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以前與他去鎮上,走的也是這條路
聞言,孟秋也是苦笑:“鄭兄也是奇怪,這資助,竟然是希望我考取失敗,哈哈哈!”
鄭烈火也被他逗笑。
孟秋道:“不過,鄭兄如此真誠相待,我不應,反倒是我不性情了,如此,我便應下吧!”
兩人商議了一會,給了孟秋一天收拾和道別,第二天就跟著他上京城去。
鄭烈火先帶軍隊去縣城休整等他,待他明日到了,再一同出發。
直到鄭烈火離開,孟秋人都還有點懵懵的。
竟然如此機緣巧合,就能入京了。
其實很早以前,他就覺得王令月大有可能就出生在京城的書香門第。
所以也想過入京去找她。
不過嘛,出身在牛馬之家,一沒錢,二沒身份,怎有機會進京成為天龍人?
卻沒想到,機會就這麼來了,身份有了,還能拜入大家的學堂。
...
孟秋要走,這個訊息來的很突然。
父母一時間也跟孟秋一般,覺得如同夢幻一般,怎麼突然就有人資助,進京研學了?
京城,那可是遙不可及的存在。
孟秋的母親喃喃自語道:“京城,我們村子裡就沒有進過京的人啊!”
孟秋道:“娘,你也是誇張了,待到我考取功名,統統將你們接去京城住去。”
孟秋父母仍然覺得難以置信。
凌靜安母親也為孟秋高興,一方面覺得自己家閨女運氣好,從小跟他是青梅竹馬。
另一方面又有些患得患失,覺得孟秋進京之後,人會不會變呢?
但總體而言,她當然是支援得很。
倒是凌靜安的父親始終如一,只是笑道:
“京城,京城建築講究得很吶,去見見世面好啊。”
於是當晚,孟秋家宰了只雞,又將之前珍藏的一些臘豬蹄拿出來烹煮,做了一頓大餐。
人人皆樂,惟有凌靜安有些不在狀態,一副懵懂模樣。
不過她平日裡也這樣,所以倒無人注意到她異樣。
畢竟大家都預設她會跟著去,凌靜安父母也放心她跟著孟秋。
直到夜晚,孟秋挑著燈收拾東西之時,凌靜安的母親才過來說了凌靜安的異樣。
凌靜安母親道:“秋兒,凌靜安說不與你一起上京。”
孟秋也有點懵逼:“啊?”
當即拋下自己的行李去找她。
屋子裡,凌靜安纖細的身子安靜地坐在床上,靜靜地望窗戶出神。
孟秋闖入,望著她悠然地坐著。
她天生平靜的氣質並沒有被孟秋的闖入打破,她平淡地轉過頭來,望向孟秋。
然後從剛才思考的狀態脫離出來,向他投去探尋的目光:
“怎麼了?”
孟秋皺著眉:“聽說你不跟我上京?”
凌靜安平靜地搖頭:“不去。”
“為何?”
凌靜安目光悠悠投向黑夜:
“這裡,我還沒有待夠。東西,我還沒想清楚。”
當她說著這樣神經的話語之時,孟秋就懂了。
她在這個村莊,還有“道”沒有悟完。
“道”在暗暗指引著她。
如此一來,孟秋倒是沒了轍,露出無奈的笑容,用開玩笑的語氣道:
“你不怕離開我麼?”
凌靜安一頓,眼睛緩緩張大,瞳孔微震,那眼神中多了一些奇異的感覺。
她又忽地低下頭去:“你,我也還沒看夠。”
這麼直白的一句話說出來,孟秋當即愣住了,呆呆地望著她。
這真的不是表白嗎?
話說回來,孟秋一直以“老祖”的目光去看待凌靜安,偶爾可能會有褻瀆,但實際上一直保持著一股敬畏之心。
不會侵犯與侵染。
因為他知道,這老祖道心堅固,恐怕不會那麼容易出現裂縫。
在這一世中,自己恐怕無法撼動她的道心。
所以孟秋並沒有把她當做真正意義上的“女性”來看。
但現在聽到這話,他明白,自己顯然已經摻入到她的道心之中去了。
她在感悟天地大道的同時,也開始對“與孟秋的關係”這個事情開始探究與好奇。
也就是俗世間常說的“過情關”。
亦是修煉路上的一環。
自己竟還是沾染上這段因果了嗎?
他有些不知所措。
這時,凌靜安見孟秋不說話,並且皺著眉頭想事情,於是道:
“但更捨不得這裡,所以不能跟你去。”
她說出這樣的話來,孟秋反倒鬆了口氣。
自己並沒有對她影響太深。
她還是能夠藉助這方世界優先進行悟道。
至於其他事,可以後面再想。
孟秋道:“好吧。我尊重你的選擇。等著我功成名就回來找你。不會太久的。”
先放她自己感悟一番,若是能有所收穫那自然是最好。
如若等自己回來了,她仍然沒有收穫,那自己可就要做壞事了。
我看另外一條大道,雙修大道未嘗不是一條大道.....
此夜,孟秋走後,凌靜安的腦中久久都是他,竟沒有去多想其他事情。
翻來覆去都睡不著,腦中總是會不斷放映著從前與他一起翻山越嶺的畫面,也甚是奇怪。
伴隨著這些畫面,心總會空落落的難受。
翌日。
送別是在大晴天。
村頭,孟秋背了個包,裡頭行李不多,大部分東西可以上京去買。
晴日的天空乾淨的一覽無餘,像是一張純潔的淺藍色紙張。
孟秋的父母站在村口,凌靜安則多走了幾步,送他出村。
這也是父母們留給兩個孩子單獨相處的時間。
凌靜安和孟秋安靜地走著,踩著路上的枯枝敗葉,噼啪作響。
兩人各有所想,跟那一夜在溪水前一樣。
越是走,凌靜安越是覺得心堵得慌。
明明送的路程很短,凌靜安卻覺得走得比以往都長得多。
“就到這吧。”
到一座山前,孟秋止住了腳步,轉過頭來,望向她。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凌靜安今天看上去格外的脆弱,彷彿好看的琉璃一般,一碰就能碎似的....
見她沒有話說,孟秋遲疑片刻,道:“那....我走了?”
凌靜安抬頭望他,眼神顯得有些無助與慌亂。
孟秋當然看了出來,於是也不急著走,站立在那,等著她說話。
她低著頭,緊緊抿了抿嘴唇,只覺得心中鬱結愈發嚴重,只好伸出手捂住胸口...
孟秋見狀,心中多少還是有些欣慰,這老祖還是難過了,不枉他這麼多年來的陪伴。
事實證明,即便是一顆堅冰,也是會融化的。
他不語,只是伸出手,將她攬入懷中,輕輕拍打她的後背。
“既然不知道想說些什麼,那就最後再抱一下吧。”孟秋輕輕感受著她纖細柔弱的嬌軀,感受她的溫度。
心中也想起了相處的日子,一時間不免覺得唏噓。
想了想,他又笑了,放開了她,用手拍了拍她的頭:
“別想太多了,我很快就會回來,到時候又慢慢想我的事情不就好了?”
凌靜安緩緩抬起頭來,眼神悲傷,卻無淚水。
好歹從她的眼神中看到了悲傷,孟秋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我走了。”
轉過身去,踩著林中樹枝,“咔嚓咔嚓”,走了。
凌靜安完全愣住了,就這麼呆呆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卻在想著之前跟他一起去鎮上,也走的這條路。
那時自己就跟在他背後,從來沒有想過兩人會就這樣分開....
見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林中,就連衣角都看不見。
凌靜安突然有些喘不過氣來,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那總是沉靜的眸子忽地一閃,淚水晶瑩地擠滿了眼眶,然後成股從眼角流下....
胸腔中的所有酸楚在這一刻盡情地宣洩出來,她只覺得鼻子酸楚,眼睛模糊,難過的天昏地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