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再擊致命
“太子請慎言。”洪子昴沉聲道。
傅樺容將扇子一把抖開:“你當我會說給他人聽?”
傅樺容話音剛落,眼見著不遠處走來一人。
是葉麗娘終於去而復返,他笑著道:“弗封,你媳婦終於回來準備騙我了。”
洪子昴沒說話,只是眼睛也注視著緩緩而來的葉麗娘。
一句“弗封你變了。”在洪子昴響起。
洪子昴終於抬眼看了一眼傅樺容。
傅樺容的臉上的笑容有些玩味,他看著不遠處葉麗娘:“弗封是否還記得我以前過往稱呼徐氏及張氏是你的妻子。”
遠處的葉麗娘也感受到兩人的注視,抬起頭掃了傅樺容一眼,又與洪子昴對視片刻,緩緩低下頭。
傅樺容的聲音在洪子昴的繼續說著:“你會說她們不是你妻子,這次可不知道是你人老了,還是你健忘了,我可說了不知道多少遍葉氏是你媳婦。”
傅樺容看向洪子昴:“你可一次也沒說過不是。”
話音剛落,葉麗娘踏著落日餘暉走進正堂。
洪子昴的眼神隨著傅樺容落在葉麗娘身上。
她的模樣看著唯唯諾諾,聲音小地跟蚊子哼哼似地:“妾身給太子殿下請安。”
“平身。”傅樺容說完故意往葉麗娘身後望了一眼:“我從街上撿回來的那位婦人呢?”
葉麗娘飛快地看了一眼傅樺容的神色,緩聲道:“那位婦人,妾身已經讓她歇下了。”
“哦,怎麼就歇下?”傅樺容雖是笑著,語氣聽著卻冷了下來。
“太子殿下有所不知”葉麗娘輕咬貝齒,猶豫再三還是開口說道:“我與夫君春日出遊之際曾經偶遇這位婦人,在她家歇息片刻,卻發現她家相公正是死在腹中碧霞的舊相識隗永言。”
“哦。”傅樺容眉目斂起玩笑:“你說的是誣告你們母親,死於一百杖責的隗永言?”
“正是。”葉麗娘緩緩嘆了一口氣道:“也是我的罪過,在閒聊之中無意向崔氏透露了碧霞已死之事,沒曾想到惹得一旁的隗永言心中生了悲憤,以為是母親殺了碧霞。”
“隗永言雖然是死了,可是崔氏卻是無辜。”
“崔氏十月懷胎,前來尋夫,我卻不忍心告訴她夫君已死的訊息,免得她動了胎氣。”葉麗娘不漏痕跡地微微打量了一番傅樺容的臉色:“畢竟嬰兒沒有過錯。”
“我想著等崔氏生下孩子後再告訴她夫君已死的訊息。”
“你倒是心善。”傅樺容微微一笑,問道:“不過你剛剛為何又將崔氏引到後室,不讓她把話說明白呢?”
“因為父親在堂上”葉麗娘聲音雖小,回答地倒是乾脆:“母親因為誣告而身受重傷,我怕父親心中鬱結,遷怒於隗永言的妻子崔氏,只得打個岔子,將崔氏引走。”
葉麗娘這話倒也合情合理。
“不過,你為何告訴孤,你和弗封之前見過隗永言與崔氏?”傅樺容話鋒一轉,言語變得犀利:“難道不覺得孤會認為是你們勾結隗永言陷害王茵矛嗎?”
葉麗娘立即跪下:“因為妾身相信太子殿下乃是明君,若是隗永言真的受了我夫婦的利誘陷害母親,既然隗永言已死,妾身必定會對他的妻子崔氏斬草除根,殺人滅口。”
“但是妾身夫婦身正不怕影子斜,真金不怕火來煉,見過就是見過,沒有勾結就是沒有勾結,妾身夫婦不怕查探。\t”
半響一聲“好”響起,傅樺容收了扇子,看了一眼葉麗娘,對著洪子昴:“弗封,我先走了。”
葉麗娘準備了一路的話卻被傅樺容一聲突如其來的“好”而終止。
待到傅樺容走後。
見著洪子昴沉默不語,葉麗娘才小心翼翼開口問道:“夫君,我是做錯了嗎?”
“他本以為你會騙他。”洪子昴緩緩撥動了一顆黑佛珠:“沒想到你竟然會同他說了實話。”
“我一早便告訴你,讓你及時除去崔氏。”洪子昴咳嗽了一聲,聲音依舊嘶啞低沉:“你瞻前顧後,猶豫不決,讓崔氏進了京城。”
“崔氏進了京城,偶遇太子,進了洪府,你依舊心慈手軟沒能下手殺得了她。”
“甚至主動將我們曾經見過崔氏,曾經主動接觸過隗永言告訴太子,夫人可是準備要以此。”洪子昴看向葉麗娘,緩聲:“殺了我?”
心臟彷彿生了一顆麻圓在熱油裡翻滾,裡面包裹著的忐忑,不安,越發膨脹,似乎就要衝破心臟的禁錮。
葉麗娘沉聲道:“非也。”
“夫君,這兩日我猶豫不決,並非心慈手軟,而是在思索讓崔氏死了還是讓崔氏活著,哪一種好處對我們更大。”
“崔氏若是死了,倒是乾淨。”
“崔氏活著是有可能向外人透露曾經見過我們,會讓外人生疑是否我同夫君與隗永言勾結,故意陷害母親,甚至她也能成為母親反敗為勝的關鍵。”
“但是”葉麗娘看著洪子昴問道:“讓母親反敗為勝,不好嗎?”
“暴露我們的弱點,讓母親自以為反敗為勝,不好嗎?”
“我剛剛在房間裡欺騙了崔氏,讓崔氏以為隗永言還活在世上,之後我打算繼續欺騙崔氏,又會讓讓崔氏不斷髮現蛛絲馬跡,最後讓她發現隗永言已經死了。”
“並讓她發現因為我們的誘導導致隗永言為替碧霞復仇,身受百棍而亡。”
“你說崔氏焉能不恨我們?不想殺了我們?”
“以崔氏的性格,她必定等到生下孩子交給他人撫養後,大鬧京城,要討回一個公道。”
“而只要她大鬧京城,就一定會引起母親的注意,母親一定會利用她反咬我們一口。”
“我和夫君就會變成母親口中栽贓陷害她的罪魁禍首。”
“但是從泥潭爬到雲巔又重新跌回泥潭的滋味,從反敗為勝又轉敗的滋味,不知如何?”葉麗娘看向洪子昴。
葉麗娘向洪子昴伸出一隻纖長的手:“夫君,我需要一瓶假死的藥。”
洪子昴沒問為何,也沒問葉麗娘為何確定他會有這藥,而是問:“給誰用?”
“玉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