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沉浸式表演
“砰。”
槍聲響起,季硯辭的心也跟著一抖,眼前的女孩身體也是一顫,可她沒有停下腳步,她一直盯著他,那眼神單純又堅定。
季硯辭心已經窒息了。
他不想別人替他受過。
尤其不想別人無條件的替他受過。
“砰,砰,砰……”
槍聲繼續,船上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子彈砸在甲板上,火星四濺,陳安雅踩著這些火星一步一步往前走,她也不敢呼吸,但是腳步卻一秒都沒停。
已經第九槍了,季硯辭也已經近在眼前了。
陳安雅咬著唇,伴著傅司聿最後一次扣動扳機,她也邁出了最後一步。
“砰。”
槍聲響起,陳安雅應聲往前一撲。
她白襯衫的袖子上映出了一大片血跡。
“安雅!”
季硯辭急的大喊,傅司聿鬆了手,季硯辭本能的伸出雙手抱住了陳安雅。
往那鮮血淋淋的手臂上一看,季硯辭惱怒的瞪著傅司聿:
“你不是說你槍法好嗎?不是說不會打中她嗎?”
“別瞎說,我只說我不會盯著她的要害打,可沒說百分百不會打中她。”
傅司聿不以為然的樣子激怒了季硯辭,他甚至又一次起了殺心。
一隻染了血的手抓住了季硯辭的衣服。
“這下好了,他不會殺你了。”
安雅痛的臉白如紙,可那眼裡滿滿都是開心。
季硯辭心裡的氣沒出發洩,衝她吼了一聲:
“你傻不傻?子彈又不長眼,你信他的鬼話,要是不明不白的死在這,虧不虧?”
“不虧。”
陳安雅用虛弱的聲音果斷的回應,眼睛痴痴地盯著季硯辭的眼睛:
“要是你以後都像現在這樣願意跟我說這麼多話,我就不虧。”
“……”
這個女人已經傻到了他不知道說什麼了。
遠處又傳來快艇的聲音。
前面乘快艇過來的楚曜往那邊看了一眼,道:
“老闆,好像是南小姐和太太一起來了。”
“顏顏……”
傅司聿回頭,呢喃一聲,轉過臉,突然抬起槍往海里開了一槍,接著把槍往甲板上一扔對楚曜道:
“她們來了你就說這傢伙朝我開槍,逼我跳海了。”
楚曜:“……”
季硯辭:“……”
所有人:“……”
“砰。”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傅司聿就以一種狼狽的姿勢一頭栽進了海里。
裝的真像!
季硯辭忍不住直翻白眼。與此同時,快艇靠近了,楚曜趕緊給旁邊兩個手下使眼色,兩人隨即跳下海‘搜救’傅司聿。楚曜自己也趴在了欄杆上,做出了焦急的樣子。
快艇靠上來,南卿和凌夕顏登了船。
南卿先跑到楚曜身邊,凌夕顏一看季硯辭在,立刻就知道了剛才掉下去的是誰。
剛剛她們離的遠,看不真切,只知道有人掉下去了。
她失望的掃了季硯辭一眼,轉身就奔到了船邊。
海面波濤翻滾,她只看見那兩個後來跳下去的人影在水下浮動,沒看見傅司聿。
“你們不是都在這了嗎?他怎麼還會掉下去?”
凌夕顏驀然轉向楚曜,她不理解,又忍不住生氣。
楚曜頭皮都麻了。
這不是在質疑他的辦事能力嗎?
真是冤枉啊!
“這個,這個……他……”
楚曜決定按照傅司聿的交代把矛頭指向季硯辭:
“他挾持了老闆,老闆抗爭時不小心傷到了那個女孩,他惱羞成怒就打了老闆一槍,老闆避讓時才掉下去的。”
一旁其他的手下聽見楚曜這話,紛紛佩服起他來。
這隨口一扯,還把老闆剛才的謊給圓的更完美了。
凌夕顏一聽這話,冰冷的的眼神頃刻掃向了季硯辭。
她眼裡的失望像刀子一樣凌遲著季硯辭的心,可他已經不想辯解了。
辯解有什麼用?
她不會相信的。
不止不會相信,還會更厭惡他。
就是此刻,她也沒多分給他一絲絲眼神,掃了他一眼之後,她的臉就迅速轉向了船沿下方。
海面上沒有血跡,那說明季硯辭那一槍沒打中他,那就好。
可是為什麼這半天人都沒上來?她記得他的水性是極好的呀,之前天天墜海,還是他救回來的。
難道剛剛掉下去的時候發生了什麼別的意外?
這風浪這麼大,這要是人昏迷狀態下掉下去的,這麼會功夫都不知道被風浪卷哪去了。
凌夕顏越想越揪心,眼睛眨都不敢眨的盯著海面。
甲板上,茉菲返回船艙找了塊乾淨的毛巾出來,遞給了季硯辭,季硯辭接過毛巾纏在了陳安雅的手臂上。
子彈貼著陳安雅的手臂過去,擦破了皮肉,傷口挺深,血染了半邊胳膊,看著觸目驚心。
雖然這傷不在腿上,但是這回季硯辭沒把陳安雅推開,他任她靠在他身上,右手攬著她的肩膀,神情複雜的盯著陳安雅的臉看了一會,等她抬起臉看過來時,他又迅速轉開了臉,看向了海面。
又過了一會,十多米外的海面上突然有了動靜,沉下去的人冒出頭來,後跳下去的兩個人拖著傅司聿往這邊遊了過來。
傅司聿的手腳一點不動,真暈了?
凌夕顏剛剛開心了一秒的心又懸到了嗓子眼。
兩個人費勁的把傅司聿拖過來,楚曜連同其餘的手下把人拽了上來。
看見傅司聿的樣子,楚曜心裡咯噔了一下。
雙目緊閉,臉色發白。
這就不像是裝的了。
老大,你這是沉浸式表演啊?別真把自己淹死了。
他不敢耽擱,趕緊吩咐人把傅司聿抬到了快艇上,他知道傅司聿不會在為難季硯辭,便直接對凌夕顏和南卿說要趕緊去醫院,隨後幾人就跳下了遊艇,乘快艇離開了。
全程,凌夕顏的眼睛都粘在傅司聿身上,完全沒有回頭看一眼。
幾輛快艇都走遠了,季硯辭的目光都沒收回來。
茉菲望著海面上那一道道激起的白色浪花,這時才鬆了口氣。
“季總,這次你真是太冒失了。”
她跟季硯辭的時間很久,又是老爺子安排的,所以說話比較直接。
季硯辭還沒說什麼,陳安雅先開了腔:
“菲姐,你就別罵他了,大家都能平平安安的,就已經很好了。”
好什麼?
怎麼算都平安?
她不是受了傷,流了血嗎?
季硯辭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那條被染紅的胳膊,心口又壓上了一塊大石頭,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