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穩住裴仁基
史上裴仁基與蕭懷靜的不和,其中一個重要原因便是,當時大隋已經徹底大亂,朝廷對有功的將士已經不再記錄獎賞。
而裴仁基為了將士還能用命,便將得到的物資獎賞將士。
但身為監軍的蕭懷靜卻是不允許,因此兩個人起了衝突。
之後兩人的過節便越來越深,到最後裴仁基殺了蕭懷靜。
但如今大隋在楊倓的勵精圖治之下,有效的穩住了局面,且也是因為楊倓的原因,朝廷對有功將士還是能夠記錄獎賞。
且裴仁基與蕭懷靜又吃了敗仗,兩人的關係還比較和睦。
至少表面上,兩人還是對瓦崗同仇敵愾,沒有明顯衝突。
此際,裴仁基憂心忡忡道:“今日,翟讓親自率領著三萬兵馬到來了。”
“合上翟寬與黃君漢的這兩萬兵馬,便是有五萬兵馬合圍管城。”
“而李密……”
說到這裡時,裴仁基臉上的憂色變得更濃了,“你們看看這份新到的情報。”
說話間,他將一份情報拿了出來,遞給楊慶。
楊慶慌忙接過情報,開啟檢視。
看到情報的內容時,他大驚失色,“李密已是從梁郡返回滎陽郡了。”
“且還率領著五萬兵馬馳來,明日將到。”
說完這些話時,他的手都有些發抖。
蕭懷靜慌忙從楊慶手中拿過情報,快速檢視。
他的神色亦是在這片刻時間泛現驚惶之色,“明日李密的兵馬一到,加上現在城外的瓦崗軍,便將是十萬之眾。”
“瓦崗十萬兵力攻打管城,管城危矣。”
裴仁基道:“瓦崗這般興師動眾而來,必然已是下定了決心要攻下管城。”
“目前我們管城的守軍,僅有八千。”
“以八千兵力抵擋瓦崗十萬兵馬的攻打,恐怕……”
說到這裡時,裴仁基悵嘆了一聲,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神情之中的憂色,如烏雲般籠罩著。
楊慶與蕭懷靜的驚惶亦是變得更濃。
他們都知道裴仁基想要說什麼話。
瓦崗這般動用十萬兵馬到來攻城,必然就是下定了決心要攻下管城,管城目前僅有八千守軍,如何能夠抵擋的住?
裴仁基看著楊慶與蕭懷靜,“二位有何計議?”
楊慶壓著心中的驚惶,忙說道:“管城之內,有著十萬民眾。”
“現在管城已經到了生死存亡之際,這些民眾必須配合守城。”
“我即刻去徵募民眾。”
裴仁基搖了搖頭,“管城雖然還在我們掌控中,但必然已經有民眾心向瓦崗。”
“再加之管城被圍困了這麼久,民眾早已是人心惶惶,思異的人必然更多了。”
“若徵募民眾守城,反會禍亂軍心,我們更守不住管城。”
楊慶的臉上帶著冷意道:“一些賤民而已。”
“若是這些賤民膽敢禍亂軍心反叛,當眾斬首,連帶家族也誅殺,以儆效尤。”
“我就不信這些賤民不怕死。”
裴仁基當即阻止,“此舉萬萬不可行。”
“民眾已是在心慕瓦崗了,若再這般苛待他們,必會促使他們更恨我們,更心慕瓦崗。”
“到時候,管城必破。”
聽完這些話,楊慶不得不放棄這個念頭。
他也是意識到了,威懾民眾守城是不可行的。
要知道,他們即將面對的是瓦崗的十萬大軍攻城,若是殺民眾示威,只會讓民眾更有反心,反而助瓦崗破城。
破城之後便不會死,也不會連累家族,這就會有更多的人向著瓦崗,一心反叛。
蕭懷靜這時看著裴仁基,突然問,“大將軍已是心懼瓦崗,欲降於瓦崗?”
楊慶心中一震,慌忙看著裴仁基。
裴仁基聽著蕭懷靜此話,頓時冷目與蕭懷靜對視,寒聲道:“御史休要這般妄加猜測。”
“我對大隋忠心耿耿,可死於瓦崗之手,但絕不會降於瓦崗。”
他的確是心懼害怕瓦崗了。
但要說投降瓦崗,他是萬萬不敢的。
如今大隋在燕王的治理下,已是穩住了局面,重整天下只是時間的問題。
他若是叛隋,必會害了家族,更會害了受燕王重用的裴行儼。
他不能也不敢叛隋。
蕭懷靜起身,施禮告罪,“大將軍,是我心懸管城的危局,故此失了心,冒犯了大將軍。”
“為表罪過,我將親自在城牆上抵禦瓦崗叛賊,與管城共存亡。”
見著蕭懷靜主動認錯,裴仁基也沒有深究下去,臉上的冷意徐徐消散,點了點頭。
蕭懷靜重新落座,說道:“明日李密將率領著兵馬到來了,勢必會很快攻城。”
“而李密必然已經知道燕王已是在滎陽郡,因此,我推測李密必會採取速戰攻下管城,以防燕王的兵馬來解圍。”
“如今管城危急,大將軍有何計議?”
裴仁基沉思了片刻,嘆了一聲,微微搖頭。
“這次瓦崗決意要攻下管城,而管城也已經變成了孤城,已無計策可解。”
“只能寄希望於燕王了。”
說完這些話,裴仁基再次悵然而嘆,嘆聲中充滿了憂慮。
蕭懷靜與楊慶也是沉默了下來。
以目前的形勢來看,他們真的已經沒有了解現下危局的計策。
只能期待燕王率領著兵馬來解圍。
但燕王有解管城危局的計策嗎?
要知道,最佳解除管城危局的時間段,是在翟讓當時兵敗回滎陽,管城外只有翟寬與黃君漢率領的兩萬兵馬的時候。
可燕王卻沒在這個時間段來解管城之圍。
現在燕王想要解管城之圍,已經是難上加難了。
除非燕王有數萬兵馬,但據他們所知,燕王沒有那麼多兵馬啊。
管城的危局,又該如何解?
“大將軍,郡守,監軍……”
這時,一位士兵匆匆來報,“有一位自稱是燕王使者的人,前來求見。”
屋中三人都是愣了一下,而後便是大喜過望。
燕王竟是派使者來了。
“快快請來。”
“喏!”
那士兵匆忙離去。
片刻之後,三人便見到士兵將一位衣衫襤褸的少年領來。
見到燕王派來的使者是一位少年,裴仁基與蕭懷靜雖然感到意外,卻也並沒有驚訝。
二人之前是在東都任職,都知道燕王培養了百餘位少年。
想必這位少年便是燕王培養的那些少年中的人。
楊慶一直在滎陽郡任郡守,並不知道楊倓培養了百餘位少年這件事情。
見到燕王派來的使者是一位少年時,他不由驚訝。
在打量了一番來到屋中的這位少年之後,楊慶更驚訝了。
“你是唐國公第五子,李智雲?”楊慶驚訝的出聲問道。
“智雲拜見郇王。”見著楊慶認出了自己,李智雲並不感到意外,有禮的向著楊慶施禮。
楊慶是河間王楊弘的兒子,楊弘則是文帝的堂弟。
因此楊慶與楊廣也算是堂兄弟。
而李淵與楊廣又是母族系的親老表。
這樣算起來,楊慶與李淵也有老表之意。
兩人也是有著交情,因此楊慶自然見過李智雲。
李智雲當然也見過楊慶。
楊慶於大業六年襲爵位為郇王,其父本為河間王,但在死後被楊廣追封為郇王,並恩准楊慶繼承了郇王爵位。
“果真是你。”楊慶確定了是李智雲,真就是感到意外了。
他是真沒有料到,燕王派來的使者竟是李智雲。
裴仁基與蕭懷靜剛才還沒有驚訝,此刻知道了李智雲的身份後卻是驚訝至極。
唐國公的兒子,竟是成了燕王的部下。
這豈不是唐國公支援燕王?!
“大將軍,蕭御史。”李智雲又向著裴仁基與蕭懷靜施禮。
對於二人,李智雲並沒有再使用拜見二字。
他現在是燕王的使者,代表的是燕王,不需要用拜見二字。
對楊慶用拜見二字,不僅是楊慶是有王爵在身的宗室,更是與李家有交情的親戚關係,他以晚輩的身份拜見。
但對裴仁基與蕭懷靜,則是以燕王使者的身份相見。
裴仁基與蕭懷靜也沒有怠慢,隨之還禮。
“智雲,坐。”
李智雲見著三人都禮待自己,不由放下心來,他雖然看不出三人具體如何,但從表面來看,這三人還是忠於大隋,還沒有異心。
隨之他將燕王的手令拿了出來,讓三人確認。
手令確認無誤,裴仁基、楊慶、蕭懷靜徹底放下了心來。
裴仁基忙不迭問道:“燕王可有使命交代我等?”
楊慶與蕭懷靜都期冀的看著李智雲。
現在解管城之圍的希望,都在燕王身上了。
他們期待李智雲帶來的是好訊息。
李智雲頷首道:“燕王命大將軍、蕭御史、郇王堅守管城。”
裴仁基忙追問,“堅守多少時日?”
李智雲道:“燕王並未說具體時日。”
聽到這句話,裴仁基、楊慶、蕭懷靜面面相覷。
燕王這般命他們堅守管城,理當給以他們一個具體時間,如此他們心中才有希望,有希望便會有士氣,這才能更用命的守城。
可燕王竟是沒有給他們具體的守城時日。
想到這裡時,三人都不由產生了一個想法。
燕王不準備速救管城,是想要用管城來消耗瓦崗。
一想到此,三人的心都開始涼了。
以如今管城的形勢,如何能消耗瓦崗?
恐怕到時候瓦崗沒有被消耗弱,反而管城城破了。
裴仁基壓著心中的焦慮與不安,“智雲,燕王可知管城的守軍,目前僅有八千?”
楊慶也忙不迭插話,“管城內雖是有十萬人口,但處於這般圍困之中,已是人心惶惶。”
“接下來更是要面對瓦崗的十萬大軍,更會人心不安。”
“這帶來的後果,恐怕管城內會生亂。”
言外之意就是管城根本守不了多長時日了。
李智雲道:“燕王對管城的實際情況瞭如指掌。”
“燕王讓我來管城傳達命令,自是有把握管城能守住。”
“至於城內的民眾,兩日之內,必會有越來越多的人甘願協助守城。”
裴仁基三人皆是不由一愣。
如今管城中的民眾,情緒已是非常不穩,越來越傾向於瓦崗,豈會甘願協助守城?
李智雲續道:“而燕王自有計策牽制瓦崗軍,迫使瓦崗軍不敢輕易選擇全力攻城。”
“所以,大將軍,郇王,蕭御史,我們頂住瓦崗軍接下來兩日的攻城,管城便能守住。”
聽完李智雲的這些話,裴仁基沉思了片刻。
而後他當即站起身,鄭重說道:“好,我親自去守城。”
“抵擋瓦崗軍兩三日攻城,不是問題。”
現在已經沒有選擇了,只能選擇相信李智雲的話。
更只能遵從燕王讓李智雲帶來的這道命令。
很快,幾人商議完畢之後,裴仁基與蕭懷靜便是率領的人馬離開了郡衙,前往城牆,密集調動兵馬,做出詳盡的部署。
現在已經是夜晚了,整個管城就如是籠罩在了陰雲之中。
民眾們人心惶惶,驚惶不安。
隨著李密的兵馬將要到來,管城即將面對瓦崗十萬兵馬攻城這一訊息流傳開來,民眾的情緒更是感到了不安。
但也是在這個時候,管城之中開始流傳出了燕王的事蹟。
時至次日清晨
管城之外,大地突然響起了“轟隆隆”的聲響。
李密率領的五萬大軍到來了。
瓦崗的營地之中,翟讓親自出營,迎接率兵到來的李密。
“大王!”李密率領著眾將,翻身下馬,向出營來迎接的翟讓施禮。
“玄邃快快請起!”翟讓上前,親和的扶起李密。
隨後,一行人返回中軍大營。
來到中軍大營之中,翟讓向李密道:“玄邃,坐此座。”
“好!”李密絲毫沒有謙遜推讓,當仁不讓的坐了下來。
翟讓的心中卻是不由一沉,有些不舒服。
他在大營中刻意擺放了兩個平齊的主位。
他示意李密坐的是右主位。
本來他還以為李密會謙遜推讓一番,卻沒有想到李密竟是絲毫不謙遜,直接坐下了。
這儼然就是顯示,李密已是自認有資格與他平起平坐了。
心中雖然很不舒服,也不滿,但翟讓卻沒有表露出來。
他親和的與李密寒暄了幾句之後,話入正題,“玄邃,目前的情況有變。”
李密一聽翟讓這話便是知道情況有變必是與楊倓有關,他問道:“燕王率兵來馳援管城了?”
翟讓搖頭,“並非如此。”
說著,他將一份情報遞給李密,“這是黑闥命人加急送來的情報。”
李密接過情報,當即開啟檢視。
看到情報的內容時,他眉頭一皺,“燕王率領著兵馬到達了滎澤。”
“在滎澤城外十里處的險要之地設了營地,並無跡象要馳援管城?”
翟讓點了點頭道:“而且燕王的這支兵馬,不知具體兵力。”
“但黑闥親自去探查過,從營地的佈置來看,兵力恐達兩萬之眾。”
說到這裡,翟讓的神情又現出一分凝重,“黑闥也探查到,從這支兵馬的調動跡象來看,燕王意不在馳援管城。”
“而是欲意謀取滎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