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深淵之眼（求追讀）
“嘩啦！”
所有的推力驟然消失，他整個人彷彿穿過了一層粘稠的膜。
傑克貪婪著呼吸著新鮮空氣。心中浮現劫後餘生的慶幸。環顧四周，傑克發現周圍已經變了模樣。雖然這裡依稀還能辨認出是福音鎮，但充滿廢墟的街道上，讓人看的觸目驚心。
傑克嘗試連線到愚人號上，但沒有響應……不僅如此，他感到一種細微的、如同沙漏流逝般的剝離感，彷彿自身的“存在”正被這個空間緩慢地稀釋、同化。
“必須儘快找到亞伯，拿到終稿，”傑克壓下心中的寒意，“否則我可能永遠也出不去了。”
一股惡寒如同毒蛇一般，悄悄地爬上傑克的後背。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以撒！”傑克壓低聲音，聲音中有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
“主人，我在！”
傑克感到一陣騷動沿著手臂一路向前，緊接著小巧的花枝鼠就從傑克的衣袖裡鑽了出來。
看到以撒的傑克默默鬆了一口氣。
還好以撒還在。
“主人，我們這是在哪裡啊？”以撒警惕的環顧四周。
“不清楚，但儀式似乎成功了，亞伯·拉肯西應該就在附近。現在我們要搞清楚三件事，第一，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第二，我們要怎麼出去，第三，亞伯·拉肯西到底在哪裡!”
“明白，我的主人！“以撒對傑克行禮，彷彿是一個忠誠的衛士。
“走，出去看看。”傑克的聲音恢復了沉穩，他推開那扇半毀的門，踏上了死寂的街道。
空無一人。
卻有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窺視感。並非來自某一方向，而是從每一扇破碎的窗戶、每一道牆壁的裂縫中滲出，黏附在他的皮膚上。
他猛地回頭，眼角瞥見一個模糊的人影，原來是一個類似孩子畫的斑駁塗鴉。
傑克默默的鬆了一口氣。
“早上好，傑克先生。你聽說了嗎？斯皮納龍格……”
鄰居大嬸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身後響起！
傑克霍然轉身，街道依舊空蕩，但那聲音卻無比真實，彷彿剛剛有人貼著他耳語。
“以撒，聽到了嗎？”傑克眼神冰寒。
“聽到了，是您鄰居的聲音！”以撒的毛髮微微炸起。
“傑克叔叔！把異想體一個不留地驅逐出去！”
又來了！小男孩的聲音從二樓傳來，望去卻空無一物。
傑克的心跳開始加速。這詭異的現象，讓他這個穿越者都心裡發毛。
而下一刻，一個他絕不可能忘記的聲音，引爆了整條街道的死寂——
“你……您來了……”
是薩特·凱恩！那個在精神病院向他揭示真相的代言人！
彷彿觸發了連鎖反應，整條街都開始迴盪著詭異的囈語。
“你……您來了……”
“船長……您來了……”
聲音層層疊疊，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的廢墟中湧來，將傑克和以撒包圍。以撒嚇得瑟瑟發抖，緊緊抓住他的衣領。
傑克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悸。他是船長，是以撒眼中的神明，他必須不動如山！
他強迫自己冷靜觀察，終於找到了聲音的源頭！是影子！
只見街道兩側的殘破牆壁上，無數扭曲的影子正在浮現，它們瘋狂拍打著牆面，組成了一道無聲咆哮的人牆，彷彿被困在另一個維度的囚徒。
傑克眼神一凝，非但沒有後退，反而上前一步，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沉聲喝道：
“你們需要什麼？”
影子的躁動瞬間停止。
“阻止……亞伯……拉肯西……”
“他在哪兒？”
“聖堂……”
所有的影子指向同一個方向。
傑克抬眼望去，靈視之下，那個方向的能量扭曲如漩渦，正是所有詭異的源頭！
所有的影子指向同一個方向。傑克開啟靈視，發現那裡似乎是一切的源頭。
“我知道了。”傑克簡要的回答，轉身踏上了前往聖堂的道路。
他沒有看到，一個影子朝著他離去的方向跪拜，緊接著所有的影子都跪了下來。
不多一會兒，傑克來到了聖堂的方向，在看到聖堂的第一眼傑克的內心忽然的顫了一下。
這座聖堂竟然和他意識之海的中的教堂一模一樣！
就連門口那副畫像都沒有任何區別。
難道這件事情的背後跟傑克船長還有什麼聯絡？
傑克思索著。推開了教堂的大門。
傑克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尊未完成的雕像。
“主人，這裡好像您的意識空間啊。”以撒開口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安。
傑克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一旁的角落。這裡果然也有一個房間！
推開房門，裡面竟然空空如也。
傑克有些詫異，轉身欲走，結果身後傳來了打字機的聲音。
傑克回頭檢視，結果發現原本空蕩蕩的房間裡，此刻竟然多了一臺打字機和一個正在打字的人！
那人穿著得體，留著一頭銀白色的長髮，手指修長有力，每一次敲擊都發出悅耳而規律的聲音——正是傑克苦苦尋找的亞伯·拉肯西！他神情專注，彷彿正沉浸在最偉大的創作中，對傑克的闖入渾然不覺。
“停下！亞伯·拉肯西！”傑克厲聲喝道，聲音在空寂的房間裡迴盪。
“咔！”敲擊聲應聲而止，那悅耳的餘韻彷彿被瞬間掐斷。
亞伯緩緩抬起頭，看向傑克。
“你來了……”
“你認識我？”
“我不認識你，但我堅信來到這裡的是某個可以解決這一切的人。”亞伯·拉肯西說道。“我曾向女神祈禱，無論是誰，只要他能阻止這一切都可以。”
“你的故事已經成了瘟疫，傳遍千家萬戶！有人因它瘋狂，書中的怪物正在現實爬行！告訴我，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而你身後那扇門——又是什麼東西！”
傑克指向那扇正在“呼吸”的詭異大門。它每一次開合，都彷彿牽動著整個空間的律動。
亞伯順著傑克的手指望去，眼中流露出複雜的情緒——有恐懼，有迷戀，更有一種徹底的無力感。
“祂……是一切的開始，也是我夢想的墳墓。”亞伯的聲音低沉下去，彷彿陷入了遙遠的回憶。“我曾夢想成為作家，但現實殘酷，我的天賦平庸，註定碌碌無為……直到我‘遇見’了祂。”
“一切都改變了。我變得才思泉湧，文字彷彿擁有了自己的生命。我的小說登頂暢銷榜，比聖經更受歡迎……我擁有了夢想中的一切。”他的語氣裡沒有自豪，只有無盡的苦澀。
“但很快，我意識到了代價。我成為了祂的奴隸，只能書寫祂允許我書寫的文字！”
“祂的目的是什麼？”傑克詢問道。
“可能只是隨便走走，到處看看。”
“……就這？”傑克有些無語。“我還以為有什麼驚天大陰謀呢。”
“那你看我現在的這幅樣子。”亞伯·拉肯西張開雙臂，身體面條一樣四散分開，渾身長滿了牙齒。
“這就是跟祂交流的代價！就像是傑克船長，人們哪怕遠遠的看到他也會遭受精神汙染！”
“……”傑克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我該怎麼樣幫助你。”
“將我小說的終稿，帶回原來的世界。”
“為什麼？給我一個理由。”
“在我跟祂的相處中發現祂的力量想要實現需要有人感覺道真實，感到真實的人越多，祂的力量越強，我會安排最後的結局是一個夢境，讀者就不會再相信這個故事。”
亞伯將終稿遞了過來。
傑克接過終稿。稿紙入手冰涼，且異常沉重，彷彿承載著無數瘋狂靈魂的重量。
“你不後悔嗎？這樣你的故事也會毀於一旦。”
亞伯閉上了眼睛，露出痛苦的表情。
“這是我應得的懲罰！現在回到原本的世界去吧！我的朋友！”
亞伯·拉肯西一揮手，身後的就出現一個長長的走廊。
“你不跟我一塊回去嗎？”
“我不能！快走，我拖不了多久的！”亞伯·拉肯西的聲音變得嘶啞而急促，他張開雙臂，那麵條般扭曲、佈滿牙齒的身體開始劇烈膨脹，如同一道血肉屏障，毅然決然地擋在了那扇劇烈震動的大門前。
“轟——！”
大門終究還是被衝開了！
傑克不敢再有絲毫猶豫，轉身衝入長廊，發足狂奔。他能感覺到，身後並非空無一物，而是有一股冰冷、粘稠的“注視”，如同實質的潮水，瞬間充滿了整個空間，並向他急速追來！
他不敢回頭，只能拼盡全力奔跑。長廊兩側的牆壁不再是靜止的，上面開始瘋狂地浮現出《深淵之口》中所有怪物的扭曲影像，它們尖嘯著，試圖衝破壁障，抓住這個攜帶著“結局”的逃亡者。
就在他幾乎能感受到那冰冷注視觸及他後頸的瞬間——
他猛地回頭了。
只一眼，他的血液幾乎凍結。
門的彼端，並非預想中猙獰的怪物。那裡只有一隻巨大、平靜、彷彿由整個宇宙的深邃與真空構成的“眼睛”。
“就在他與那眼睛對視的萬分之一秒裡，一段完全陌生的、屬於某個星空巨獸的記憶，如同鐵釘般鑿進了他的腦海。傑克知道，有些東西，已經被永遠地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