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我要你死!
飛劍迴旋,疾速的奔天際而走。
王鴻雙眸一片血紅,已然隱隱有血絲扭曲。修為大進之下,不管修為損耗,王鴻毫不猶豫的動用全部靈力奔走之下,只三日時間,便到了李家村左近。
悲痛欲絕的,王鴻在半空中望著地下一具具熟悉的屍體,心中一陣淒涼。
按下劍光,王鴻踉踉蹌的來到家門。按在門上的手,半天都是不敢按下,尚是存著一絲根本就不可能的虛妄幻想。
一陣冷風吹來,院門吱呀一聲開啟。王鴻下意識的邁步入院,院落中的一幕落入眼球。王鴻怔怔而立,眼淚不由自主的滑落,只是這淚珠卻是血紅色。這是真正的血淚!
院落中,一位年紀與大哥相仿的女子斜倒在地上,懷中還抱著一個不及歲的嬰兒。大哥王大實面上盡是悲痛之色,在王父母與女子之間站立,雙手張開,似乎想要竭盡全力的保護一家老小。即便是身死,身子卻依舊是保持著這個動作站立。
王鴻爹孃面上卻是驚駭之色,瞳孔大增,顯然是經歷了什麼痛苦。
望著這一家人慘死之狀,王鴻雙眸已然化作一團血紅。一絲絲的鮮血自其間滲透而出。
那女子及嬰兒,他雖未見過,卻已是猜出了來歷。定然是大哥過門不久的妻子及新生的孩子了。那孩子,乃是男嬰,流淌著王家第三代的唯一血脈。
五人的表情深深的印入腦海,給王鴻留下了此生都無法磨滅的印跡!
爹孃的驚恐,失去親人的痛楚。
大哥的無奈,心酸,驚怒,無力,甚至愧疚。
嫂子臨死對孩子也是未曾減少半分的慈愛。
小侄子的懵懂離世……
一切的一切,王鴻都感同身受。雙眸中鮮血流淌,王鴻嘴角的血漬尚未乾涸,便又有鮮血溢位。只是,王鴻卻懵不知覺,便那般靜靜的站立,呆呆的站立。
自古有道,哀莫大於心死。
王鴻,已然不知心為何物,亦不知自己身在何處。血淚流淌,口中鮮血不住的逸出。面色漸漸蒼白,隨著失血過多,王鴻身形微微晃動,已然是有些虛弱。指甲深深插入的手心,也是血跡斑斑。
巨大悲痛之下,王鴻連靈魂都是感到了一陣悲痛。之前離家為修道,而今倉促迴歸,卻不得見父母雙親一面,不得送大哥一程。
悵然站立,王鴻面容木然,血紅雙眸間,卻隱約可見滿溢的悲傷。傷若至深,魂亦痛,魄亦哭。
李家村外,天際一道黑光狂湧,頃刻便放大百倍,到了李家村外。
魂九心念轉動下,屍傀呼吸間便到了王鴻所在院落上方。望著那個靜靜佇立的身形,魂九冷冷一笑,只覺得心中一陣舒暢痛快,喝道:“你便是王鴻麼?”
王鴻身形呆立,瞳孔中流出的血液已然是流落地面,滲透數尺見方。魂九的話,他聽而未聞,毫無反應。
魂九眉頭一皺,很是不悅。依他性格,便是他殺了別人至親骨肉,也算不得什麼。
冷漠如魂九,已是近乎人之極限。他的一生中,能夠有胡天這麼一個朋友,算得是一個奇蹟,同時也是他的福氣。這些年來,在門派內聽慣了順耳之言,現下王鴻的冷漠,使其很是不適!
“你就是王鴻麼?”魂九再度問話,同時施放出了築基期的強大威壓!他已看清了王鴻的模樣,只是,他卻是要王鴻自己說出來!
“蓬!”王鴻身子連番折騰下,已經空虛若谷。幾乎沒有什麼力量可言,他未倒,只因一股執念。他,已不知倒為何物!
如今,這一股強橫威壓下,王鴻身子承受不住,雙膝一軟,噔的一聲,跪在了地面上。地面上一顆尖銳的小石頭直接刺入了膝蓋,可是即便如此,王鴻依舊是一動不動。
魂九面色微變,手指一彈,射出一股法力來。黑塔之中,天幽子幽幽一嘆,運使黑塔將這股法力截了下來,吞入黑塔。而後,將之分化成無數股細微的不能再細微的法力流融入了王鴻破損不堪的體內。得了這股法力滋補,王鴻肉身恢復了幾分活力。
雖不知王鴻體內究竟有什麼古怪,但是以魂九靈敏的覺力,卻是瞬息便發現此子肉身改善了一絲。不由得,便是微微皺眉。心下驚疑,他正待再度出手相試,王鴻卻是終於出聲:“李家村的人,是你殺的?”
魂九一怔,隨即點頭。
“我父母是你殺的?”
聲音沙啞的傳出,聽不出任何語氣。
魂九再度點頭。
“我大哥、大嫂、侄子也是你殺的?”
魂九依舊是點了點頭。
王鴻身形一顫,他雖是未曾抬頭,卻似乎是看到了魂九點頭。嗓音已是沙啞到了極致的喉嚨中,終於是擠出了最後一句話。這句話幾乎是沒有什麼聲音發出,但是以魂九非常人的聽力,還是聽清了那句話--“我要你死!”
這句話沒有任何感情,但是任何聽到此話的人,都會莫名生出一種寒意。這句話本身沒有任何感情色彩,但是卻讓人憑空生出陰惻之心,不寒而慄。然而,魂九聽到此語卻是一怔,而後似乎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仰天狂笑:“你要我死?哈哈!哈哈!你憑什麼要我死!笑死我了!就憑你低微的修為麼?!哈哈!”
他自然是看出了王鴻修為已然堪堪到了煉氣巔峰,只是,卻依舊是蔑視或者說仇視王鴻。
魂九一生坎坷,自幼便是孤兒,受盡人白眼。心理已然是陰霾扭曲,對待人物不可以常理度之。
四年達到煉氣九層,這樣的成績,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稱得上一句天才。只是,越是如此,他心中便越是不悅!他,見不得強過自己之人!
王鴻緩緩抬頭,一雙血瞳之中,一片灰白漠然。定定的望著天空之上的魂九,王鴻再度開口,依舊是沒有任何聲音發出。魂九卻是清晰的聽到了那句話:“因為,我要你死!”
魂九身子一顫,而後卻是強笑道:“你要我死?哈哈,可笑不自量!我便讓你見識一下我屍鬼門的手段!嘿嘿”
在王鴻身上,他大覺可笑的感覺到了一絲壓抑,束縛。這種束縛壓抑的他難受,不安!
所以,這魂九心中的逆反心理使得他不由要殺殺王鴻的威風!他要王鴻跪在他面前求饒!
這種心理驅使下,魂九手掌一動,便有一顆珠子浮現在其手中。隨即,他手中一縷法力激發,珠子上幽幽光澤閃動,其中竟是有五點灰色光芒閃動。魂九唯恐王鴻看不清裡面情形,手掌一劃,身後便有一道薄薄的光幕成形。光幕上赫然是珠子之內的情形。
光幕上,是五張年紀不同的臉,五張王鴻熟悉的臉。這五張臉不住的扭曲,顯然是承受著莫大痛楚。
王鴻心中一痛,又是一口鮮血噴出。雙眸中血光盎然,一絲絲血淚流落。王鴻驀然跪在地上!
魂九近乎喪心病狂的大笑,“哈哈!怎麼?你要求饒麼?哈哈!”
他笑得很開心,只是,很快他便再笑不出來。王鴻拜的,不是他,而是身後的光幕!亦或者說,是光幕上五張臉,珠子中的五個魂魄!五個至親至愛的魂魄!
跪在地上,王鴻一個個頭狠狠的磕在了地面上,蓬蓬作響。額頭有一絲絲鮮血流下,滑落沾染在地面上。王鴻口中喃喃,一句句因沙啞而微弱不可聞的話語自其喉嚨吼出:“爹孃!孩兒不孝,未能讓爹孃過上好日子!反受孩兒拖累!大哥,弟弟不仁,害大哥受弟弟拖累,不能享閤家之歡!嫂子,侄兒,我王鴻有愧!不能保你等周全!我……”
王鴻一聲聲無言的嘶吼,使得嗓子劇震。驀地,王鴻身子一僵,無聲的一口鮮血自喉嚨湧出,卻又強行被其嚥下。這口血,不是自五臟六腑流出,而是自受傷過重的喉嚨流出。
強行嚥下這一口鮮血,王鴻血紅雙瞳中流逸著悲痛。繼續嘶吼:“我發誓,今日便是死,也要殺了此人,以慰你等地下之靈!”
嘶吼罷了,這才一口鮮血噴出,身子劇烈搖晃,似乎要跌倒一般,然而,卻被王鴻強行按捺喝止。
緩緩的,王鴻長身而起,略顯單薄的望了魂九一眼,多少恢復了一絲冷靜。旋即,瞳孔微縮,定定的落在了其身下的屍傀身上。
一段源自於《黑煞屍魂大法》上的記載浮現腦海,王鴻恍然,淡淡的道:“你是屍魂門的麼?”
依舊是無聲,然而,魂九卻是聽到了其話語,微微一笑,搖頭道:“老夫來自於屍鬼門,本尊魂九!屍魂門門主胡天,乃是本尊師弟。”
王鴻點頭,雙手一按眉心,一股奇異力量波動,身體金光微微流轉。此番,王鴻清晰之極的吐出一句:“原來如此!屍鬼門麼?王某記下了,今日你必死!”
他的《天幽黃泉經》靈力耗盡,但是《大力神訣》靈力卻是還在。手掌一按眉心下,靈力運轉,滋補周身,雖然尚未完全恢復,但是喉嚨已然復原。
他並沒有問魂九為何能夠找到他,也沒有問魂九其他。這一切的問話,都沒有意義。不用問,也不必問,只要把魂九殺死,而後搜魂,一切也就不得而知了。
王鴻心中怒火燃燃,頭腦卻很是清醒。殺意如海,他從未有過如此強烈的殺念。即便是多次經歷生死,也是未曾有過這般殺念!
在這一刻,王鴻的殺意不斷提升,雙眸之中再無血液流出。便是身上各處的傷口,竟似也漸漸痊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