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來自暗處的襲殺（六）
灰衣人的確不是壞人，甚至嚴格的算下來，灰衣人在修煉界是一個好人，因為他沒怎麼殺過壞人，他給自己的定位也是一個真君子。只是好人與君子身上都有這樣或者那樣的好品質，這些好品質有些時候從某種層面上來說，非常固執。
灰衣人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他年輕的時候，遇到過一次生死危機，被人在緊要關頭救了，當時的他沒有考慮那麼多，只承諾為他的救命恩人辦一件事情。多年過去，他甚至已經忘記了這件事情，但他沒有想到就在不久前，他曾經的恩人委託他人拿著信物找到他，讓他兌現當年的承諾。
而這件事情就是在莫晗前往仙神學院的途中截殺莫晗。
灰衣人本來是不願意做這件事情的，很多時候他雖然不問世事，但也知道莫晗是整個人族的英雄，或者說是戰天城的英雄。儘管莫晗曾經造下了眾多的殺戮，但在海獸一族圍殺人族的這件事情上，莫晗的功勞足以抵過之前的過錯。
只是一邊是人族的大義，一邊是當年救命恩人的委託以及他自己的承諾，他猶豫了，他也糾結了。
最後他還是來了，當他下定決心的時候，當他來到這裡的時候，他就已經不再是原來的那個他了。
望著舉劍朝自己刺過來的莫晗，灰衣人嘴角一聲冷笑：“小子，你的口氣未免太大了，如果換成你的老師或者戰天學院院長來還差不多，至於你還差的遠了，只是可惜你已經沒有機會成長下去了。”
莫晗彷彿沒有聽到灰衣人的聲音，也彷彿沒有看到灰衣人臉上的冷笑，持劍的雙手姿勢保持不變，前進的步伐小卻是越來越快。
莫晗持著太極重劍已經來到灰衣人身前，並且太極重劍彷彿沒有重量般，刺向了灰衣人的胸口。
叮，當。
灰衣人抬起手臂，伸出兩個手指，輕蔑的望著莫晗，擋住了莫晗手中的太極重劍。
想象中瞭解中太極重劍的龐大的氣勢與重量並沒有襲來，灰衣人伸出去的兩根手指輕而易舉的就夾住了莫晗的太極重劍，甚至由於準備太過於充足，灰衣人的身體還向前傾了一小點。
莫晗黑白分明的眼中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我的劍，不是誰都能接下來的，也不是誰都可以觸碰的。”
太極重量的重量灰衣人沒有親身感受過，但從莫晗之前使用太極重劍的情況以及其他人承受太極重劍的情景來看，灰衣人知道莫晗的太極重劍很重，特別重。所以看似只是伸出了兩根手指，但他已經將他全身的修為都凝聚到這兩根手指上，只為接下莫晗一劍，並且藉著莫晗失神的瞬間，將莫晗終結掉。
可灰衣人沒有想到，他所有的準備都做錯了，因為太極重劍刺向他，被他兩根手指捏住的時候，沒有感受到任何的重量，就好像一拳打到棉花上了一樣。
失神的不是莫晗，而是灰衣人自己，因為他忽然懷疑是不是他被騙了，或者說是不是他的修為一下子暴漲了，不然怎麼可能如此輕易的就接下莫晗的一劍，還是太極重劍的一劍。
被莫晗悄然覆蓋在太極重劍上的輪迴炎，在灰衣人失神的剎那間，瞬間湧向了灰衣人的手指，並且以極快的速度透過灰衣人的手臂，撲向了灰衣人的全身各處。
一種莫名的心悸與極致的危機感，令灰衣人瞬間從失神中回過神來。
灰衣人不是菜鳥，也不是一個沒有戰鬥經驗的修士。能夠修煉到他這種程度，並且活到他這把年紀，沒有幾個是菜鳥，也沒有幾個是真正的棒槌。
所以灰衣人的第一反應就是遠離莫晗，與莫晗拉開距離，然後再與莫晗戰鬥。
在灰衣人抬起頭來的瞬間，忽然瞥見莫晗秀氣的臉上帶著邪魅的笑容，灰衣人心裡面咯噔一聲，忽然感覺到一股極致的寒意從他捏著太極重劍的手指上傳了過來，瞬間就凍結住了他體內的一切。
就連他剛剛全力調動起來的元力，在這股寒意的作用下，都緩緩的停了下來。
既來之則安之，這句話用來形容灰衣人現在的情景是不合適的，但灰衣人現在的心態就是這樣的。
灰衣人不相信這世間會有能被一個修為境界遠遠低於他的莫晗使用，並且凍住他全身元力、包括身體靈魂的東西，除非這個東西莫晗不能完全掌控，甚至持續的時間也很短，否則莫晗必然遭到反噬。
所以根據經驗，灰衣人不準備動了，他準備託時間，拖到莫晗不能掌控那東西，拖到莫晗自己承受不了。
莫晗黑白分明的眼睛望著灰衣人，忽然開口道：“我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麼，你肯定在想拖延時間，你肯定在想我不能掌控這東西，你肯定在想等到這東西反噬我。”
“可惜你錯了，這東西的確不是天生屬於我的，但這東西願意接近我，我也願意借用它的力量，它是一簇火焰，名為輪迴，既能凍住這世間所有的一切，也能夠焚燒這世間所有的一切。”
不知道是莫晗的聲音具有魔力，還是輪迴炎的力量使得灰衣人又一次失神。
莫晗握著太極重劍的雙手輕輕一震，灰衣人捏著太極重劍的兩根手指就鬆了開來。
“斬！”莫晗一聲清嘯，嘯聲直插天際，彷彿要將這久以來的苦悶煩躁不甘殺意全部都宣洩出來一般。
太極重劍被莫晗高高舉過頭頂，這柄無比沉重的重劍再一次露出了他的鋒芒，不鋒利，卻帶著龐大的氣勢，將灰衣人緊緊鎖住；不耀眼，卻帶著厚重的氣息，如一座山般壓下來，要壓垮一個世界。
此時的灰衣人心中一聲嘆息，終於明白這個年紀輕輕，甚至尚未成年的少年，為什麼能夠活到現在，又為什麼能夠殺退海獸一族，又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想要殺他了。因為他真的是一個妖孽，不折不扣的妖孽，在他面前，寒武大陸上所有的天才或者天之驕子都黯然失色。
灰衣人認命般的閉上了雙眼，沒有人再知道他想些什麼，也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認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