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鬼金羊
陰暗潮溼的下水道中，汙水的腐臭與刺鼻的硫磺味混雜在一起，冰冷的寒風如同毒蛇般鑽入褲腿。
威廉一馬當先，本護衛在側翼，索菲亞緊隨其後，接著是一名路人隊員，傑克則守在隊伍末尾，冷靜地觀察著全域性。
“以撒，去前面探路。“
“遵命，主人！“以撒細小的聲音在陰影中響起，隨即融入下水道牆壁的暗處，消失不見。
很快，傑克的腦海中浮現出以撒共享的視野——前方轉角後的狹窄管道內，兩名全副武裝的太陽神教信徒正潛伏在視線死角的陰影中。他們身披暗色鱗甲，手握塗黑的短刃，呼吸近乎停滯，顯然是精通暗殺的好手。
傑克不動聲色，迅速用手語向隊友傳達精確情報：“前方轉角，兩點鐘方向，兩名伏兵，近戰武裝。“
威廉眼神一凜，握緊劍盾。本舔了舔嘴唇，指虎在昏暗中泛著寒光。
傑克向索菲亞遞去一個眼神。索菲亞立即會意，施展超凡力量製造出眾人繼續前進的幻象。與此同時，本已如蜘蛛般悄無聲息地攀上天花板，準備將計就計。
一切盡在掌握。當兩名邪教徒刺客抓住時機猛然出擊時，卻發現自己志在必得的一擊，結結實實地撞上了威廉早已備好的盾牌。
“鐺——咔——！“
火星在昏暗中迸濺！巨大的反震力讓一名刺客手腕發麻。
“中計了！“刺客瞳孔驟縮，驚駭的冷汗瞬間浸透內衫。
但為時已晚！
本如死神般從他們頭頂垂直落下，速度快得只剩殘影。他沒有絲毫花哨，戴著指虎的雙拳如同重錘，帶著全身的重量與衝擊力，精準無比地同時轟擊在兩名刺客最脆弱的脊椎與後腦連線處！
“噗！噗！“
兩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幾乎同時響起。兩名刺客連哼都來不及，眼中殘留著驚愕與難以置信，身體便如斷線木偶般軟倒在地，生命氣息瞬間消散。
“就這點本事，也敢埋伏我們。“本不屑地踢了踢邪教徒的屍體。
“多虧了傑克的預警，否則不會這麼順利。“威廉緩緩放下盾牌，讚許地說道。
“繼續前進吧，後面還不知道有什麼在等著我們。“傑克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下水道深處，一座由古老排水樞紐改造而成的秘密祭壇內，空氣灼熱，硫磺味濃烈刺鼻。牆壁上插著的火把投下搖曳不定的光芒，將聚集在中央的幾道身影拉得忽長忽短，如同扭曲的鬼魅。
這些人正是太陽神教此次行動的核心成員。此刻，他們正圍在一個巨大的石制沙盤前，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這沙盤並非凡物，其中以微縮光影精確勾勒出下水道的立體結構，數個微弱的光點在其中移動或熄滅——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個太陽神教信徒或陷阱。此刻，沙盤邊緣區域，代表伏兵的兩個光點幾乎同時熄滅，而代表入侵者的數個光點，正穩定而堅決地向核心區域推進。
“廢物！都是廢物！“一個身披暗紅長袍、臉上帶著猙獰燒傷疤痕的壯漢低吼道。他是太陽神教的護衛長。
“對方到底是什麼來頭？四大教的執法隊？調查局的走狗？還是治安局的人？“一個長相猥瑣、形似老鼠的老頭疑惑地問道。
“不清楚。但不管是誰，太陽神教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諸君，需要有人為了大局站出來了。“
首席祭司霍克——昨夜試圖召喚“真實造物主“的老者——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沙盤前那個鼠相老頭。
“我來！為了太陽的榮耀！“
鼠相老頭挺身而出，立正站好，將右手伸直舉過頭頂行禮。他的眼中沒有絲毫畏懼，只有為太陽奉獻一切的狂熱。
“為了太陽的榮耀！“眾人齊聲回禮。
霍克取出一把匕首，遞給鼠相老頭。
老頭二話不說，將匕首徑直插入自己的腹部！
匕首散發出邪惡的氣息，貪婪地汲取著鮮血，柄端閃爍著詭異的光芒。許久，這把匕首終於滿足，連同沙盤一起化作一道白光，最終變成一個魔方。
“這是異想體：鬼金羊。它能將周圍空間如同魔方般任意移動，還能生成夢魘輔助作戰。有了它，我們就能分割戰場，將入侵者逐個擊破！“
“為了太陽的榮耀，誓死抵抗！“霍克高聲動員。
“媽的！和他們拼了！“面目猙獰的老頭脫掉上衣，露出健碩的肌肉和背後的紋身。其餘人也紛紛拿起武器，擺出決一死戰的架勢。
霍克滿意地笑了笑。
“鬼金羊，啟動！“
傑克眼前的景象瞬間支離破碎。
並非傳送，而是他所處的“空間“本身，像一塊被無形之手掰動的積木，硬生生從主通道上被剝離、旋轉，與隊友所在的“方塊“徹底隔絕。
【空間類異想體？有點意思。】傑克穩住身形，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更多的是一種研究者般的興味。他能感覺到，這扭曲並非無懈可擊，其核心規則充滿了“模仿“與“拼湊“的痕跡。
“桀桀桀——！幸運的小蟲子，被分到了老夫的格子裡！“一個赤裸上身、紋滿野獸圖騰的壯碩老頭出現在他面前，狂暴的能量場讓空氣都在微微震顫。“記住，殺你者，'四獸尊者'卡魯！“
“......“場面過於中二，讓傑克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讓你看看教團智慧的結晶！“卡魯向傑克展示自己的紋身，圖案分別是鷹、熊、虎、豹。
隨後，老頭開始了漫長的變身儀式。
傑克眉頭微皺，將無形之手調整為防禦模式。原本橡膠手臂般的無形之手，瞬間化作一面堅硬的盾牌，立在他身前。
“熊的力量！“卡魯馬步深蹲，雙臂賁張，肌肉如岩石般塊塊隆起，青筋如蚺蛇纏繞，一股蠻荒厚重的氣勢勃然爆發。
“鷹的眼睛！“他並指如劍，抹過雙目，瞳孔瞬間收縮如針，銳利如鷹隼的目光彷彿能穿透靈魂，死死鎖定了傑克。
“虎的核心！“他雙拳收於腰際，胸腔如風箱般鼓動，心臟跳動聲如戰鼓擂鳴，一股熾烈狂暴的能量核心在丹田處凝聚，散發出危險的紅光。
“豹的速度！“他足尖點地，身形微伏，整個人的輪廓都變得模糊，彷彿下一刻就要化作撕裂空間的閃電。
傑克默默地注視著這場聲勢浩大的個人秀，眼神中滿是警惕。
冗長的前搖結束，卡魯將融合了四種獸魂的畢生功力凝聚於右拳。整個空間的空氣彷彿都被這一拳抽乾，帶著肉眼可見的扭曲波紋與毀滅性的嘯叫，轟向傑克！
“接招吧！這一拳是我們太陽神教兩百年的實力凝聚！“
轟——！
拳風過處，地面寸寸龜裂，碎石浮空湮滅！這一擊，足以將鋼鐵碾為齏粉！連在“魔方“外透過監視法陣觀察的亞歷克斯教官，都不由得繃緊了神經。
卡魯嘴角已經揚起了勝利的笑容。
但下一刻，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傑克甚至沒有後退半步，連衣角都未曾拂動。那足以毀滅星辰的一拳，在距離他面門尚有寸許之地，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絕對的壁壘。所有的力量、所有的聲勢，都如落入深潭的碎石，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便無聲無息地湮滅、消散。
傑克用那雙平靜得近乎空洞的眼睛看著他，那眼神裡沒有嘲諷，沒有輕蔑，只有一種......看待路邊石子般的漠然。
他輕輕搖頭，彷彿帶著一絲無奈，隨即抬手，隨意地向前一揮。
沒有耀眼光芒，沒有驚天聲勢。
但卡魯那雄壯的身軀，卻如同被一顆看不見的隕星正面砸中，以比衝來時更迅猛數倍的速度倒飛回去！轟隆！！！一聲遠比他自己出拳時更沉悶、更恐怖的巨響爆開，他整個人被釘死在牆上，深深嵌入後方扭曲的管道壁壘，筋骨盡碎，聲息全無！
一股實質般的衝擊波這才悍然擴散，席捲整個“格子“，牆壁上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鬧麻了，真的是。
角落裡，幾隻由鬼金羊力量生成的夢魘生物，原本扭曲躁動的形體瞬間僵直。
它們連一絲聲音都不敢發出，形體如同被風吹散的灰燼，瞬間瓦解、消融於陰影之中，逃得無比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