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沒有趕上
姜辰盯著這條私信看了一會兒。
他不能忘記，那幾個人可太不正常了。
那次在酒店遇到的那幾個人，其中一個行為怪異，掐著別人的脖子不放，像是被什麼東西控制了。
後來恢復了正常。
但現在看來，那個人並沒有完全恢復正常。
姜辰點進那個人的主頁，翻了翻他發的影片。
都是一些很普通的內容：吃飯、逛街、打遊戲，和普通年輕人沒什麼區別。
他又看了看私信的發信時間，是幾天前了。
姜辰想了想，回覆道：【我也不瞭解那些東西，幫不了你。】
他以為對方不會這麼快回復，沒想到訊息發出去不到十秒，對面就顯示“已讀”，然後開始輸入。
很快，新訊息跳了出來：
【不瞭解不要緊，能不能給我一個接觸的機會？哥，我這也是走投無路了。這幾個月我去了好多醫院，看了好多醫生，什麼都沒查出來。我也去廟和道觀了，不知道咋回事也沒管用啊！】
姜辰看著這段話，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這個嚴川到底是什麼情況，但他知道，如果這個人說的是真的，那他的問題可能真的不是普通醫學能解決的。
姜辰回覆：【我在海城，三天後要出一趟門。你要是能在這之前到，就過來找我。我不確定我能幫你什麼。】
嚴川秒回：【能到能到！哥你給我個地址，我現在就訂票！不不不，我現在就去車站，能趕上幾點是幾點！】
姜辰把訓練場的地址發了過去，又加了一句：【到了打我電話，這個號碼。】
嚴川回了一個“收到”的表情包，後面跟了一長串感謝的話。
姜辰放下手機，沒有多想，閉上眼睛就睡了。
他不知道的是，嚴川根本沒有走出家門。
就在他收到姜辰回覆的那一刻，嚴川正站在自己出租屋的門口，鑰匙已經插進了鎖孔，揹包背在肩上，隨時準備出發。
但就在他轉動鑰匙的那一刻，他的身體忽然僵住了。
不是那種猶豫的、思考要不要走的僵住，而是整個身體完全不聽使喚的僵住。
就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從後面掐住了他的脖子。
嚴川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他想喊，但喉嚨裡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想動，但四肢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他的意識是清醒的。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能感覺到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流，能感覺到揹包帶子勒在肩膀上的重量。
但他動不了。
就這樣，他站在自己家門口，像一尊雕塑一樣，一動不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從晚上八點，到九點，到十點。
走廊裡的聲控燈滅了又亮，亮了又滅，反覆無數次。
嚴川的眼珠子能轉，他能看到走廊盡頭的窗戶，能看到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能看到對面鄰居家的燈亮了又滅。
但他的身體就是動不了。
直到凌晨三點，那股力量才忽然消失。
嚴川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軟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衣服已經完全被汗水溼透了，貼在身上，冰涼冰涼的。
他在地上躺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爬起來。
他拖著疲憊的身體走進屋裡，連衣服都沒脫，直接倒在了床上。
第二天早上，嚴川被手機鬧鐘吵醒。
他飛快地洗漱換衣服，抓起揹包就往外跑。
但到了門口，他又停住了。
昨天那種感覺還記憶猶新，他站在門口，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深吸一口氣，伸手去拉門。
門開了。
走廊裡空蕩蕩的，聲控燈亮了一下，又滅了。
嚴川走出門，反手把門帶上，然後快步往樓梯口走去。
他住的是老式居民樓，沒有電梯。六層樓，他平時上下都是走樓梯。
今天也是一樣。
他走到樓梯口，邁出第一步。
然後他的身體再次僵住了。
和昨天一模一樣的狀況，身體完全不聽使喚，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
嚴川直接摔倒在樓梯上，順著臺階滾了兩級，腦袋撞在牆角上，磕出一道口子，血順著額頭往下流。
他顧不上疼，爬回自己家門口，掏出鑰匙開門，踉蹌著走了進去，然後把門反鎖。
三天，他沒出去，反而是看著家裡的生肉無比得眼熱。
他沒有辦法，只能在家躺著想著其他的辦法。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他掏出來一看，是姜辰發來的訊息：
【到了嗎？】
嚴川的手在發抖，他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反反覆覆好多次，最後回了一條：
【哥，我這邊出了點狀況，可能到不了了。】
發完之後，他盯著螢幕，等了很久。
【那我要去江城了，你看看那邊你方便不，不方便就再說。】
嚴川閉上眼睛，把手機緊緊攥在手裡。
他一遍遍的念，出去旅遊也不錯呀，好久沒出去玩了。
重複不停的念。
然後他背起了揹包，又出了門，一路上他自己不停的念著，強迫自己腦子裡想的，全都是各地旅遊的地方。
就這麼直到上了飛機。
即使如此，他也絲毫沒敢放鬆，整個人繃得緊緊的。腦子裡一點雜念都不敢有。
姜辰給嚴川發完資訊。
王浩的電話打了進來。
“姜辰，你出發了嗎？我們約了在江城高鐵站碰頭，你幾點能到？”
姜辰看了一眼時間：“大概下午兩點。”
“行，那到時候見。班長已經到了，在車站去接咱們。”
“好。”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揣進口袋，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
從海城到江城，高鐵四個小時。
車廂里人不多，姜辰姜辰把幾隻小動物留在車裡，然後車放進口袋裡，無論如何看都是普通的車模。
窗外從城市變成了田野，又從田野變成了山丘。
快到江城的時候，山越來越多，越來越綠。
武當山就在這片山脈裡。
姜辰想起王浩說的，參加完婚禮可以去武當山逛逛，他忽然有些心動。
不是因為想旅遊，而是因為那個地方，似乎和某些東西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絡。
但很快，他就把這個念頭甩到了一邊。
先參加婚禮吧。
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高鐵緩緩駛入江城站，姜辰拎起揹包，從座位上站起來。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拿出來一看，是班長髮的訊息：
【到了沒？我們在出站口，穿紅色衣服的就是我。】
姜辰笑了一下，朝出站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