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趙太后的關注
見蕭琰說得如此鄭重，沈清婉心中也升起一股寒意。
她坐回到椅子上，沉吟片刻才問道：“既然你無心與人爭奪皇位，只願做個逍遙王爺，為何還要如此……
吃喝玩樂、紈絝跋扈不正是你最好的護身符嗎？”
蕭琰輕嘆一聲道：“你啊，固然聰明，但是卻太天真了！你也是讀過史書的人，在這皇權之下，哪有什麼真正的‘安分’？
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有時候，你退一步，別人未必覺得你識趣，反而會覺得你更好拿捏而已！
你覺得，我若是真的一無是處，只知道混吃等死，我那兩位好哥哥，將來無論是誰坐上那個位置，會怎麼對待我這樣一個‘前朝’親王？
是賞我一塊富庶封地讓我繼續逍遙，還是覺得我礙眼，隨便尋個由頭，一杯毒酒，或是一道白綾，讓我去地下繼續逍遙？”
“這……不至如此吧？”沈清婉下意識的舔了舔嘴唇。
“呵呵，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我不想用我的身家性命去賭！”
“那你為何還要開歌樓出風頭？”
“為了賺錢、為了更好的出風頭啊！我現在越顯得荒唐，越顯得只知享樂，毫無威脅，他們反而越放心。
我若真的一灘爛泥，毫無價值，你以為太后、皇上，乃至我那兩位哥哥，會多看我一眼？
必要時，棄了也就棄了。總得有點讓他們覺得‘留著或許還有用’的東西，哪怕是逗個樂子，解個悶。”
沈清婉沉默不語。
她突然覺得蕭琰這個看似風光的親王活得也挺累的，簡直就是如履薄冰！
蕭琰繼續說道：“所以，太后的壽宴，我必須去，而且要以福王該有的樣子去。不能太出挑惹忌憚，也不能太廢物遭輕視。這個度，得把握好。”
沈清婉嘆了口氣道：“原來你這親王也不好當！”
蕭琰無奈一笑：“這是自然，其實我更羨慕你這種無拘無束的逍遙生活！”
沈清婉嗔道：“本來是挺逍遙的，結果現在……都毀了！都怪你！”
說完後她自己都有些絕望了：這樣十天又十天的輪換，難道一直到死？
那她的人生呢？她的未來呢？難道就註定要和這個傢伙綁在一起，永遠過著這種提心吊膽、身份錯亂的日子？
她還想嫁人，還想有正常的生活！
不會真的……只能嫁給蕭琰這個紈絝王爺吧！
想到這裡不禁難過起來。
蕭琰見了只好安慰道：“車到山前必有路。這互換雖然古怪，但至少規律我們摸到了。
十天的緩衝，足夠我們應對很多事。至於將來……總會有辦法的。
說不定哪天睡醒，就換不回來了，或者找到解決的法子了。”
“你說得輕鬆，辦法呢？你有什麼辦法？”
“嗨！大不了我娶了你就是了，到時候咱們再怎麼換也……”
“呸！白日做夢！我才不會嫁給你呢！本姑娘就算一輩子都當個老姑娘也不嫁你！”
“行行行，不嫁就不嫁，那祝你以後找個如意郎君！你先幫我把太后壽誕給混過去總可以吧！”
——接下來的幾天，沈清婉強打精神，硬著頭皮努力學習宮廷禮儀。
數日後煥然一新的惜香樓改名為天籟雅筑，也終於在鑼鼓喧天中開業了。
當天，天籟雅筑張燈結綵，賓客盈門。
再怎麼紈絝，蕭琰也是大康親王，城中達官貴人們總得送上一份賀禮表達表達心意。
蕭琰也在天籟雅筑的裝潢上費了不少心思，大量參考借鑑了後世劇場、舞臺，再加上《水調歌頭》、《甜蜜蜜》等新鮮小曲，都讓人有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
這裡沒有庸俗的調笑，沒有露骨的表演，只有精湛的技藝、美妙的歌喉和雅緻的氛圍。
酒水茶點精緻，侍者禮貌周到，處處顯著與眾不同的格調。
“妙啊！這才是聽曲的地方！”
“福王殿下果然不同凡響，弄出這麼個雅處！”
“在此宴客，豈不風雅？”
當晚，一份簡報就送到了晉王蕭珮的手上，蕭珮卻懶得看上一眼。
謀士崔明遠將簡報讀了一遍說道：“王爺，福王這歌樓，看來是成了。如今在京城風頭無兩，去者皆以風雅自居。”
蕭珮卻是冷哼一聲道：“不過是些無病呻吟的小曲、譁眾取寵罷了！老四也就這點出息了！
不過也好，他越是沉溺此道，越是顯得不堪大用。”
崔明遠道：“既然如此，王爺何不給他來個順水推舟？找人寫幾篇詩文，好好‘讚一讚’咱們福王殿下的風雅軼事！
務必讓滿朝文武都知道，咱們這位王爺，於治國安邦一無是處，於吃喝玩樂卻是匠心獨運。”
蕭珮哈哈一笑說道：“正合我意！光是稱讚還不夠，還要找人去給老四捧捧場才是！”
與此同時，皇宮大內慈寧宮中檀香嫋嫋。
年不過四十，雍容典雅的趙皇后也在聽著心腹太監的稟報。
“福王殿下今日倒也安分，只不過前些時日有傳聞，福王殿下似乎和沈恪之女沈清婉有些糾葛。
另外便是每日只操持他兌下來的青樓，今日青樓改名‘天籟雅筑’開業了。
對外說是樓中姑娘們只聽曲，不陪酒，不賣身，純以技藝娛人！
許多勳貴子弟都去捧場慶賀，聽了新曲後交口稱讚。不過許多朝臣卻說，福王整日與歌姬廝混，不務正業……”
趙太后聽完後不置可否，揮了揮手讓小太監退下了。
才女，青樓……蕭琰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發揮穩定！
不務正業好啊！總比二皇子和三皇子野心勃勃好多了！
天子蕭玧已經臥床數月了，藥方換過無數，補藥更是吃的不計其數，卻不見起色，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不過是捱日子罷了。
蕭玧無後，死後，該選誰做新天子？
二皇子蕭珮仗著孃家的勢力總和軍中大員勾勾搭搭，若是讓他當了皇帝，自己這個太后恐再難垂簾聽政。
三皇子更是四處結交，早早的就擺出了一副禮賢下士的姿態來拉攏人心。
其他皇子，要麼太年幼，選出來恐難服眾，或是已經被蕭瑁拉攏。
倒是這個老四吊兒郎當的又無野心又無根基，若是能將他選做天子，或許自己還能控制得住。
只是……不知道他會不會乖乖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