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出手
城外，涼州軍陣中。
陳朝明踉蹌著走到那幾顆人頭前，緩緩跪倒在地，顫抖的手輕輕撫上女兒陳翠婷那張慘白冰涼的臉。
淚水無聲滑落，滴在滿是血汙的泥土上。
“翠婷……爹對不起你……爹來晚了……”
費天陽被抓時那聲嘶力竭的怒吼還在耳邊迴響，陳朝明只覺得胸口像被人剜去了一塊肉，疼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陳志陽紅著眼眶上前，將他扶起：
“師父……您保重身體，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天陽師弟還在那狗賊手裡！”
陳朝明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轉身走向中軍。
程昱已經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閉目調息，臉色依舊蒼白。
“程將軍。”陳朝明抱拳，聲音沙啞：
“您的傷勢……”
程昱睜開眼，擺了擺手：
“死不了。但那劉天罡的功法確實詭異，老夫不是對手。
再打下去，十招之內必敗。”
陳朝明咬牙道：
“程將軍，您能否再出手一次，救出天陽？
只要把人救出來，陳某願付出任何代價！”
程昱看著他，沉默片刻，緩緩搖頭：
“陳校尉，非是老夫不願，而是不能。
那劉天罡是青城山核心弟子，修的是正宗上乘功法，同境界下，老夫確實不如他。
若強行出手，不僅救不出人，連老夫自己也得搭進去。”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陳朝明臉上，語氣低沉：
“陳校尉，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按他說的做。
交出那個殺了劉家族長的人。”
陳朝明一怔，隨即搖頭：“可我不知道兇手是誰！那夜滅劉家滿門的，我根本沒見過……”
“你不必知道。”
程昱打斷他，目光深邃：
“劉天罡認定兇手是陳氏武館的人，他要的只是一個交代。”
陳朝明臉色一變：
“程將軍的意思是……讓我隨便交個人出去頂罪？陳氏武館的都是我陳朝明的弟子！我怎能……”
“陳校尉！”程昱聲音一沉，站起身來。
“你知道那費天陽是什麼人，費家是涼州大族，他父親費雲山是涼州軍副總兵，手握三萬精兵，連大將軍都要給他三分薄面！
費天陽是他的嫡子！若費天陽死在劉天罡手裡，你讓大將軍如何向費家交代？你讓涼州軍如何向費家交代？”
陳朝明臉色煞白，踉蹌後退一步。
程昱繼續道：“劉天罡給了息天時間。你不抓緊胡扯一個出來，費天陽必死。
到那時，費家震怒，大將軍震怒，你陳朝明就算有十條命，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可……”陳朝明嘴唇哆嗦。“可我不知道說誰……”
“那就去找！”程昱厲聲道。
陳朝明渾身一震，目光落在程昱臉上，看到的是冷酷與決然。
他又看向陳志陽，陳志陽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一時間，中軍帳內一片死寂。
就在這時。
“不必找了。”
一道清朗的聲音，從營外傳來。
眾人猛地轉頭。
只見營門處，一個青衫少年緩步走入。他身形挺拔，面容清俊，周身氣息沉凝如水，眼神卻銳利如刀。
正是王安平！
本來還想繼續觀察，但是現在的情況不太好。
他不喜歡別人給他背鍋，劉天罡的目標是他，他若躲起來，只會連累更多人。
費天陽是無辜的，陳朝明待他不薄，他不能讓他們替自己承擔後果。
更何況，他已經看清了劉天罡的實力。
罡勁初期，功法精妙，但與他相比，也不過如此。
他有大無相功，有五行合一之力，有熟練度系統打下的紮實根基。
這一戰，他未必會輸！
“安平？！”
陳朝明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少年：
“你……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是去了縹緲峰嗎？快走！！”
王安平走到他面前，鄭重抱拳一禮：“陳館主，弟子來遲，讓您受苦了。”
陳朝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聲道：“你別犯傻！劉天罡是罡勁！你快走，我讓人掩護你……”
“陳館主。”王安平打斷他，聲音平靜卻堅定：“那劉天罡，是我引來的。劉萬山，是我殺的。”
陳朝明愣住，抓著王安平胳膊的手，緩緩鬆開。
王安平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程昱臉上：
“程將軍說得對，這件事，總得有人承擔。既然劉天罡要的是我，那就我去。
現在我是罡勁，對上他未必輸。”
“你瘋了！”陳朝明嘶聲道：“你是罡勁？你怎麼可能是罡勁？你走的時候才暗勁！”
王安平沒有解釋，他走的時候確實沒有說自己突破了化勁。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大無相功真氣轟然運轉！
一股磅礴的罡氣自他周身升騰而起，雖刻意內斂，但那屬於罡勁強者的威壓，還是讓在場所有人臉色驟變！
陳朝明張大嘴，說不出話來。
程昱瞳孔一縮，猛地站起身，難以置信地盯著這個年輕人——如此年輕的罡勁？他這輩子都沒見過！
王安平收斂氣息，對陳朝明微微一笑：“陳館主，弟子這一年，沒有虛度。”
說罷，他轉身，大步朝著營外走去。
“安平！！！”陳朝明追出幾步，卻被程昱一把拉住。
“讓他去。”程昱沉聲道：
“他是罡勁，你去了幫不上忙。
更何況……”
他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青色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既然敢去，就未必沒有把握。”
營門外，三千涼州軍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青衫少年，紛紛讓開一條路。
王安平踏出營門，迎著對面城牆上劉天罡的目光，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百步之外，他停下腳步，抬頭望向城牆之上那個冷峻的身影。
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劉天罡！我就是你要找的兇手！劉萬山，是我殺的！有本事，來拿我的命！”
城牆上，劉天罡眼中精光爆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
“好！有種！”
他一掌拍在城牆垛口上，整個人如同一道黑色閃電，從天而降！
王安平見狀，直接朝著對方衝了過去！
“你下去和你爹陪葬去吧！”
兩道身影如同流星般對沖，轉瞬之間，轟然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