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兵分三路
“興賜?邈元?”
陳靖之的語氣中充滿著驚喜。
遠處當先一人中等身材。
名叫李興賜。
年紀比他大一歲,是他這輩子的死黨。
平日裡腦子就十分靈光,很少有吃虧的時候。
看現在那活蹦亂跳的樣子。
顯然是沒出什麼事。
另一人身材魁梧。
名叫陳邈元。
年紀比他大兩歲,按輩分是他的族兄。
為人有些木訥,但武力值卻是他們這批同輩中最高的,曾在一次玩鬧中把惹毛他的李興賜單手提了起來。
雖然現在身上有著大片血跡。
但臉色還算紅潤。
“兩個兔崽子!給老子站住!”
“殺了他們!不能讓他們跑了!”
在兩人身後。
三個老卒一邊追、一邊罵。
時不時還張開手中硬弓,射出幾支狼牙箭。
只可惜李興賜和陳邈元也都是打小就往山裡跑。
奔跑間就跟兩條泥鰍似的。
隔著百米開外命中率不要太低。
但或許是運氣使然。
就在兩人即將跑到陳靖之眼皮子底下的時候。
一支箭猛的射中了陳邈元的後背。
“邈元!”
李興賜見狀立馬回身攙扶。
但這也讓身後那些人追了上來。
“哈哈!終於讓老子逮到你們了!”
“小心那個大塊頭!就是他殺了老劉!”
“靠近了放箭!射死他們!”
眼看逃不掉了。
李興賜和陳邈元也是紅了眼睛,
“艹!邈元!咱們跟他們拼了!”
“對!拼一個賺一個!”
可是之前光顧著逃跑。
兩人手裡的傢伙早就扔了。
除了等死,又能幹得了什麼呢?
“跑啊!怎麼不跑了?”
“還想反抗?你們以為爺爺放著弓箭不用會跟你們拼命嗎?”
“哈哈!有本事你們也變出一張弓來射死老子!”
為了追殺李興賜和陳邈元,這三個傢伙脫掉了自己的盔甲,說話間其中一人還扯開衣襟,嘲諷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王八蛋!我草泥馬!”
李興賜忍無可忍。
撿起一塊石頭就扔了過去。
沒人會認為他能隔著這麼遠扔中。
但是……
“額!”
一支狼牙箭當場射穿了某人的心臟。
嗖!嗖!
又是兩支狼牙箭緊隨其後。
精準命中了其餘兩個老卒的胸膛。
“嗯!?老天爺顯靈了?”李興賜都愣了。
“是我。”
陳靖之站起身來甩了甩髮麻的右臂,軍制硬弓的威力雖然很足,但所需的力道也很大,三箭連發已經是他現在的極限了。
“興賜、邈元,你們沒事吧?”
“嗯!?陳靖之顯靈了!”
陳靖之:“……”
陳邈元:“什麼顯靈?是靖之!他還活著!”
“還活著?活著!”
反應過來後。
李興賜抱著陳靖之就開始哭。
“太好了啊!我還以為就我和邈元活了下來!說好了帶路!沒想到那倆王八蛋突然從背後捅了邈元一刀!好不容易反殺了一個!對面又有兩個人摸了過來!我們只能逃!路上還看到興繼、興嗣他們也死了……”
李興賜埋頭痛哭。
一旁的陳邈元也虎目含淚。
可時間不等人。
現在哪裡是哭的時候?
“夠了!你們聽我說!”
陳靖之一聲大喝,把兩人拉回了現實。
“你們想哭就呆在這哭!想報仇就聽我的!”
“靖之!我聽你的!”
陳邈元率先表態。
李興賜也一把擦去自己的眼淚。
“對!我要報仇!你說怎麼辦!”
“那好!我們兵分兩路!聽我說……”
三言兩語講明瞭現在的局勢,陳靖之開始分配任務。
“興賜,你抄近路去山頂,跟叔伯們講明此事,讓他們帶上傢伙下來,不出意外的話,我們就在亂石澗匯合,快去快回!”
“放心!”
李興賜臉上淚痕未乾。
神色卻再也不復之前的慌張。
眼中只有對復仇的渴望。
進山的老卒現在只剩下了五個,陳靖之、陳邈元兩人合力,硬碰硬或許不行,但拖住他們還是沒問題的。
只要烽火臺的長輩們殺下來。
絕對可以滅了他們!
“一定要快!”
陳靖之拍了拍李興賜的肩膀,目光灼灼地說道。
“這些老卒只要有一個逃了出去,曾明得知訊息後萬一狗急跳牆,連夜帶兵進山,那我們就危險了。”
“嗯!”
李興賜鄭重地點了點頭。
轉身便朝著一條更為險峻但更近的山間小徑發足狂奔。
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茂密的林木之中。
“邈元,還撐得住嗎?”
陳靖之轉頭看向沉默的陳邈元。
之前他被人偷襲,捱了一刀。
然後一路逃亡到剛才,背後又中了一箭。
陳靖之還真怕他出事。
但他顯然低估了陳邈元的血量。
“沒事,小傷而已。”
陳邈元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又從那三具已經補過刀了的老卒屍體上,找到了兩把胡人制式的骨朵,一種類似錘子的兵器。
他隨手揮舞了兩下,便是呼呼作響。
渾身散發出一股暴戾之氣。
“靖之,我要把他們砸成肉泥!”
“那好!”
陳靖之也給自己補充了一壺狼牙箭。
“你先去亂石澗準備,我去把他們引過來,記住,你可是關鍵……”
………………………………
沿著大道的方向。
陳靖之一路謹慎潛行。
短短半個時辰後。
就找到了那夥老卒的身影。
遠遠望去。
恰好看到為首那人一腳踹翻了眼前的山石。
看得出來心情是非常糟糕了。
“艹!這都快兩個時辰了!老吳他們怎麼還不回來?死哪去了?”
這人名叫王彪。
是曾明最得力也最信任的手下之一。
按照計劃。
他們一夥人現在應該已經完事在這集合了。
天黑之前把烽火臺的人騙出來幹掉。
然後佈置好現場,燃起烽火傳訊。
晚上只管在烽火臺吃頓好的,美美地睡上一覺。
等第二天校尉派人進山接應。
把這件事上報成胡人襲殺。
駐守士卒及其子嗣全部遇難。
他們奮力拼殺,這才奪回了烽火臺。
還斬獲了好幾個胡人首級。
這樣校尉既得了田地,又得了軍功。
自己這些人還得了賞賜。
豈不美哉?
可現在的問題是——人呢?
說好的十一個人集合,現在連一半都不到,尤其是其中一個伍長吳天良也不見了蹤影,這特麼是什麼情況?
“頭,老吳他們不會是迷路了吧?”
“你這不是廢話嗎?”
王彪狠狠瞪了手下一眼。
他們不是迷路了還能是什麼?
死在那些小屁孩手裡了不成?
而且一死就是六個?
盡扯犢子!
“那……咱們分頭去找?”
“分個屁!”
王彪吐了一口唾沫。
“他們走丟了事小,耽誤了任務事大,咱們一起去找,能找幾個算幾個,天黑之前必須趕到山頂烽火臺!”
雖說他下了令。
但幾個手下依舊是懶懶散散的。
看得王彪氣不打一處來。
“你們這幫飯桶!這次的美差是老子好不容易才——啊!!!”
話沒說完,異變突生。
狼牙箭帶著淒厲的破空聲。
強行穿透了鐵甲。
直入血肉。
但可惜只射傷了王彪的左肩。
“狗賊!還我兄弟命來!”
陳靖之在百米開外突然冒頭。
說完這句話就往遠處狂奔。
根本不給王彪等人思考的時間。
“啊!不好!快放箭!一定要殺了他!”
看到該死的人還活著,王彪也顧不得檢視自己的傷勢,急忙下令放箭,但陳靖之卻跟條泥鰍似的,一眨眼的功夫就鑽入了山林之中。
“給老子追!”
現在誰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不等王彪下令。
四個手下就已經追了上去。
而王彪也一咬牙。
強行折斷了左肩的狼牙箭。
箭頭還留在身體裡呢。
就著急忙慌地跟了上去。
“哼哼……”
陳靖之見狀不由得發出了一聲冷笑。
儘管有些可惜沒能直接射殺王彪。
但這並不影響接下來的計劃。
嗖!
再度射出一箭,陳靖之根本不看戰果,掉頭就跑,充分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忽左忽右,忽前忽後,讓身後飛來的狼牙箭紛紛落空。
由於他身上沒有鎧甲。
速度自然是遠超王彪等人。
再加上時不時的回身一箭。
一通追逐下來。
把他們折磨得是欲死欲仙。
“啊!頭!這小子太邪門了!”
一個差點被射中面門的老卒喘著粗氣,滿臉驚恐地說道。
而其他老卒更是有著驚人的發現。
“不對!這是咱們準備的狼牙箭!難道是有人折在他手上了?”
“頭!咱們怎麼辦?”
“追還是不追啊?”
這從未預料到的情況讓王彪有些驚疑不定。
但一想到陳靖之逃脫的後果。
還是咬牙說道。
“追!今天就是我摺進去了都得留下他!”
這一追,就又是半個時辰。
而雙方也逐漸靠近了雲蒙山的一處險地。
兩側是陡峭的崖壁,澗底亂石嶙峋,只有一條狹窄蜿蜒的小道可供人涉水透過,正是陳靖之為他們選定的墓地——亂石澗!
但王彪哪裡知道他的計劃。
看到陳靖之闖入了一處狹窄地形。
還以為是他慌不擇路,跑進死衚衕了。
“哈哈!小子你死定了!”
陳靖之冷冷地盯著王彪等人,緩步退入了谷口。
雙方的距離開始迅速拉近。
但突然收縮的地形也讓弓箭受到了限制。
王彪終於看清了陳靖之的身份。
“原來是你啊,陳伯堅的寶貝兒子,沒想到你還有這本事,雖然不知道是哪個兄弟折在了你手上,但我會給他報仇的。”
“哼,你怎麼知道不是我給我的兄弟們報仇呢?”
陳靖之回了一句。
眼神中充滿了殺意。
但視點卻並不在王彪的身上。
“哈!天大的笑話!”
王彪渾然不覺,繼續深入澗谷。
“今天不但你會死,你爹也會死,我知道你家裡還有一個老孃,回頭我保證讓你們一家整整齊齊地上路!”
“可惜你沒這個機會了!邈元!放!”
陳靖之話音未落。
王彪就聽見一陣沉悶的滾石聲。
回頭一看。
瞳孔頓時急劇收縮。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