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慧圓大師
林間小道，綠樹成蔭。
本是溫涼愜意之所，現在卻瀰漫著一股劍拔弩張的氛圍。
空性冷哼一聲，聲如洪鐘：“是小僧瞎了眼，沒看清那人的本性。海濤施主已經將事情原委告知於我。”
“不過。”空性說著畫風一轉，身上一股威壓向四周鋪展開來，在他周邊的野草被這威壓壓的抬不起頭來。
段玉和盧小云更是被逼的連連後退。
蕭鵬眉頭一皺，鏘的一聲拔出長劍，向前邁出半步擋在金燕子身前。
凌厲的劍氣無形無質，但接觸到空性身上的威壓卻如陽春白雪相遇，頓時將之溶解。
相比於眾人，陸清羽的反應最為平淡。
他就那樣靜靜站立，一身雄渾內力配合上不弱的外功修為，好似海中礁石，任空性如何施威，亦不為所動。
空性看向他，語氣越來越冷漠：“陸施主，即便為惡者不是你，但你亦有偷學我少林絕學之嫌，今日你若不給小僧一個交代，那隻得請你跟我回少林一趟了。”
還是來了。
對於今天這事陸清羽早有所料，他雖不是土生土長的江湖人，但對一些江湖觀念還是有所瞭解的。
其中門戶之見他就不陌生，尤其是少林這種千年大派，對於自身武學傳承更是極為看重。
在他印象中，在許多武俠電影中，都有一經典情節。
少林弟子張君寶，機緣巧合從非正規渠道學到少林武學，一般都是很常見的《韋陀掌》或《羅漢拳》。
然後輕則逐出門派，重則武功盡廢、再逐出山門。
韋陀掌羅漢拳尚且如此，更別提陸清羽的金剛掌和輕身術了。
他在使用少林武學時就想過會被找上門來。
不過陸清羽還是用了。
這事他不佔理，他也沒法佔理，他的摸屍能力註定了他許多能力都無法解釋來源。
抬手示意蕭鵬不必參與此事，陸清羽看向空性，道：
“大師，在下現在有要事在身，恐怕不能同你去少林了。”
“那便做過一場！”
空性不是什麼性情溫和的人，見陸清羽不願同他回去，左手抬起，起手就是少林金剛掌。
這一掌已達出神入化之境，才見掌起，磅礴掌力便已然迎面而至，吹起陸清羽髮梢舞動。
陸清羽也知道不拿下空性自己終究難以脫身，同樣一掌拍出。
他自然不會用金剛掌同空性較量，一方面是未必敵得過，另一方面則是那樣子多多少少有些羞辱之嫌。
陸清羽這一掌，用的乃是自了空身上得來的劈山掌，同樣也修得出神入化。
光從威勢上看，劈山掌比金剛掌更為霸道外放，一掌出好似有著排山倒海之力，肉眼可見的內力氣流凝聚成一巨大掌印向空性覆蓋而去。
加上陸清羽暗中調動金剛不壞，於右掌之上渡上一層耀眼金光，乍一看之下倒是好像傳說中的如來神掌。
“轟——”
兩掌相撞，頓時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響，一聲之後，又有數聲響起。
若從高空俯瞰而下，就會看到，在兩人四周，接連炸起數十個土坑，呈環形分佈。
這乃是掌力餘威所致。
段玉等人只聽得爆炸聲不斷，而後叮叮噹噹砰砰砰的兵器碰撞聲響起，想要仔細觀察究竟發生了什麼，卻只看到了殘影交織。
在場的也就唯有蕭鵬能夠勉強跟上兩人的動作。
他越看越吃驚，想想第一次遇到陸清羽時，對方對付幾個斬除谷弟子尚且有些吃力，現如今卻已經能夠和少林三僧中排名第二的空性大師交手而不落下風。
“小鵬，陸少俠情況如何了。”
金燕子看著前方不斷相互衝撞，好似洪荒猛獸般的兩人，問道。
蕭鵬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
他確實不清楚，雖然他能跟得上兩人動作，但也僅限於此。
“誒，再這麼打下去，空性大師怕是要交待在這裡了。”
一個聲音在幾人耳畔響起，蕭鵬面色一變，拽起金燕子衣角就朝旁飛退而去。
人在半空中，他回頭看來，就見一個同樣身披紅色袈裟的僧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原本的位置上。
這人看起來最多不過四十歲，看起來比空性要年輕許多。
頭上也沒有戒疤，甚至尚有黑髮殘留，好似一個將要還俗的和尚。
然而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那一身超絕的輕功，竟然能夠無聲無息出現在蕭鵬背後。
而且，這和尚似乎能夠看懂戰鬥走向，那麼，他本人也至少是一個宗師高手。
蕭鵬心中想著，雙腳已然落地。
一抹陽光自那和尚背後朝他照來，他突然發現，明明兩人所站的位置高度相同，他卻有一種在仰望對方的錯覺。
江湖上能有這本事的，蕭鵬能想到的只有一人。
另一邊，盧小云在和尚出現的時候就認出了對方的身份，他目中掩藏不住的激動神色，甚至於一下子忘記了要與對方打招呼。
只因為，現在站在他眼前的，乃是當今武林，或者說是當今天下中最接近傳說中的佛的人，放眼天下，只有劍神可與之一較高下。
這是。
“慧圓大師！”
慧圓點點頭，他的目光一直未曾離開陸清羽兩人身上。
蕭鵬認出慧圓身份後，復而朝對方靠去：“大師剛剛說，空性大師會有性命之憂？”
慧圓再度點點頭，他道：“空性天生暴戾，平日裡以佛法自渡，但卻只是抑其本性，難除惡根。今日同陸施主一戰，怕是不會主動收手了。”
空性不會主動收手，但慧圓卻不認為會死的人是陸清羽，顯然在對方看來，若真要拼命，陸清羽還要更勝一籌。
蕭鵬聞言，心中有數，看向陸清羽的眼神越發複雜起來。
場上，陸清羽手持化作大刀的金刀，面色並不怎麼好。
並不是他在對戰中處於下風，而是空性的狀態讓他很糾結。
糾結應不應當動用《鎮魔真解》，摧魂一出，他相信空性絕對扛不住，可對方也肯定活不成。
“阿彌陀佛。”
正當陸清羽心中猶豫，殺念欲起之時，一聲佛號傳入他耳中。
他第一時間看向空性，卻見對方雙目充血，依舊是一臉瘋狂模樣，根本不像是還能吟誦佛號的樣子。
正當陸清羽好奇這佛號來源時，一道人影陡然出現在他與空性中間。
“當~當~”
兩道聲音接連響起，是慧圓左右手分別夾住陸清羽和空性兵器的聲音。
“好兵器。”
一句讚歎，不知道是誇空性的禪杖重若千鈞，還是說陸清羽的金刀銳利無雙。
陸清羽想是誇他的刀，因為他看到慧圓指尖流出了絲絲帶有金色線條的血液。
不過相比於這血液，他更好奇的是對方後腦勺處朝他照來的太陽。
他抬頭望向天上，這一太陽就是天上那輪，似乎是因為巧合，所以太陽正好出現在慧圓身後，然後又恰巧被他看到。
陸清羽幾乎是看到這和尚的瞬間就猜到了對方的身份，同時不經意間聯想到電影中對方那經常出現在腦後的太陽。
他不止一次在小破站上聽人說過，那些太陽都是胡導演頓時蹲點一個個拍出來的。
只是他現在來到了這方電影世界。
所以這就是《大日如來丈六真解》嗎。
“陸施主，空性大師就交給小僧處理吧。”
嘴上說著，慧圓放開了夾住金刀的手，同時另一隻手用力一扯，連杖帶人將空性扯到了面前。
“大師，得罪了。”
他口中說著，空出的手掌對著空性腦袋一掌拍下。
這一掌比起金剛掌和劈山掌而言，顯得過於平平無奇，甚至還不如普通三流武者隨手打出的一掌來的有力。
只是當眾人升起這個心思時，那一掌儼然拍落，似乎速度快到了他們無法理解的程度。
“當~”
是個好頭。
陸清羽心中想著，隱約間似乎看到慧圓掌心有一道日輪一閃而逝。
他再瞧向空性，就見對方已經昏厥過去，一身內力在慧圓的安撫下漸歸平靜。
“多謝大師出手相助。”陸清羽朝慧圓抱拳感謝道。
慧圓搖了搖頭，他似乎是一個很嚴肅的人，給陸清羽的感覺很像自己高中時沒了頭髮的教導主任。
“我那弟子被擄上山，給陸施主添了許多麻煩，還讓你捲入這灘渾水當中，施主你不怪我就好。”
陸清羽知道他說的弟子是楊璉的女兒，楊慧貞，也就是他此次上山要救的目標。
“大師說笑了，真要說起來，這山上的局還是東廠的番子為我而設，還是我牽連了楊小姐被抓呢。”
“陸施主俠義。”口中誇讚一句，慧圓看向身後樹林，道，“苦智、空智，你們兩個把空性大師帶下山去。”
伴隨著他的話，兩個和尚從樹林中走出，對著慧圓大師行了個佛禮，而後扛起空性便朝山下奔去。
見空性被人抬走，段玉腳下輕點，來到陸清羽面前，道：
“陸大俠，我這次上山來，一方面是收到了霸王寨的請帖，另一方面是來為海捕頭傳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