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月下授劍，心存死志！
“另一個真氣境的高手？”
聽到這句話，陸野瞳孔微縮，一個厲蒼雄，就足以擋住冷秋霜，若再來一個，今日若真的生死相鬥，後果......
陸野嚥了口吐沫，問道，“那，我們還要剿匪嗎？”
“當然！”冷秋霜的話斬釘截鐵。
“那可是兩個真氣境的武者，你？”陸野心中不知為何，多出了幾分擔憂。
冷秋霜站起身，長劍出鞘。
嗡。
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兩個真氣境又如何？”
“縱然一死，明日過後，黑風口必將不復存在！”
冷秋霜的話中，透著一股子決絕。
陸野沉默了，良久，“冷捕頭，你這般為索超賣命，究竟為何？”
“以你的年紀，以你的武藝，即便是去陽城郡，去州府，必然也能闖出一片天地！”
冷秋霜眼眸微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有的人，外表光鮮亮麗，”
“誰又知道，光是活著，就已經耗盡了力氣......”
她話鋒一轉，接著道，“你的反應很快，力氣也大，一手飛刀更是刁鑽。但你是個野路子，只有根基，沒有殺人技！”
“殺幾個嘍囉還行，遇到真正練家子，你那點手段不夠看。”
“我教你一套劍法。”
“這套劍法沒名字，是我冷家先祖在戰場上悟出來的。沒有什麼花哨的招式，也不講究什麼意境。”
“明日一戰，我未必能身免，這套劍法，不能在我手中失傳！”
冷秋霜單手持劍，身形微側。
“一共四十九式。每一式，都是為了怎麼最快把兵器送進敵人的身體裡。”
話音剛落，她動了。
沒有起勢，沒有蓄力。
陸野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寒光便如同毒蛇吐信，直刺前方的空氣。
刺、挑、抹、削。
動作簡單到了極點，也快到了極點。
她不像是在練劍，倒像是個老練的屠夫在解牛。每一劍刺出的角度，都極其刁鑽陰損，專攻下三路、咽喉、腋下這些防守薄弱的地方。
狠辣，直接，甚至可以說有些……難看。
但這正是陸野最喜歡的風格。
他在黑市看過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練劍，一個個舞得跟花蝴蝶似的，好看是好看，但真到了拼命的時候，那些花架子只會害死人。
殺人，從來都不是藝術。
是一門手藝。
陸野盤坐在石頭上，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冷秋霜的每一個動作。他的瞳孔裡，倒映著那道不斷舞動的身影。
腦海中，沉寂已久的半透明面板，悄然浮現。
【檢測到高階殺伐劍術演示……】
【正在解析動作軌跡……】
【解析度：12%……25%……】
不知道過了多久，冷秋霜終於停了下來。她的臉色有些發白，這是真氣消耗過度的徵兆。
“記住了多少？”她撐著劍，喘息著問。
陸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他走到一旁，撿起一根枯樹枝。
“試試。”
他說得很隨意。
下一刻，手中的枯枝猛地刺出。
嗤！
空氣被撕裂的聲音。
這一刺，無論是角度、發力，還是那種一往無前的狠勁，竟然與冷秋霜剛才演示的，一般無二！
甚至，更狠。
因為陸野這一刺，沒有任何多餘的真氣波動，純粹是肉體力量的極致爆發。
冷秋霜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第一次有了波動。
“再來。”
陸野手腕翻轉，枯枝化作一道殘影。
四十九式。
雖然有些生澀，有些銜接還不夠流暢，但他竟然真的把這四十九式全部使了出來。
最後一式落下，陸野手中的枯枝承受不住那股巨力，“啪”的一聲炸成粉末。
【技能：冷家殺劍（未入門）】
【進度：0/100】
【備註：此劍法過於凌厲霸道，對身體負荷極大。檢測到宿主當前處於“筋骨如鐵”境界，強行修煉極易崩斷大筋。建議氣血修為突破至“皮肉如牛”境，且氣血充盈度達到巔峰後再行修習。】
陸野看著飄散的木屑，有些遺憾地撇了撇嘴。
“還是差點意思。”
冷秋霜死死盯著這個少年，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樣。
良久，她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嘴角極難察覺地鬆動了一下。
“不過，已經足夠了！”
視野裡，冷秋霜正站在三丈之外。一身皂衣已經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背上，顯出脊骨嶙峋的線條。她拄著劍，胸膛劇烈起伏，顯然這番演示頗耗體力。
這是一次毫無保留的傳承。
在這個把武功秘籍看得比命還重的世道，一個剛認識不久的女人，為了讓他哪怕多一分活下去的機率，把看家本領全掏了出來。
陸野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他沒有說什麼“大恩不言謝”的廢話，只是走到冷秋霜面前，雙手抱拳，甚至連腰身都壓得極低，行了一個並不標準的江湖大禮。
這一拜，敬的是這份傳道之義。
“不必做這惺惺作態的樣子。”
冷秋霜的聲音依舊有些發啞，反手將長劍歸入背後的劍囊，“我說過，這只是交易。只要你能把這門劍法傳下去，殺更多的雜碎就行！”
她頓了頓，目光投向漆黑的夜空，“記住。你明天的任務，就是活下來。”
說完，她邁步走向營地的另一側，背影在月光下顯得孤絕而峭拔。
陸野直起身子，看著那個背影，又掃了一眼面板上那行灰色的【冷家殺劍】。
雖然暫時練不了，但這顆種子已經種下了。
一流武學之所以是一流，是因為它不僅僅是招式，更是一種發力運勁的法門。等他這具身體的“硬體”跟上，這套“軟體”立刻就能發揮出恐怖的殺傷力。
陸野裹緊了身上的羊皮襖，靠在避風的岩石下，幾個呼吸間便強迫自己進入了深度睡眠。
明天是修羅場。
只有睡夠了，手中的斧頭才拿得穩。
……
同一片夜空下。
黑風口，那座宛如巨獸盤踞的寨堡內，氣氛卻壓抑得令人窒息。
聚義廳內燃著兒臂粗的牛油大燭，將每個人的影子都拉扯得扭曲猙獰。
厲蒼雄大馬金刀地坐在鋪著虎皮的主位上，手裡把玩著兩枚核桃，咔咔的脆響聲在死寂的大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的臉色很難看，像是剛吞了一隻蒼蠅。
在他對面，坐著一個與這土匪窩格格不入的女人。
一身素白的羅裙，纖塵不染，臉上罩著輕紗，只露出一雙似笑非笑的媚眼。她身後站著兩個垂手而立的侍女，手裡捧著香爐，嫋嫋青煙散發著一股說不出的甜膩味道，聞得人腦仁發漲。
聞香教，聖女。
這個名號在南州的地下世界，比閻王爺的生死簿還要讓人忌憚。
“這就是你說的大禮？”
厲蒼雄停下轉動核桃的手，指著桌案上那個只有拇指大小的白玉瓶。
“厲當家似乎不太滿意？”
聖女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江南吳儂的軟糯，卻透著一股子陰森的鬼氣，“這可是我教秘製的‘骨靈丹’。為了這一小瓶，可是耗費了整整九十九條壯漢的脊髓。”
厲蒼雄冷笑一聲：“我不懂你們那些神神鬼鬼的道道。我就問一句，這玩意兒能幹什麼？”
“能殺人。”
聖女伸出一根纖細得過分的手指，輕輕點了點那個玉瓶，“服下它，常人便能在半盞茶內筋骨暴漲，力達千斤，不知痛，不知懼。”
大廳裡的雷奔和姜媚影聽得眼睛發直。
這哪裡是藥，簡直是仙丹！
“代價呢？”
厲蒼雄沒動，一雙虎目死死盯著聖女。
“天下沒白吃的午餐，更何況是你們聞香教的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