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四環？！
“你在尋找機會？”
老人看上去似乎並不著急行動，他披著厚厚的紅色毛毯，充滿褶皺的臉上，只有平靜……
他望著面前站定的瑪雅，深吸一口氣後，才慢悠悠的開口。
“你在找什麼機會？”
“……怎麼殺了你的機會……這個回答你滿意嗎？”
瑪雅吐氣。
心臟的每一次有力迸動，都帶來了龐大的靈能，瑪雅正在抓緊每一分每一秒的機會，推動自己身體力量的恢復。
可老人卻只是低著眉頭……
“你沒有對我的殺意……至少現在你沒有，你不敢直接攻擊我。”
說到這裡，他還頓了頓，低著頭。
“真敏銳啊……你是感覺到了什麼嗎？這種感覺簡直和野獸一樣，那些蠢貨們要是有你一半敏感，也就不會傻乎乎的來挑戰我了。”
老頭的精神似乎不太正常，說話也帶有一種詭異的感覺。
但整體來看，他還是在稱讚瑪雅的。
“這種感知能力，不是單純的天賦或者說技能，這是需要無數生死戰鬥，才能逐漸磨礪出來的……”
說到這裡，他的臉皮終於動了動，似乎是打算用這來表達自己的某種情緒，但瑪雅實在是很難看出這到底意味著什麼。
“你真的很不錯。”
他開口，話語帶著讚美。
對此，瑪雅沒有回應，只是微微後退半步。
目光時刻緊盯老人的身體，隨時準備應對對方發動能力。
而老人卻像是完全沒有想法那樣，繼續開口。
“你是第一批正式實行計劃的實驗體……雖然後續迭代了很多次，它們的個體也越來越強，但……現在看來，似乎第一批還是最好的……無論是你，還是但丁格薇那些小傢伙們，你們都是完整的‘人’，而不是那種天生就帶有某種人性殘缺的廢品。”
“……所以，你說這個有什麼用嗎？如果只是為了誇獎我的話，那就謝謝了，不過比起一個老頭，我更喜歡被一些年輕的人認可。”
“……在我之前，應該有很多人嘗試過，把你收回紅衣會吧？”
“這個問題你剛剛問過了，老糊塗。”
“哦……是嗎？年紀大了，就是會有這樣的問題。”
如果只聽談話的話，那兩個還算客氣。
可就是這樣的客氣，瑪雅卻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
這個老頭……怎麼還是一副自信，好像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的模樣？
他還有什麼準備和後手？
瑪雅眉頭越發緊張，而老人卻在此時忽然行動起來。
就在瑪雅皺眉下，老人緩緩的動身，安靜的坐在了地上，望著瑪雅。
“那些我們製作的核心還剩下大概……九……哦，八個了，大概還有一分多鐘，那隻死骸靈才能全部摧毀，既然如此，那我一分鐘後再行動，如何？”
老人看著瑪雅，似乎比起自己的計劃，他覺得瑪雅更有價值一些。
所以他用這種方式，暫時安撫瑪雅，讓她不要太過緊張。
現在……就好好的把注意力專注在聊天上。
這讓瑪雅忍不住皺起眉頭。
“你就這麼自信？好像到最後一瞬間，你就可以直接穿過我，直接跑到那邊……”
“誰知道呢？”
老人話語含胡，而瑪雅也在此時深吸一口氣。
不行，不能被對方打亂思緒……
得先冷靜……雖然這個老頭搞得神神秘秘的，但……無所謂！
畢竟拖延下去，自己的體力恢復的更多，而死骸靈摧毀的人造核心也更多，這對於自己是更有利的。
至於其中，可能有老頭埋的其他伏筆……那也無所謂了。
畢竟那些安排先前他們也沒有看出來，現在去調查，也不一定能找出什麼。
貿然轉移重點，只會讓自己這邊手忙腳亂。
倒不如借用這個機會，好好試探一下這個老頭……
“所以……你要聊什麼？”
依舊保持著站立姿態，瑪雅不打算露出任何破綻。
而邊上，彩色的彈幕這才緩慢的從他身旁漂浮出來……
視角似乎正被轉移到這邊來。
“很多……人老了，就是會喜歡和年輕人多聊聊天，就好像這樣子，我自己也年輕起來了。”
老人繼續笑著，但說出來的內容卻讓瑪雅忍不住皺眉。
還在打機鋒？
到底想幹什麼？
瑪雅不回話了，而老人也知道，瑪雅這是希望可以快點進入正題。
無奈的搖搖頭後，他嘆息一聲。
“年輕人總是急躁……不過我好像也沒有資格說你，當年如果不是我太急的話，事情也不會拖到現在才繼續下去……既然你等不及了，那我就直接說了……你也看得出來，我活不久了，哪怕我的身體也經過了死骸改造，我也不可能活太久了，但在死之前，我必須要把文明，給推到下一個階段……”
“這種宏大命題我可聽太多了……”
“哈哈，確實，說的有些宏大了……那就先從簡單一點的開始吧，你現如今，應該知道死骸靈誕生的原因了吧？”
老人搖搖頭，笑著。
“人類只要活下去，就會源源不斷的產生靈能，而飄散在空氣裡的靈能只會越匯聚越多……就算今天你們解決了這一次的死骸靈問題，那……下一次呢？人類還能抗住幾次死骸靈災難？”
說到底，在這個世界，人類滅亡是註定的事情，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你接觸了這麼久的死骸靈應該也好奇過，為什麼人類一看到死骸靈，就會產生那種從心底裡誕生的厭惡感……從研究上看，這是因為人類在先祖時代，就已經在和這種東西打交道了，他們見識過死骸靈的可怕，所以它們將其記錄在了基因之中，一代代的流傳下來……
這就是屬於人類這個物種的迴圈……”
老頭幽幽一嘆。
人類是會死的……但其所誕生出來的靈能是不會死的。
它們就像是潮汐一般，互相拉扯，人類方面，靈能者一旦抵達一個鼎盛時代，那其結束後，湧出來的死骸靈就會更多，更強，更可怕。
即便人類僥倖將其擊敗一次，但那也只是把它們從實體的死骸靈，打成靈能罷了。
它們本質上，依舊沒有消失。
人類為了對付死骸靈，只能不停的生，靠著數量，堆出更多更強的個體，可那些普通個體飄散出來的靈能也是客觀存在的，甚至於，這些被主動篩選出來的強大個體，在死後，其所擁有的靈能也是真實存在的。
而這些靈能將會一次又一次的化身死骸靈。
最終在某一個節點，摧毀如今的人類文明。
“當然，我也相信，以人類的韌性，最終還是會找到一條活下去的道路的，但到時候能活下來多少人呢？”
就那點人數，文明終究還是要從頭髮展。
部落，城邦，國家……奴隸，封建，現代……
歷史反覆上演……文明將會被困死在這個永遠無法逃脫的怪圈內！
而想要打破這個迴圈，只有兩個辦法。
第一種。
“讓如今所有靈能者都去死，然後祈禱人類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透過科技，發展出足夠對付死骸靈的力量……不只是要解決現代無時無刻產生的靈能而誕生的死骸靈，還要解決因為過去靈能野蠻發展而誕生的死骸靈。
這個方案顯然是不太可能的，不過好在……我們找到了第二條出路……”
“打不過就加入？”
話語到了這裡，瑪雅也多少聽懂了對方的意思了。
對方似乎是想要向自己說明，他們的所作所為是‘對的’。
無論人類是否願意，他們都為人類多開闢了一個可選項……
那就是把人類直接轉化為死骸靈……
“……非常精煉的概括，看來我對你先前的評價有點偏頗，你不是單純的厭惡我們，你是有自己的思考的。”
聽到瑪雅的話語，老人點頭，顯得有些詫異。
他還以為瑪雅是那種因為聽到了其他人對紅衣會的意見，從而厭惡紅衣會的人。
但現在看來……似乎不是？
不過這好像更難辦。
因為有自己的思考，就意味著瑪雅是發自內心的牴觸他們。
那這樣的話……
老人沉默著，緩緩起身。
遠處，核心只剩下最後兩個了。
“我確實很欣賞你，瑪雅，能在沒有紅衣會的幫助下，突破自身的基因束縛，主動掌握死骸化，甚至是獲得了一些連我都不曾瞭解的力量……你有著足夠的資格，在我死後，在人類被轉化為死骸靈後，領導人類重新構建出秩序……”
老人還想要做最後的努力。
此時的他說的全部都是實話，紅衣會的目標是瘋狂，但他們這些執行者可不是真的傻不拉幾的傢伙。
他們清楚，一旦轉化結束，人類方面肯定會陷入一種前所未有的混亂。
這個時候，想要保證文明傳遞，那就需要一個足夠強大且理智的領導者。
可目前紅衣會內……能人不少，但能當領袖的就沒有幾個。
事實上，他也不是什麼好領袖，他只是單純的用強權和利誘讓其他人給自己幹活而已。
可一但抵達理想的未來後，他也不頂用了……不過就他現如今的狀態，也不太可能活到那個時候了。
所以他才會想要瑪雅加入這邊。
只是可惜……
“如果你早些年和我說這個，或許我會覺得你們要做的事情還是挺偉大的。”
面對老人的利誘，瑪雅沒有絲毫的動搖。
他也注意到身後那被錢幣束縛的死骸靈正在進行著最後的清場。
老人馬上就要展開行動了。
“但現在……說實話，我沒有任何興趣……我只知道，你們必須要要死！”
討論來討論區，結果其實都是差不多的。
面對其他組織的時候，瑪雅還覺得或許可以好好聊聊，但……這麼多年了，紅衣會怎麼樣，他還不知道嗎？
或許他們真的認為這就是人類的未來，或許這確實是人類最好的選擇。
只是……
“這種宏觀命題我可不在乎……”
救世主需要考慮人類，而瑪雅……只需要考慮自己就好了。
“……看來你對我們的偏見，真的很深啊。”
看到瑪雅這般表態，老人也不裝了。
瑪雅還準備看清楚對方出招前搖呢，下一瞬間，那枯瘦的身體就衝到了他的面前！
什麼？！
千分之一秒的時間，瑪雅立刻抬手防禦，漣漪直接被開到最大化！
可老人的一拳卻在他眼中，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姿態。
他的反應可以清楚的看到老人的拳頭正在靠近，可他的肉體卻怎麼也來不及做出閃避的動作。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老人的一拳落到自己的手臂上，隨後……
迸發力量！
“轟——！”
一瞬間，瑪雅的背後彷彿有一道白光衝出。
恐怖的力量直接在空氣之中連續炸出了幾道音爆！
瑪雅感覺自己的體內就像是被注入了一個彈力球，它正在不受控制的在他的體內大肆破壞！
內臟幾乎在一瞬間全部爆裂！
“額啊！”
狂龍死骸化！
就在意識即將消失的前一秒，瑪雅立刻發動了能力，強行穩住自己的精神。
而老人則是點頭。
“很快的反應，但……如果你只是這樣的話……”
“咚！”
又是一拳，瑪雅可以清楚的感覺到，老人這兩拳其實都是‘收著力’的。
他似乎依舊期待著瑪雅可以在最後‘迷途知返’。
可即便是如此輕飄飄的兩拳，卻依舊讓瑪雅的身體陷入了崩潰！
他想過反擊，想過動起身來，與起對抗。
可他的身體卻在此時不受控制了，明明他對於老人的攻擊全部都反應的過來，但他就是沒有招架的能力。
老人那樸實無華的一拳又一拳，結結實實的落在他的身上。
恐怖的音爆從視覺和聽覺兩個方面震撼著所有在場的人。
他們錯愕的瞪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
就連瑪雅本人，也在此時有些無力……他從未感受過如此無力的戰鬥！
哪怕當初他只有二階段，必須要面對一環的帕傑頓的時候，他都沒有感覺到過這種感覺。
就好像，無論自己做什麼，對方總是比自己快一步。
而此時，老人卻忽然伸出手，抓住了瑪雅的脖頸，將其提起。
也是藉此，瑪雅才終於看到……
對方的身上，那四道漆黑如墨的晉升之環……
他是……四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