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沒上車
“養殖場的事，之後再說吧。”
戴浩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疲憊。他靠在椅背上，伸出雙手用力搓了搓面孔，彷彿要將連日奔波的倦意與方才那番激烈討論帶來的興奮一併搓掉。
他放下雙手，佈滿血絲的眼睛在徐天然和葉恩莉之間掃了一圈，聲音中帶著幾分自嘲與無奈：“今天談的東西太多了。又是配額修訂，又是九萬年魂獸替代方案，又是貸款，又是自建養殖場……我這腦子，一時半會兒消化不了這麼多。”
他端起茶盞，發現裡面的茶水已經涼透了，便又放了下來，抬眼望向葉恩莉，語氣中帶著幾分懇切：“葉皇，不如今天就先到這裡吧。讓我回去好好想一想，理一理思路。改日再議，如何？”
葉恩莉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一頓，目光在戴浩那張寫滿疲憊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也好。今日確實談了不少大事，是該各自回去消化消化。”
她放下茶盞，站起身來，親自將二人送到御書房門口。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灑在青石磚鋪就的廊道上，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徐天然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緊不慢，月白色的錦袍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他走到迎賓殿前的青石廣場上時，忽然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目光落在落後幾步的戴浩身上，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戴兄回去等那五十億吧。”
戴浩的腳步微微一頓，佈滿血絲的眼睛在午後的陽光下眯了眯，目光復雜地看了徐天然一眼。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而低沉：“好。”
徐天然見狀，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微微頷首，便轉身走向那輛停在廣場邊緣的黑色馬車。那位趕車的老者早已從馬車上跳了下來，恭敬地為徐天然拉開車門。徐天然彎腰鑽進車廂，車門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馬車緩緩啟動，沿著來時的道路駛出宮城，車輪碾過青石磚地面，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漸漸遠去。
戴浩站在迎賓殿前的青石廣場上，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在他那張寫滿疲憊的面容上，他望著那輛漸行漸遠的黑色馬車，臉上的表情先是茫然，繼而僵硬，最後化作一種難以形容的複雜神色。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
如此反覆了兩次之後，他終於發出了一聲沙啞而低沉的喊聲：“喂……！”
那輛黑色馬車沒有任何停下來的跡象，不緊不慢地轉過宮牆拐角，徹底消失在了戴浩的視野之中。
戴浩僵在原地，佈滿血絲的眼睛直愣愣地盯著那面空蕩蕩的宮牆，嘴唇微微張合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轉過身來，目光落在站在御書房門口的一名內侍身上。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尷尬與無奈：“能否勞煩你轉告葉皇一聲……讓她替我備一輛馬車，送我回星羅。”
那名內侍聞言，抬起頭來，目光在戴浩那張寫滿疲憊的面容上飛快地掃了一眼，隨即又垂了下去，躬身應道：“請您稍候，我這就去辦。”
說完，他便轉身快步朝御書房的方向走去，步伐急促而無聲，很快就消失在了廊道的拐角處。
戴浩站在原地，望著那名內侍消失的背影，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他伸出雙手，再次用力搓了搓面孔，彷彿要將今日所有的情緒一併搓掉。
不多時，一輛深棕色的馬車便從宮城的側門緩緩駛出，停在了迎賓殿前的青石廣場邊緣。這輛馬車比徐天然那輛略大一圈，車身也更加厚重，車壁上鑲嵌著幾道暗金色的金屬條紋，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趕車的是一名體格壯碩的中年車伕，雙臂粗壯，一看便是常年執鞭的老手。
那名去通報的內侍快步跟在馬車旁邊，來到戴浩面前，躬身行禮：“馬車已經備好。車伕會將您一路送回星羅皇宮，沿途所需的一應物資，都已備齊在後車廂中。”
戴浩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邁步走向那輛馬車。他踩著車伕放下的腳踏板，彎腰鑽進了車廂。
馬車緩緩啟動，沿著武魂城的主幹道向南行駛。車輪碾過青石磚路面，發出規律的咕嚕聲，車廂內微微搖晃，像是一隻搖籃，催人入眠。
但戴浩睡不著。
他的腦子裡亂糟糟的，像是有十幾個人同時在爭吵。
從葉恩莉提出的“九萬年魂獸加穩定魂骨替代十萬年配額”的方案，徐天然那筆突如其來的五十億無息貸款，還有那個更大膽的“自建養殖場”的提議……每一件事單獨拎出來都足以讓他在御書房裡坐上一整天，偏偏這三件事在同一天、同一個場合，像三記重錘一樣接連砸在他的腦袋上。
武魂帝國有養殖場的合作渠道，能以優惠價格大量採購魂環魂骨。日月帝國富得流油，根本不在乎價格高低。樓蘭帝國得到深海的支援根本不需要依賴養殖場。
唯獨星羅，三頭都不佔。
戴浩想到這裡，不由得睜開眼睛，透過車窗望向外面飛速倒退的街景。武魂城的街道寬闊整潔，兩旁店鋪林立，行人絡繹不絕，一派繁華景象。他目光復雜地看著這一幕，心中卻泛起一陣苦澀。
星羅不是沒有努力過。許家偉在位時，也曾嘗試與養殖場建立長期合作關係，但每次談判都以失敗告終。養殖場那邊給出的條件極為苛刻，不僅要星羅支付高昂的預付款，還對採購數量和品種設定了諸多限制。許家偉為此耗費了大量精力，卻始終未能取得實質性突破。
後來許家偉退位，他接手了這個爛攤子，才發現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星羅的國庫被搬空，再加上護國鬥羅接二連三的隕落，根本沒有資格去爭取與養殖場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