待所有些老舊的窗邊。窗外是BJ寒冬的夜色，零星燈火在遠處閃爍，就彷彿是他此刻紛亂的思緒。“他說的‘預付款’、‘投資’，這些詞聽起來很專業，也很誘人，好像我真的已經是個值錢的‘標的’了。但說到底，他賭的是我能打進職業聯賽，而且能成為球星。如果我沒打出來，或者平平無奇，這八萬五對他們來說，就是沉沒成本。可如果我打出來了……”他轉過身，目光灼灼，“那20%的佣金分成，可能是我未來經紀人收入的五分之一。一個頂級球星的經紀人佣金，是多少？百萬？千萬？哪怕只是百分之二十，也遠遠不止八萬五。”
“這就是風險投資的邏輯。用現在的、確定的小額資金，博取未來不確定的、但可能極高的回報。”蘇晚晴也走到窗邊，與他並肩站著，看向同一片夜色，“關鍵不在於要不要接受投資，而在於用什麼條件接受。陳先生給的只是要點，關鍵的條款寫在具體的協議草案裡，那可能才是真正的魔鬼。”
林燃點頭表示贊同道：“年限？比例？‘優先權’的範圍？‘有關聯’怎麼界定？”
林燃列舉著這些不久前對他還十分陌生，如今卻在映象空間中談判模擬，以及蘇晚晴的分析中漸漸熟悉起來的詞彙。
“還有，他個人擔任‘非獨家顧問’……這既是資源，也可能是一種無形的捆綁。拿了他們的錢，接受了他們的專業指導，將來在選擇經紀人時，真的還能完全客觀地看待‘同等條件’嗎？”
蘇晚晴看了林燃一眼，讚許地點點頭：“你能想到這些，說明你真的思考了很多，而不只是被數字打動。陳先生是真正的專業人士，他提出的模式本身在行業裡並不罕見，甚至可以說是許多寒門天才起步的途徑之一。但正因如此，條款才必須格外清晰，要對我們有利。我們不能只解決眼前的困難，卻給自己未來戴上枷鎖。”
“那你的建議是？”林燃問道。他沒有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已經習慣了在重大決策前傾聽蘇晚晴冷靜的分析。
“拖。”蘇晚晴乾脆利落地說，“拖到表演賽之後，拖到UCLA或者其他任何學校給出正式意向和獎學金細節之後。而我們的籌碼，就是你明天在薩頓教練和其他大佬面前的表現，這就是你最終拿到的那張‘NCAA門票’的成色。門票成色越好，我們談判的底氣就越足。如果UCLA能提供可觀的獎學金，甚至只是明確的升級路徑，我們對這筆‘投資’的依賴就會降低，可以更從容地爭取更好的條款，比如降低分成比例，或者縮短優先權的年限。”
說道這裡，她頓了頓，語氣格外的理智和富有邏輯：“甚至，我們可以嘗試反提議。比如，分成比例與你的選秀順位或者職業合同金額掛鉤，設立階梯條款。成績越好，他們的分成比例相應降低，這樣更能體現‘投資共贏’，而不是簡單的固定抽成。”
林燃認真的聽著，原本因鉅款衝擊而泛起的波瀾心，慢慢平息下來。蘇晚晴就像他航行中最可靠的羅盤，總能在他可能迷失方向時，指出最清晰的路徑。
“我懂了。”他握了握拳，“明天，一切照舊。打好我的球，讓球場上的表現說話。剩下的，等賽後，我們拿著更硬的籌碼，再坐下來慢慢談。”
“嗯。”蘇晚晴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清淺的弧度，“現在，你需要的是休息，把精神和體力留給明天的表演賽。那才是你所有談判的根基。”
“不，是我們！”林燃轉頭認真的看了看蘇晚晴，讓蘇晚晴臉上莫名的一紅。原本平靜的心也像被投入了石塊，掀起了波瀾。
不過，蘇晚晴沒有說什麼。
遙遠的霓虹勾勒出都市模糊的輪廓，而那更遙遠的、大洋彼岸的夢想，似乎也因今夜這場突如其來的“投資會談”，而變得更加具體，也更加複雜。
金蘋果散發著誘人的光澤，但想要穩穩接住，乃至最終戴上那頂象徵最高榮譽也佈滿荊棘的王冠，每一步都需要慎之又慎。
“早點休息！晚安！”蘇晚晴向林燃道別。
“嗯，你也是！晚安！”林燃回應道。
林燃關掉了房間的主燈，只留下一盞昏暗的床頭燈。表演賽的戰場，UCLA的凝視，陳先生的協議……無數條線在腦海中交織，最終都匯聚成一個簡單的念頭：
明天，在球場上，解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