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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無字魂碑

此魂,正是魂九魂魄了。

那一式裂心,威力太大,便是其靈魂都是受損眼中,幾要消散。

但凡是生靈,皆有魂魄、軀體,一旦壽元到了,或者因其他緣故而亡。魂魄都會先在肉身中沉睡一陣,方才會清醒過來,繼而離體。至於是消亡,還是化身亡靈生物,獲得所謂的新生,都要各安天命了。這一點,即便是第一步修士,也是不能避免。不過,修士魂魄強大,昏睡時間不過頃刻工夫罷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魂九被擊殺的瞬間,肉身損壞,魂魄便也未曾昏睡。這魂魄離體本是修仙常識,但是廢土之地修仙文明有限,而同階之間又廣泛缺乏交流。故此,對許多常識都是缺乏。

如此,魂九還抱了萬一希望,隱匿不動,希望能夠逃過此劫。然而,卻不意竟被王鴻一把抓出,登時震驚已極,滿面驚恐的望著王鴻,眼中甚至有了一絲祈求悔恨之意。眼見王鴻一掌即將落下,不由尖聲哀求:“前輩,前輩饒命!只要前輩不殺我,在下願為奴為僕,做牛做馬!”

“做牛做馬?!”王鴻冷冷一笑,血色雙眸之中盡是殺機:“晚了!”

說罷,手掌一翻,一道道禁制落下,直接將這魂魄封鎖。這禁制,卻是煉鬼分身影的手印禁了。

魂九修為較王鴻為高,本來魂魄也是強勢之極,若是平時,只怕單是以魂魄力量,都是可以將普通煉氣層次的高手滅殺。然而,此刻魂九因動用諸多禁忌手段,受到反噬。修為降低,便是魂魄力量都是降到了煉氣級數。再加上之前被大威力血手一拍,傷害由肉身觸及靈魂,也是重傷之體,奄奄一息了。

如今,莫說滅殺王鴻,便是想要自盡都是不能。

封鎖了魂九,王鴻陰森一笑,話語森森:“你將我李家村十四人口魂魄碎裂,徹底在世間消除,此為大罪!便且以這十四道殺魂刀為報!”

言罷,王鴻手指攢動,天幽鬼力化生而出,直接轉為一十四道殺魂刀。殺魂刀,乃是《天幽黃泉經》所載小術,對敵之時起不到什麼大用,但是用來折磨對頭的魂魄最是適用。當年,天幽子宗門一位老祖級人物酷愛以此術折磨對頭神魂,以搜刮財富。畢竟,修為到了第二步,搜魂術便有許多弊端,威力功效遠不如第一步。故此,創出了這魂刀之術,以靈識化兵,消磨神魄。

此術修到精深處,也別有妙用。不過,王鴻現在的層次還不及那個境界,也只能勉強用來折磨人罷了。

十四把殺魂刀落下,直接落入魂九魂魄,消失不見。而魂九面色扭曲,忍不住痛聲大叫。王鴻恍若未聞,手中又是十四道殺魂刀落下!

魂九眼中閃過駭然之色,驚聲哀叫:“前輩,前輩高抬貴手!小的現在魂魄力量已經衰退,再對前輩起不到絲毫損傷,前輩大發慈悲,莫要再折磨小輩。”

魂魄本便脆弱,魂九受創下,更是不堪,終是忍耐不住殺魂刀,不由低三下四的出聲求饒起來。

王鴻血色雙眸中盡是無情,沙啞的話語幾乎是一字一句的吐出:“放心,本座不會殺你!”

聲音陰惻惻,無絲毫的語調變化。魂九心焦之下,竟然沒有絲毫的察覺,喜出望外的道:“多謝前輩,多謝前輩!”

王鴻雙眸中血瞳閃爍,一字一頓的定定道:“兩百條人命,十四條魂魄之命。可不是你一條賤命就可彌補萬一的。”

魂九一個冷戰,顫聲道:“你……如果你誅殺了我,我屍鬼門定然不會放過你!”

“屍鬼門麼?!嘿嘿,就算它肯放過我,我還未必肯饒恕於他!”王鴻冷冷一笑,話語陰森到了極致:“你殺我兩百條人命,我便滅屍鬼門滿門來平息我一氣派及李家村一眾冤魂的怨氣!”

王鴻語調雖然生硬,但是魂九卻是聽出了其中的滔天殺機,不由打個寒噤。自知無幸下,態度一變,竟是破口大罵起來。

“王鴻,你他媽的算個屁!老子殺了你家人如何?老夫不但要殺了他們,更要讓他們徹底消散天地之間,哈哈!你能耐老子如何?

你不過是一個小毛頭罷了,算個屁!你不殺老子,好極了!老子總有一天要翻身誅殺你!這樣才算功德圓滿,啊哈哈!”

聽著魂九猖狂話語,王鴻面上怒氣一現,煞氣登現,卻並未出手,猙獰一笑:“儘管罵吧!想要假本座之手解脫,還是趁早莫要想了!”

正罵得起興的魂九聽王鴻道破他心中所想,不由一怔,之前囂張再也不見,轉而再度哀求起王鴻來。冷哼一聲,王鴻心中殺機澎湃,血紅雙眸中掩映不住的烏光流轉。

“鬼道秘術,搜魂!”冰冷話語中,王鴻雙眸凜凜,懾住魂九,一絲靈識自眉心飄出,鑽入了魂九眉心腦海之中,肆無忌憚的搜魂起來。

為了穩妥起見,一般施展搜魂之術者都會先行將對方神智打散,以免對自身造成什麼潛在威脅。只是,魂九犯下滔天血案,與王鴻之間已是結下了不世仇恨。王鴻怎會好心的抹殺了他的神智?

王鴻向來便非什麼溫正純良的正直之輩,亦非什麼仁慈之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屠其滿門!

在這一刻,王鴻心中終是殺機盡顯,腹黑起來。即便是誅殺了魂九這一元兇,也是難以發洩其心中滔天恨意殺機,唯有大肆屠戮,方可略解心頭之恨!

瘋狂搜魂一番,王鴻收回意識,手掌一抓,虛空中魂九遺留的儲物袋便落入了其手中。王鴻隨意掃視一眼其中物件,心神一動,便取出一張封魂符出來,靈力驅動之下,便有一條黑絲飄逸而出。

王鴻血紅雙眸凝視那線黑絲,冷漠吐道:“胡天,你當年算計於我,反為我所殺!這也算是因果報應了,你我之間恩怨已了。既然你只剩了這一絲魂魄,已是再無生機,我便送你超脫吧!”

衣袖一拂,胡天留存的最後一絲魂線消散天地之間。自此,這世界上再沒有胡天這個人。

王鴻一拍魂九,魂九登時淒厲慘叫,身形急劇縮小,落入了那枚符篆之中。此符,為封魂符。

“哼!屍鬼門,培養出魂九這個畜牲來,算是你門派不幸。我王鴻誓要以你一門鮮血祭奠我兩百亡魂!”王鴻陰森狠辣,鄭重其事的立誓道。

沉默一陣,王鴻嘆息一聲,身形落地,顫抖著取出了三件魂器--兩杆小幡,一顆珠子。

感受著其上的魂魄波動,似乎聞聽到了其中的鬼哭狼嚎,王鴻血瞳再度溼潤。深深呼吸,王鴻抬指點向三件魂器,魂器顫動嗡鳴中,內中情形彰顯而出。

王家五口,李家村百口,以及一氣派諸多弟子,近兩百餘人已成冤魂,陰陽兩隔。望著一張張熟悉面孔,王鴻心中一酸,眸子中鮮血再度流淌,耳聞鬼哭之聲,愧疚之情更濃。

王鴻不由自主的跪在地面,衝著兩百冤魂跪拜。每一跪拜間,都是擲地有聲,額頭再度血肉模糊。

“作為兒子,王鴻無能,害父母受累!”

“作為同胞,王鴻無能,害長兄一家身遭此厄!”

“作為鄉鄰,王鴻未能造福鄉親,反使鄉親受此無妄之災!”

“作為掌門,王鴻未能保護門派傳承周全,庇護弟子!”

“請受王鴻一拜!”

……

不知跪拜幾何,王鴻額上血肉模糊,血跡斑斑。情到深處漸感傷,王鴻到了後來話語漸漸哽咽起來,牽動之下,不時有鮮血噴出。

一身如雪白衣,早已是被鮮血盡染,化身血衣了。

似乎不知疼痛,王鴻不住跪拜,不住喃喃,聲音愈來愈低。感情卻是愈來愈烈,漸漸的由哽咽轉為無聲哭泣,繼而終於是忍耐不住,仰天大哭起來。

李家村外,窮野山崗。茫茫夜幕,鳥獸禁足不鳴,似乎皆是深感其悲。一陣陣寒冷山風吹拂,嗚嗚咽咽,似乎也在訴說一段衷腸。

似乎有感其悲,天氣轉陰。一道道水珠落下,竟是下起雨來。

雨水澆灌中,王鴻悲聲不止。雨夜,無人之處悲慼大哭之聲響徹天地!

悲哭不止,王鴻一口口鮮血噴出!以手為兵,在地上抓堆起來。一捧捧黃土,一塊塊石頭被堆積一塊。一個墳頭漸漸成形,尖利石頭割傷了手指,血流不止,王鴻卻恍然不覺,依舊是堆積墳山。

一夜堆積,山崗上已然是多了一個小山一般的墳頭。王鴻止住哭聲,狠狠的衝著墳頭一拜,仰天喝道:“我王鴻以此山立誓,倘若不誅屍鬼門,願墮入地獄受苦萬億載,方才魂飛魄散!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話語落定,王鴻衣袖一甩,捲來一塊大石,手指若刀,石屑紛飛。石頭上多餘的稜角,也都被王鴻手起掌落,震落了下去。

幾個呼吸工夫,一塊丈許高的石碑呈現在王鴻面前,大袖一揮下,石碑直接落在地面上,硬生生的砸入了堅硬的地面近半。

石碑上光禿禿一片,並未寫什麼東西。王鴻微微嘆息,喃喃道:“此碑無名,暫且矗立此地。待他日,我必碎裂屍鬼門滿門魂魄,以此祭奠你等。”

喃喃自語,王鴻隨手一甩衣袖,收了三件魂器,腳踏泥濘而去。遺留下一句驚天話語:“血債需以魂魄之命來償!我必定滅屍鬼門傳承,但凡修其功法者,皆在吾必殺之列!若有違背,天地齊怒,人神共誅。宇宙萬靈,可誅吾心!”

碑上無字,王鴻的愧疚負罪感卻是盡數流露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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