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妖王夫君?
柳暮染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姣好的身軀因恐懼和激動微微顫抖,卻抬起頭,迎著老祖冰冷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不……不是求情!”
她深吸一口氣,絕美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異樣的紅暈,眼神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說出了讓君逍遙和祁修老祖都為之愕然的話語:
“老祖,我要他——做我的夫君!”
“什麼?!”祁修老祖周身灰氣一滯。
被妖神鎖禁錮的君逍遙,眼神也是猛地一凝。
柳暮染語速飛快,聲音卻異常堅定:“老祖明鑑!此子身懷聖魔傳承,又得戮天劍意認可,更能吞噬煉化煉妖窟煞氣與老祖您的枯寂法則!其血脈、潛力、命格,皆深不可測!殺之,固然可除後患,但也絕了我古妖界紫月一脈攀附聖魔、掙脫囚籠的一線可能!”
她指向祭壇上的源脈光球:“老祖您苦心孤詣,欲破祭壇,吞源脈,無非是為求突破,延續妖族傳承!但此祭壇乃聖魔所建,強行破解,必遭反噬,風險極大!而此子身負聖魔王血,與祭壇共鳴,或可為鑰匙,以更穩妥之法助老祖達成所願!”
“更何況,”柳暮染目光轉向君逍遙,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愫,聲音卻越發清晰,“我觀此子心性堅忍,意志如鐵,絕非池中之物!若能以聯姻縛之,不僅可得其助力,更能將其氣運與我紫月狐族、乃至古妖界相連!未來,或許我界重現輝煌之機,便繫於他身!”
“至於老祖擔心其不受控制……”柳暮染咬了咬銀牙,“我願以我紫月狐族世代傳承的‘同心魂契’與他結下契約!此契並非主僕,而是共生共榮,一損俱損,一榮俱榮!更可借契約之力,潛移默化,將他真正綁在我族戰車之上!”
一番話,有理有據,有膽有謀,甚至賭上了自身血脈與神魂!
葬月淵底,一片死寂。
只有祭壇上源脈光球緩緩旋轉的微弱聲響。
祁修老祖眼中的灰焰明滅不定,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
他死死盯著柳暮染,又看向網中沉默的君逍遙,似乎在權衡利弊。
殺一個潛力無窮但尚未成長的異數,固然簡單。
但若真如柳暮染所言,此子能成為安全獲取祭壇源脈的鑰匙,甚至帶來更大的利益……那價值,就完全不同了。
尤其是那同心魂契,乃紫月狐族秘傳,對締結雙方約束力極強,倒是控制此子的上好手段。
至於柳暮染是否真心……不重要。重要的是利益,是掌控。
時間一點點流逝,化神體驗卡的時間在封禁下飛速消耗:還剩3分鐘……2分鐘……
君逍遙被妖神鎖禁錮,口不能言,身不能動,唯有眼神冰冷地注視著這一切,腦中念頭飛轉。
這妖女的提議,是絕境中的一線生機,也是新的囚籠與陰謀。
但,只要不死,就有翻盤的希望!
終於,祁修老祖緩緩收回了點向君逍遙眉心的手指,周身的殺意稍稍收斂。
他深深看了一眼柳暮染,沙啞的聲音響起:“暮染,你可知,此提議風險極大?此子桀驁,心藏虎狼,絕非易與之輩!同心魂契雖強,但也並非萬全。”
“孫兒知道!”柳暮染伏地叩首,“但孫兒更知道,這是我紫月狐族,也是古妖界碎片,萬載難逢的機會!孫兒願賭上一切,請老祖成全!”
祁修老祖沉默良久,最終,灰袍一揮。
籠罩君逍遙的妖神鎖灰網光芒一閃,並未撤去,而是轉化形態,化作九道細小的灰紋,如同烙印般,印在了君逍遙的四肢、軀幹與眉心,深深嵌入皮肉,與他的混沌道體暫時融為一體。
一股強大的封禁之力瀰漫開來,雖不如剛才那般徹底禁錮,卻也牢牢鎖住了他大部分元嬰修為與神識之力,只保留了約莫結丹初期的活動能力,並且時刻處於祁修老祖的監控之下。
同時,化神體驗卡的效果徹底消失,君逍遙的氣息跌落回元嬰中期,但因封禁,實際能動用的只有結丹初期。
“一月之內,完成同心魂契,帶他熟悉祭壇,找出利用其血脈安全接觸源脈之法。”
祁修老祖冷漠道,“若成,你可為紫月狐族之主,未來或可得大造化!若失敗,或此子有異動……”
他掃了一眼君逍遙,枯寂的殺意一閃而逝:“你與他,便一同化作祭壇養料吧。”
說完,佝僂的身影緩緩融入陰影,消失不見,只留下那令人窒息的威壓緩緩消散。
葬月淵底,只剩下被種下封禁灰紋的君逍遙,以及緩緩起身,神色複雜的柳暮染。
柳暮染走到君逍遙面前,看著他身上那九道刺眼的灰紋,看著他冰冷如淵的眼神,輕嘆一聲,語氣複雜:“你聽到了?一月時間,你我……已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君逍遙活動了一下被禁錮得有些僵硬的手腳,感受著體內那強大的封禁,抬眼,看向眼前這妖媚絕倫又膽大包天的妖王,忽然咧開嘴,露出一個沒有絲毫溫度的笑容:
“夫君?”
“柳暮染,你這買賣,做得可真夠精的。”
柳暮染臉頰微紅,卻強自鎮定,紫色眸子與他對視:“形勢所迫,各取所需!至少,你現在活下來了,不是嗎?而且,有了名正言順接觸聖魔祭壇的機會。”
“同心魂契……”
君逍遙咀嚼著這個詞,眼神深邃,“共生共榮?你就不怕,最後是我把你,連同這古妖界,一起吞了?”
柳暮染嬌軀微微一顫,隨即展顏一笑,那笑容竟有幾分悽豔與決絕:“那也得……你有那個本事才行,現在,你只是我的未婚夫婿,一個被老祖封禁了大部分力量,需要我保護和引導的囚徒。”
她伸出纖手,輕輕拂過君逍遙眉心那道灰紋,語氣變得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走吧,我的夫君,我們先離開這裡,有很多規矩,需要好好跟你講講。”
“這一個月,我會讓你知道,做我柳暮染的夫君,和在這古妖界活下去……需要付出什麼,又能得到什麼。”
君逍遙眼神一閃,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邁步跟上。
兩人行至一處宮殿才停下,柳暮染的語氣和緩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絲刻意籠絡的意味,“從今日起,你便住在這暖香閣!除了不能離開紫月宮範圍,其他地方,你可隨意走動!需要什麼修煉資源,儘管向侍女開口。”
說完她站起身,走到君逍遙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次,沒有用力。
“乖乖的,別想著逃跑或者耍花樣,妖神鎖在,你逃不掉,但只要你聽話,本宮不會虧待你。”
說完,她深深看了君逍遙一眼,轉身離去。
房門再次關閉,禁制重新亮起。
君逍遙站在原地,良久,緩緩抬手,摸了摸脖頸上冰冷的妖神鎖。
臉上那偽裝出來的黯淡與屈從,如冰雪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雙深不見底、寒光凜冽的眼眸。
“聖魔血脈……引起了她的貪念麼?”
“也好……貪念,往往讓人失去警惕。”
他走到軟榻邊,盤膝坐下,閉上雙眼。
體內,空靈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吞噬,分析著妖神鎖源源不斷散發的化神妖力。
【叮!妖神鎖解析度:1.2%……1.5%……2.1%……】
解析速度,明顯加快了。
“化神後期……紫月妖王……”
君逍遙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危險至極的弧度。
“想拿我當鼎爐,煉化聖魔之血?”
“就怕你這妖女……消化不了!”
紫月宮,暖香閣。
門窗緊閉,重重禁制流光隱現,將內外徹底隔絕。
君逍遙盤坐於那張鋪著柔軟雪絨的寬大床榻上,雙眸緊閉,周身卻隱隱有暗金色的微光流轉,與皮膚下那九道妖異的灰紋相互抗衡、滲透。
【叮!妖神鎖解析度:17.3%……17.8%……】
空靈根如同最精密的儀器,一刻不停地吞噬、分解著妖神鎖散發的化神妖力,同時《聖魔不滅體》自發運轉,將那絲絲縷縷被剝離出來的枯寂法則之力強行煉化,融入己身混沌道體。
痛苦嗎?
當然。
那灰紋如同九條跗骨之蛆,時刻散發著陰冷、枯寂的氣息,侵蝕經脈,凍結氣血,消磨神識。尋常元嬰修士被種下此紋,不出一日便要哀嚎求饒。
但君逍遙經歷過九幽血池煉獄般的淬鍊,這點痛苦,尚在忍受範圍之內。更關鍵的是,他發現,在空靈根與聖魔不滅體的雙重作用下,這妖神鎖的封禁之力,竟在緩慢地……被同化,被吸收!
雖然速度極慢,但這無疑是個驚人的發現。
“祁修老祖……你以枯寂法則為基,化神妖力為鎖,想要將我徹底禁錮,卻不知我這空靈根,最擅長的便是納萬靈,化歸墟,你這鎖,既是囚籠,也是……養料!”
一絲冰冷的笑意,在君逍遙心底泛起。
就在這時,暖香閣外禁制微動。
一陣香風先至,隨後房門無聲開啟。
柳暮染款步而入。
她換了一身裝扮,不再是那襲威嚴華貴的紫色宮裝,而是一身輕薄的藕荷色紗裙,裙襬只到膝上三寸,露出筆直白皙的小腿,赤足踏在地毯上,足踝纖細,腳趾如珍珠般圓潤。青絲半挽,斜插一支簡單的白玉簪,幾縷碎髮垂落頸邊,平添幾分慵懶與嫵媚。
她手中託著一個白玉盤,盤中放著幾枚靈氣盎然的朱果,一壺氤氳著霞光的靈酒。
“夫君,修煉可還順利?”柳暮染走到榻邊,將玉盤放在一旁的小几上,自然而然地挨著君逍遙坐下,一股混合著淡淡花香與成熟女子體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她伸出纖纖玉指,似乎想撫上君逍遙眉心那道灰紋,卻在觸及前微微一頓,轉而拈起一枚朱果,遞到他唇邊。
“嚐嚐這赤月妖靈果,對穩固神魂有些微好處,雖解不了妖神鎖,也能讓你舒服些。”
聲音酥軟,眼波流轉,帶著毫不掩飾的親近與……一絲探究。
君逍遙睜開眼,左眼深紫妖月,右眼血海微瀾,平靜地看了她一眼,並未去接那枚朱果。
“柳宮主不必如此,有話直說。”
柳暮染也不惱,將朱果收回,自己輕輕咬了一口,汁液染紅唇瓣,更添妖媚的她託著香腮,歪頭看著君逍遙,紫色眼眸中閃爍著好奇與算計的光芒。
“夫君何必見外?再過些時日,你我便是同心同命之人了。”她湊近了些,溫熱的呼吸幾乎拂在君逍遙耳廓,“我只是好奇,夫君身為人族,又拜在合歡宗門下,怎會身負如此精純的聖魔血脈?甚至……引動了戮天劍意?據我所知,戮天劍早已碎裂,散落諸天,其劍意更是霸道絕倫,非心志如鐵、殺伐果斷者不可承受,夫君年紀輕輕,是如何做到的?”
她的手指,似無意地輕輕劃過君逍遙的手背,指尖冰涼,觸感卻帶著一絲撩人的酥麻。
這是試探,也是誘惑。
想用美色與言語,撬開他的心理防線,窺探他真正的秘密。
君逍遙感受著手背上傳來的微癢,眼神卻古井無波。
“機緣巧合罷了。”他淡淡道,隨即反手,一把握住了柳暮染那隻作亂的手!
入手滑膩微涼,柔若無骨。
柳暮染猝不及防,輕輕“啊”了一聲,紫色眼眸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作更濃的興味與一絲微不可查的羞惱。
“夫君這是作甚?”
她試圖抽回手,卻發現君逍遙的手如同鐵鉗,紋絲不動。
雖然被妖神鎖封禁了大部分力量,但此刻君逍遙動用的,是純粹肉身的力道!混沌道體初成,即便只動用結丹期的力量,其強度也遠超尋常體修!
“不是要做夫妻麼?”君逍遙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眼神卻銳利如刀,直視著柳暮染,“既是夫妻,有些親近,也是應當。”
話音未落,拇指的指腹,緩緩摩挲著柳暮染光滑的手背,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