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腎上腺素消退,猛猛嘔吐
…………
剛才在廢墟中,腎上腺素飆升,讓他暫時忘記了恐懼和噁心。但現在,在那股興奮勁退去之後,一股難以言喻的血腥味彷彿從那乾涸的血跡中鑽了出來,直衝天靈蓋。
那一拳轟碎肝臟的手感……
那一拳打停心臟的觸感……
黑衣男臨死前那突出的眼球,絕望的眼神,還有那滿嘴噴湧而出的內臟碎塊……
這些畫面像幻燈片一樣,在林默的腦海中瘋狂閃回,清晰得可怕。
“嘔——!”
一股強烈的反胃感瞬間從胃部衝上喉嚨。
林默連滾帶爬地衝進狹小的衛生間,趴在那個泛黃的馬桶邊,開始劇烈地嘔吐起來。
“嘔……咳咳……”
晚飯本來就沒吃多少,吐出來的全是酸水,甚至還有苦澀的膽汁。他的眼淚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整個人狼狽到了極點。
這是殺人。
不是殺雞,不是殺魚,是殺了一個活生生的人。
儘管這是一個高武世界,儘管新聞裡每天都在播報哪裡又出現了異獸傷人、哪裡又有武者衝突致死,但對於前世生活在和平年代、今生也只是個普通高中生的林默來說,這道心理防線的崩塌,來得比想象中猛烈得多。
他感覺自己的手很髒,怎麼洗都洗不乾淨。
“不……不對……”
林默一邊乾嘔,一邊用顫抖的手擰開水龍頭,捧起冰涼的自來水狠狠地潑在臉上。
冰冷的刺激讓他混亂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那個臉色蒼白、雙眼佈滿血絲的少年,那是他自己,卻又彷彿有些陌生。
“是他先要殺我的。”
林默對著鏡子裡的自己,低聲說道,聲音沙啞。
“如果我不殺他,現在躺在廢墟里涼透了的人,就是我。”
“他有刀,他是八品武者,他還要殺人滅口。我只是……正當防衛。”
“對,我是正當防衛。在這個世界,我不殺人,人就殺我。”
林默不斷地重複著這幾句話,像是在自我催眠,又像是在重塑自己的世界觀。在這個弱肉強食的藍星,仁慈是強者的特權,而弱者想要生存,就必須比惡人更狠。
一遍,兩遍,三遍……
隨著心理建設的不斷加固,那種噁心感終於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一絲逐漸堅硬起來的冷酷。
洗了把臉,林默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客廳。
他將懷裡的東西一股腦地倒在破舊的茶几上。
四瓶藥劑,一卷用橡皮筋捆著的現金,還有那把在那名八品武者手中奪命無數的黑色合金匕首。
看著這些東西,林默的眼神逐漸恢復了清明和炙熱。
“富貴險中求,古人誠不欺我。”
林默拿起那一卷現金,數了數,大概有五千多塊。這對於以前靠兼職維持生活的他來說,是一筆鉅款,足夠他幾個月的生活費了。
“這些錢比較好處理,都是舊鈔,不連號。最近多買點肉蛋奶補充營養,分散在不同的菜市場花掉,沒人會注意。”
林默將錢收好,目光轉向那四瓶藥劑。
三瓶深紅色的,是黑衣男身上的“黑市貨”。透過玻璃瓶,甚至能看到裡面有一些細微的渾濁沉澱物。
如果是普通武者,看到這種藥劑絕對會皺眉。這種劣質氣血藥劑,雖然勁大,但雜質極多,喝下去就像是喝了一口帶著沙子的烈酒,雖然能短暫提升爆發力,但對經脈的損傷是不可逆的。
長期服用,經脈硬化,氣血停滯,這輩子都別想突破中品武者。
“但在我眼裡,這就是瓊漿玉液。”
林默握著藥劑,感受著【百藥不侵】體質傳來的渴望。系統連劇毒都能轉化,這點雜質算什麼?
“這四瓶藥劑,就是我三天後打臉張元雷、震驚全校的底氣。不過今晚太累了,身體處於虧空狀態,強行吸收效果不好。明天調整好狀態,再一舉煉化!”
最後,林默的目光落在那把匕首上。
這把匕首長約三十釐米,通體黝黑,沒有任何反光。握把處纏繞著某種不知名異獸的皮,手感極佳且防滑。刀刃在燈光下散發著森森寒氣。
剛才在廢墟里,這把匕首切鋼筋如切豆腐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這絕對是違禁品,甚至可能是某種特製的殺手兵器。”
林默皺了皺眉。這東西太燙手了,上面沒有編號,也沒有出廠標誌,一看就是黑路子來的。如果拿去當鋪或者黑市賣,很容易被那個“暗影”組織或者官方順藤摸瓜查到自己頭上。
“不能賣,也不能隨身帶著去學校。”
林默思索了片刻,拿著匕首鑽到了床底下。他在床板最裡面的牆角處,撬開了一塊鬆動的地磚,那是他小時候藏零花錢的秘密基地。
他找了塊破布將匕首層層包裹好,小心翼翼地放進洞裡,然後蓋上地磚,又把床底下的雜物堆回去掩蓋好。
“除非萬不得已,這把刀絕不能見光。就當是留個最後的底牌吧。”
做完這一切,林默感覺自己最後一絲力氣也被耗盡了。
肚子裡空蕩蕩的,但他實在沒有胃口吃東西。他在廚房裡隨便找了兩塊壓縮餅乾,就著涼水硬塞了進去,算是給身體補充點能量。
隨後,他連衣服都沒脫,直接倒在床上。
意識瞬間模糊,陷入了沉沉的夢鄉。在夢裡,他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廢墟,只是這一次,他不再是那個驚慌失措的學生,而是站在屍山血海上,俯瞰眾生的強者。
…………
就在林默沉睡之際,距離老城區幾公里外的那個廢棄工地,卻被幾束強力的戰術手電筒打破了寧靜。
“快!這邊!”
三輛閃爍著紅藍警燈的懸浮警車停在工地外圍,並沒有鳴笛。七八名身穿深藍色制服的執法者迅速封鎖了現場。
他們行動敏捷,訓練有素,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不弱的氣血波動,顯然都是入品的正式武者。
“隊長,這裡有人!”
一名年輕的執法者在一堆亂石中發現了昏迷不醒的王海。
被稱為隊長的,是一箇中年男子,國字臉,眼神銳利如鷹,名叫陳剛。他是江城武道管理局刑偵隊的隊長,一名六品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