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收債（五）
“不對，你不是我們的守護獸暗金神龍，你是人類，可你怎麼會具有暗金神龍的威嚴？”怪物凝實著莫晗，震驚的說到。
莫晗原以為汲嘉五人召喚出來的劍魔會是一個無敵的存在，沒有想到竟是一個如此話癆的傻貨：“小爺不是你說的什麼守護獸，也不是什麼暗金神龍，小爺修煉了一門專門剋制你們‘魔’的功法，不行嗎？”
“不可能！”
怪物的話都還沒有說完，莫晗舉起手中的太極重劍，將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太極重劍之上，朝著怪物的頭顱狠狠劈下。
莫晗這一劍如山如嶽，帶著龐大而沉重的氣息，令人感到窒息。甚至連周圍的空氣都傳出炸裂的聲響，兩道灰白色的氣流從重劍兩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分開。
“這才是莫晗真正的力量嗎？”北斗青雲看著一劍之威，有些不敢相信。甚至他將他自己放到了莫晗的對立面，捫心自問，如果是他，他能不能接下莫晗的一劍。
答案是肯定的，不能，因為光太極重劍的重量就不是他承受得了的，再加上莫晗本身的力量，這一劍的實際重量北斗青雲不敢想象，也不願去想象。
不止北斗青雲這樣在想，連他身後的四個老頭，以及隱藏在暗處的君修宗太上長老都嚴禁一縮，不禁將自己代入其中，問自己能不能接下這一劍。
所有人的答案都是肯定的，不能接，必須避開。
天彷彿在這一瞬間黑了下來，壓抑的讓人煩悶暴躁。
怪物看著莫晗劈下來的一劍，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沒有想到這個如螻蟻一般的人類，竟然會三番五次的讓他感到震驚，現在還有一點危機感，不過也僅僅是一點而已。
“人類，你以為憑這一劍就能將本王擊退嗎？你做白日夢吧！”怪物一聲厲笑，一根漆黑的狼牙棒就被他用魔氣幻化出來，迎著莫晗落下來的重劍飛劈而上。
莫晗望著漆黑的狼牙棒無動於衷，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靜靜的望著不斷落下的重劍。
咔嚓。
重劍與漆黑狼牙棒碰撞在一起的時候，清晰的傳出一聲咔嚓聲，虎頭牛身人面的怪物，笑聲戛然而止，在他的目光中，魔氣幻化成的狼牙棒在太極重劍的鈍刃下，一下子四分五裂，彷彿太極重劍擁有極為鋒利的尖刃。
“不好。”怪物暗叫一聲，就連忙要從原地閃開。畢竟它幻化出來的狼牙棒，雖然不是它的本體，但狼牙棒是他最趁手的武器，煉製的時候加入了許多珍材異寶，並且由於他功法特殊，幻化出來的狼牙棒其實是有本體的一絲器魂在裡面的。
現在幻化出來的狼牙棒不但沒有阻擋住落下來的重劍，甚至擋都沒擋住一下，剛碰在一起就崩潰開來，足以證明這把重劍的不凡。
是的，以怪物的眼光，一眼就能看出來重劍的不凡，並非是莫晗有多厲害。
想到做到，一堆念頭還在腦海徘徊的時候，怪物的身軀已經朝周圍閃去，要躲開重劍的攻擊。
“現在才躲開，你不覺得晚了點了嗎？”莫晗冷漠的聲音在半空中傳出。
怪物這才發現，它的身體還在原地，除了思維，其他地方甚至動都不能動。彷彿的身體已經被重劍給鎖定，無形的氣勢令他周圍的空間全部擠壓在一起，讓他不能逃脫。
直到重劍來到近前的時候，怪物才知道太極重劍有多麼的恐怖。他兩隻黑色的瞳孔裡面忽然出現一種叫做驚恐的情緒。
“不，我不要就這麼消散。”怪物一聲大吼，無數條纖細的漆黑觸手從他的身體下半部分伸出來，朝下方苦苦支撐的汲嘉五人的身體伸去。
噗、噗、噗。
彷彿袋子破裂的沉悶聲，怪物伸出來的一條條觸手，不斷扎破汲嘉五人全身上下的皮膚，伸入其中，彷彿人喝水般，從汲嘉五人身體裡面，不斷的汲取著什麼東西，補充著怪物自己的身體。
純魔氣組成的怪物身體裡面，隨著觸手的吞噬，彷彿有一塊塊血肉在快速的生長著，不一會的功夫，怪物的四肢就已經初步有了雛形，正朝著身子的地方長去。
汲嘉五人則是痛苦的在地面上翻滾，發不出任何聲音，因為他們的口中也插著無數的漆黑觸手。身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停乾癟，就連他們體內的元力也在不斷的乾涸，似乎這些觸手將他們身體內所有的東西，都吃了下去，輸送給怪物。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的掙扎都是同樣的結果，放棄吧！”
這個怪物在莫晗看來就是一句分身，甚至是一句微不足道的分身。莫晗不知道它為什麼一定要強行留下來，甚至不惜撕毀它簽訂的召喚條件。但越是如此，莫晗越是不能將它留下。畢竟以這怪物展現出來的修為，它一旦留下，搞不好就是枯葉大陸的末日。
太極重劍已經來到怪物的頭頂，距離那麼一絲就能夠將怪物碾壓成碎片。
直到此時怪物才猛然驚醒，他才一出現就在這片天地間感受到“魔”的氣息，還是那種極為精純的“魔”之氣，這說明在這片天地間殘留著某位至高“魔”的軀體，或者隨身寶物。不論其中的哪一種，對它來說都是至寶，所以他已經打算好，滅了莫晗，不急於回去，先去將寶物拿到再說。但他沒有想到莫晗一擊就將他所有的打算滅之一空，所以他瘋狂了。
這個世上唯有慾望才能令人不顧一切的瘋狂，如果還沒有瘋狂，那是因為慾望還不夠大。
“魔”也不例外，等他清醒過來的時候，太極重劍已經來到頭頂，距離不到一毫米。也在此時，怪物終於感受到太極重劍上如山如嶽的沉重氣息，這是橫掃一切，碾壓一切的氣勢。
“我不甘心！”怪物一聲大吼，但已經來不及了。
咔嚓，一連五聲清脆的斷裂聲從汲嘉五人體內傳出，怪物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漸漸消失。
莫晗一個閃身，就來到汲嘉五人上空，雙手握住太極重劍，阻止住它繼續下衝的勢頭。
望著汲嘉五人遍體鱗傷生命氣息枯竭的身體，莫晗沒有憐憫，也沒有喜悅，一切都是自作自受。
怪物幻化的魔身在天地間消失，太極重劍被莫晗收回，那種瀰漫在天地間的壓抑也一同消失，所有人都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彷彿經歷了一場生死存亡。
“救，救，救我！”
沒有太極重劍沉重的氣勢壓迫，汲嘉幾人終於可以斷斷續續的開口說話。
莫晗搖搖頭：“沒救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我送你們一程吧，省的你們痛苦的活在這個世上。”
手起刀落，莫晗閉上雙眼，手中的殺生刃沒有沾到任何一滴血，被他重新插到腿上的刃鞘中。
沒有人看清楚莫晗是如何出手的，也沒有人注意莫晗眼中閃過的痛苦，但莫晗腳下的汲嘉五人卻已經完完全全的斷了氣，甚至連屍體都已經變的一片冰涼。
北斗青雲飛身而來，站在到莫晗身旁，伸手間一團火焰從他袖口中飛出，落在五人的屍體上，將屍體焚燒的乾乾淨淨：“凡是主動召喚‘魔’前來，並被‘魔’附身過的人，就算他們已經死了，也必須將他們的屍體焚燒乾淨，否則‘魔’還會以殘留在他們身上的氣息，再次來到這裡。”
莫晗望著遠方：“你說是不是所有的‘魔’都如這怪物般，兇殘狠戾嗜殺成性，沒有一點仁義道德的？”
北斗青雲又是一愣，不明白莫晗為什麼忽然問出來這個問題。從小他們的思想裡面被灌輸的都是“魔”是壞的，“魔”是不好的，“魔”是人類永遠的敵人。雖然大部分“魔”也與他們一樣，擁有著人的身軀、思維、思想，人所擁有的一切，他們都擁有，但他們仍舊是敵人。
北斗青雲身邊的人，從來沒有人問過類似的問題，北斗青雲自己也沒有想過類似的問題，所以他一時愣住了，不知道怎麼回答莫晗，也不知道怎麼對待這個問題。他好想如長輩們告訴他的一切，告訴莫晗“魔”是壞的，“魔”是不好的，“魔”是人類永遠的敵人，但話到嘴邊，他又覺得不妥。
畢竟“魔”既然擁有著人所擁有的一切，那麼為什麼他們就是壞的？為什麼他們就是不好的？為什麼他們就是人類永遠的敵人？
人類當中有好人，也有壞人，甚至比剛才的那個“魔”還要壞，還要殘忍，還要狠戾，他們為什麼就不是壞的？他們為什麼就不是不好的？他們為什麼就不是人類的敵人？況且，“魔”中肯定也有好的，也有善良的，為什麼一切都會這麼絕對，為什麼一切都本該如此？
思考了許久，北斗青雲苦澀的說出來三個字：“不知道。”
或許連北斗青雲自己都沒有想到，在對待“魔”的問題上，這三個字會從他口中說出來。別人不知道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但作為北斗世家的嫡系子弟北斗青雲知道這三個字意味什麼。
北斗青雲深深的閉上了眼睛，或許這就是長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