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等著被彈劾吧!
單單鳳州的一百團結兵,就足夠讓監察御史腿轉筋了。
加上人高馬大的牛大力往那裡一戳,都不用拎兵器,監察御史就戰戰兢兢地將人拱手相讓了。
包成也沒缺胳膊少腿,就是臉上淤青,牙齒脫落了幾顆,身上不大不小捱了點。
司倉參軍蕭餘典的文牒,根本沒有人仔細聽,所有人都一個想法:鳳州把人劫了!
老實說,就包成這號微末小官,了不得貪圖幾口吃的,就是要他倒賣木材,也得他有這個權力。
但是,要收拾人的時候,連呼吸都是錯的。
重點在於,包成的後臺倒了,沒有人會為包成打抱不平。
可誰想到,鳳州不講道理地把人接過去,根本不給御史臺顏面。
你要有這麼強橫的後臺,倒是早說啊!
陳錢冷笑著開口:“本官鳳州參軍事陳錢,此前也在御史臺為書令史,倒要問一下監察御史,包成犯了多大的事,為何刑訊逼供?”
御史臺的手段,在外行人面前可以裝腔作勢,可陳錢一個出身御史臺的人,什麼罪該用什麼手段,他能給監察御史講上三天三夜不帶重的。
這話一出,監察御史嚅嚅不能應聲。
陳錢冷笑:“御史臺等著被彈劾吧!”
包成及其家眷,被團結兵簇擁著下大散關,包成的婆娘連連抹眼淚。
辛辛苦苦當個官,被人輕易抓捕,包成的身上還有淤青,牙齒更漏風了。
“哭什麼?鳳州欣賞我的能力,將我救出魔掌,你應該笑才是。哎呀,使君說過,就是給我一個司士參軍也能幹的。”
包成倚在車箱上,笑容燦爛,身上的痛楚根本不當回事。
並行騎駑馬的陳錢哈哈大笑:“使君最喜歡你這份自信!不過,三曹參軍沒有出缺,只能委屈你跟我一樣,先當個參軍事。”
包成的婆娘紅著眼睛,看了一眼神采飛揚的陳錢:“官人,使君真看中我家這個蠢笨的罪人?”
陳錢大笑:“嫂子放心,我家使君沒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愛好,之所以不惜出兵越界也要搶人回來,純粹是包參軍事自己的功勞。”
包成沉默了一陣:“難道是苦蕎酒見效了?”
陳錢豎起大拇指不說話,眼現敬佩。
不愧是使君重視的幹才,憑自己不著邊際的幾句話,就能推論出苦蕎酒成功了。
這次的兵馬出動,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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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鳳州對御史臺的彈劾,竟領先於張亮對柯斜的彈劾。
沒辦法,兵部對柯斜的便利從來未曾關閉,鳳州驛長罕父延直接將柯斜的彈劾表章升到了六百里加急,表章到時,在百工監的監察御史還沒到長安城呢。
“鳳州刺史臣柯斜,彈劾御史臺,輕罪重責,對犯了些許小過的官吏刑訊逼供。嗚呼,不知何年何月何日,臣亦難免遭此逼供,便是手無一兵一卒也可屈打成招為反賊!”
“每思及此,不由戰戰兢兢、雙股戰戰,恐思自盡而不得。丹州之地,臣之故宅,尚餘薄田三畝,乞準臣回鄉耕田,以全殘軀。”
張亮張嘴想罵娘。
監察御史下手重了點,你彈劾他完事,彈御史臺幹嗎?
你又不是沒在御史臺幹過,御史臺逼供,那能叫逼供嗎?
這叫推勘!
還回家耕田,你爛慫會驅使耕牛嗎?
程咬金拍著大腿直樂:“向來只聽說御史臺彈劾地方的,第一回聽說地方彈劾御史臺的!開眼!”
中書侍郎馬周出班舉笏:“臣馬周曾在御史臺任職,厚顏說上幾句。不可否認,三法司都有用刑的時候,但手中有刑罰,心中當有慈悲。”
“推勘的權力有,但視違法輕重、隱匿多少而用,不能因一點小罪就濫用重刑,當慎之又慎!”
大理卿孫伏伽出班舉笏:“臣孫伏伽有奏,三法司問案,當推行審慎原則。”
“臣不能否認用刑的必要性,但在可用可不用時,司法官吏就應當少用。”
“否則,三木之下,何求不得?”
張亮急得跳腳。
好好好,都這麼玩是吧?
朝廷諸司圍攻御史臺?
不中,老張的殺手鐧在此!
“臣張亮,彈劾鳳州團結兵擅自出界,從監察御史手下搶人,不經吏部擅自徵用官員!”
吏部尚書侯君集輕輕咳了一聲:“本官記得,有‘赤牒’一說?”
赤牒,是指地方官府臨時任命低階官員,一般情況下向吏部補文牒陳述,吏部也不會駁回。
最典型的一個例子,劉仁軌初次為官就是被赤牒的。
所以,鳳州徵用一個錄事參軍以下的官員,程式是合法的。
就算是不合法,侯君集也要讓其合法,這是一名吏部尚書的底氣。
兵部尚書李世績裝聾作啞,兵部侍郎韓瑗只能出班:“理論上,團結兵是‘儘量’不越界。”
這兩個字,就是當初柯斜留的後門,細細分析,可圈可點。
侍中楊師道出班:“臣楊師道以為,鳳州此風不可長!雖說事出有因,也不能遮掩鳳州的任性胡為!”
越王李泰笑道:“臣李泰附議。”
太子鄙夷地掃了李泰一眼:“那麼,柯刺史為何定要搶一名監作回去?”
太子詹事于志寧難得地出聲支援:“殿下這話問到關鍵處了,據鳳州刺史稱,百工監從九品下監作包成,有經濟之才,可為一州司士參軍。”
“鳳州為下州,司士事由司法參軍兼任,所以只能暫屈包成為參軍事。”
這話匪夷所思,柯斜自己都是經濟之才了,他口中的經濟之才,得到什麼驚豔程度?
天子悠悠開口:“前些時日去宿國公府所飲苦蕎酒,也是出於包成的建議才走出兩當縣的。”
有能力的人,得到一些特殊對待,不理所當然嗎?
所以,柯斜擔心包成被御史臺那些不知輕重的搞死了,出手搶人,不就順理成章了嗎?
“鄭國公,你言辭如刀,代朕擬詔,狠狠訓斥這個胡作非為的新豐縣伯!”
特進、左光祿大夫、鄭國公魏徵悶悶地應了一聲。
本官罵他,狠狠地罵他,罵死他!
有個毛用啊,你還不如罰他俸祿呢!
或者,你除他縣伯爵位,去他雲麾將軍散官,也比這啐他一口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