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黑鬚老者
北方的冬天來得早，一場大雪早早降臨漢楚郡這座位處極北之地的大城，遠遠地望向更北的方向，是覆蓋了一層厚厚的白雪的天山，其高無比，直插天際。
天山，自古以來便被稱為天之盡頭，從來沒有人跨越過這座山頭，自然便不知道山的另一頭有著什麼樣的世界，或者是天地尺頭空無一物，也或者那裡居住著傳說中的仙人，也許玄龍大陸上縱橫一方神秘莫測的上仙們，便是來自那一個國度。
天山向南百里之外的白家建築群裡，試武場上人頭攢動，又一場入門試武正在進行。
大雪初晴，露天的試武場上卻是被打掃得乾乾淨淨，早便沒有了一點積雪。
試武臺上，一個身著黑色護甲的中年大漢揮舞著一把精鋼大刀，一套剛猛無比的刀法虎虎生風襲殺向一個看上去已有五十來歲的黑鬚老者，但見這黑鬚老者面目棗紅，鷹眼如鉤，全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凌厲的氣勢，迫人至極，隨隨便便挪騰躲閃，便輕易避開了黑衣大漢的致命刀招。
臺下一角，一箇中年文士面色深沉地凝視著試武臺上的比試，目光之中有著一絲驚懼。這個人便是當日趙無定初次踏入試武廣場遇到的那個文士打扮的門客墨元，而試武臺上那個黑衣大漢正是與墨元交好的六位天階護衛之一的荊楚。
“好厲害！荊楚兄的‘煉獄狂刀’竟然絲毫不能傷到他，甚至連迫他運起護體魂氣都做不到！這個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墨元感受著試武臺上那個黑鬚老者散發出來的壓迫感，心底一陣驚懼：“隱隱有一種邪氣，莫非修煉的是邪道法門！這種壓迫感，也未免太強了吧！似乎是武聖級別的強者！連荊楚兄配備了靈器護甲和靈器斬妖刀都不能傷他分毫，這份實力，比起三位護院總長更要強上幾分！”
試武臺上，黑衣大漢荊楚大刀揮舞間，隱隱有紅色氣流襲捲奔騰，氣流如有形質一般，散發著陰寒氣息，如鬼哭如狼嚎，氣勢迫人。然而縱使刀招凌厲，那黑鬚老者卻仍然遊刃有餘，如同鬼魅一般飄移來去，竟是不傷一分一毫。
荊楚心中大駭，他的“煉獄狂刀”走的是霸道壓制的道路，刀招之間隱隱帶著一種厲鬼氣勢，壓迫他人，造成弱勢，一舉殺敵，也算是刀道之中殺傷力強勁的上層刀法，與天罡三十六刀有得一拼，弱點是靈活度不夠，刀招較為生澀，但是殺傷力卻是更大。荊楚原來沒有靈器，手中這把大刀是剛剛上臺挑戰之時三位護院總長之一的左莫大人賜予的。原本以荊楚的實力他是不敢貿然挑戰這位神秘莫測的黑鬚老者的，但在得到了靈器大刀之後，信心卻是番倍了，隨後他便穿戴上自己一直寄宿在體內的靈器護甲，上臺挑戰。
雖然早有準備，但黑鬚老者的厲害程度仍然超過了眾人的估計。
荊楚拼盡全力，仍然無法傷到分毫。
而看這黑鬚老者，卻似從開始到現在都沒有出過手，只是一直以一種奇妙的身法躲避著荊楚的凌厲刀招。
“煉獄羅剎刀！”
荊楚驟然狂吼一聲，刀招一變，漫天的刀影收勢而止，卻突然毫無掩飾地一招劈了出去，樸實無華的一刀，卻如同萬鬼齊嘯，發出了一陣撕裂耳膜的尖銳聲響，同時凌厲的刀勢如地獄修羅撲騰而出，撲殺向黑鬚老者。
“終於用上全力了嘛！”黑鬚老者卻是冷冷一笑，面對這最強的一刀，只見他袖袍一拂，現出一隻手來，卻見這隻手上戴著一隻拳套，樣式古怪，形狀如同一匹猛虎，手腕自猛虎張開的大口中伸了出來，瘦弱的胳膊握掌成拳，便見一股黑氣隱隱凝聚起來，竟然幻化成了猛虎氣勢，迎面撲向那隻惡鬼刀勢，無聲地嘶吼一聲，撞得散了開來。
“虎嘯山林！”
黑鬚老者一拳轟碎了荊楚手上的靈器大刀，順勢迫發出一股狂濤駭浪一般的強大武力，一拳轟擊在了荊楚的胸口上，強大的力量非但轟碎了靈器大刀，甚至更連荊楚身上的靈器護甲一併轟得碎裂開來，拳勢未老，直接轟穿了荊楚的胸膛，“嘩啦”一聲，鮮血伴著內臟噴灑而出，登時震懾了全場三千門客，個個面色蒼白，大氣都不敢出。
當日趙無定一招“霸王破軍”一拳轟爆了號稱銅皮鐵骨的周通的拳頭已是震驚全場，而此刻，這黑鬚老者卻是一拳轟碎了靈器大刀，更轟碎了擁有極強防護力的靈器護甲，直接轟爆了荊楚的胸膛。要知道，即使是一把下品靈器，沒有武聖級別的力量是不可能轟碎的，而一件靈器護甲的防護程度更是強大得驚人，縱使是武聖若沒有專修強大的外功也未必能夠轟破，荊楚原本便是仗著這件靈器護甲才敢上臺挑戰，卻沒想到這黑鬚老者不出招還好，一旦出招，卻是一擊必殺，根本沒有挽回的餘地，直接轟殺。
“太弱了！”
黑鬚老者一拳轟殺了荊楚，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碎裂的兩件靈器，不屑地說道：“這兩件靈器都是不入流的下品靈器，甚至都沒有煉製成功，只能算是半成品，依靠這樣的東西，所以你才會一直困在武魂境界不能進步！”
這時候，站在試武臺下的兩個與眾不同的人物臉上微微變色，相視一眼，這才踏上試武臺，都向這位黑鬚老者鞠躬行禮，低聲下氣的樣子。這兩人便是三位護院總長其中兩位，左莫和凌虛。兩人都是剛剛踏入武聖境界的強者，實力在三千門客之中都是數一數二的，但此刻在這黑鬚老者面前，都乖巧得如同奴僕一般，沒有一絲護院總長的架子。
“大人神功無敵，晚輩實在慚愧！”
“晚輩手中的靈器都是下品，自然不敢與大人的真品相比！”
左莫和凌虛恭維地說道，黑鬚老者卻是冷冷說道：“老夫剛剛只是用了三成不到的力量，只是讓你們這班自以為是的傢伙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靈器而已！白豐宇那小子人呢？帶我去見他！”
“家主大人正在趕回來的路上，大人請先到群英閣之中稍事休息……”擅於言辭的左莫開口說道，卻不料話才說了一半，黑鬚老者驟然一拂，一股黑氣噴出，直將左莫轟得掉下試武臺來，好在他武聖境界的實力不是蓋的，雖然被轟得體內氣息翻湧，卻是沒有大礙，當下驚懼地不敢再開口說話了。
“哼！什麼群英閣？在老夫眼裡，你們這群廢物連狗都不如，竟然敢在老夫耳邊吠叫，老夫可不介意再多殺幾個！”黑鬚老者森森的話語一下子便令整個廣場上的三千門客心底一寒。
狂妄、囂張卻強得離譜，這樣的人物，根本不能算是武者，連武聖境界的強者都抵擋不了他輕輕一次拂袖，這是什麼實力？難道是上仙？
黑鬚老者冷冷地掃了一眼在場的三千門客，發現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喘，這才滿意地轉身，黑袍一拂，一股黑氣自袖裡飛出，包裹了全身，只剩一對眼睛射出凌厲光芒，冷眼看著站在最近的凌虛，冷冷道：“群英閣那狗窩老夫可不會呆，三天後老夫再來，若到時見不到白豐宇，你們這群狗便都要死！”
留下這狠毒的說話，黑鬚老者驅動包裹全身的黑氣，竟然凌空飛起，向著天山的方向飛去。
相比於上仙御劍飛行，這位神秘的黑鬚老者卻是以黑氣包裹全身飛行，端的詭異駭人。
看著黑鬚老者在黑氣包裹下凌空飛去，試武臺上的凌虛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轉看向下方的左莫，只見左莫捂著胸口位置，臉色鐵青，盯著老者離去的方向，咬牙切齒道：“該死的老傢伙！仗著自己厲害就欺壓弱小，怎麼就沒有一個天雷下來把他劈死！”
“李承風，趕緊傳令下去，通報家主大人，務必在三天之內趕回白家，否則將有大禍！”凌虛卻是著急地吩咐著屬下的天階護衛李承風，因為他知道，剛剛那老者並不是隨便說說，如果三天後他倒回來沒見到白豐宇，只怕便會拿三千門客出氣，以他剛剛展示出來的恐怖力量，三千門客之中根本無人能夠抵擋，即使是三位武聖境界的護院總長聯手，也未必能夠全身而退。而群英閣的事，長老閣是不會過問的，事實上長老閣一直以來便對群英閣的成立存在質疑，更加不會出手，所以，一切只得等白豐宇回來才能做定奪。
試武臺下的墨元看到黑鬚老者駕馭著黑氣離去那一幕，驀然想起這個神秘老者的身份，登時大驚失色起來：黑虎煙！錯不了，那股黑氣便是法寶級靈器黑虎煙！那老者便是上仙邪月白的兒子邪雲空……為什麼他會來這裡？而且還是來找白家家主白豐宇的？難道是為當年鬼王狂刀楚驚天的事而來的？這件事，難道長老閣還能袖手旁觀麼……
神秘的老者駕馭著黑虎煙徑直飛上了天山山頂。
山下大雪早停了，而天山山頂之上，卻仍然大雪紛飛，大雪之中，黑鬚老者在黑虎煙的保護之下絲毫沒有一刻停留，直接飛到了天山之上某個凹洞之中停了下來。
大雪在洞外呼嚎，洞中卻是熱得怕人，隱隱有紅色的火光自深處散發出來，兩邊的巖壁都隱隱有種要被融化的異象，十分詭異。黑鬚老者在黑虎煙包裹之下，一直深入這個神秘的洞穴，直到飛進了最深處，才終於在一個熔岩池邊停了下來。
黑鬚老者甫一停下來，那熔岩池裡驟然一陣劇烈地翻滾，一隻獸爪撕裂熔岩撲殺出來，狠狠地抓在了包裹住黑鬚老者的黑虎煙之上，黑虎煙將老者包裹得緊緊地，被這獸爪狠狠一擊，只是一陣晃盪，並沒有散去。
“灸炎獸，連老夫都敢攻擊，看來多年不見，你膽子倒是變大了！”黑鬚老者在黑虎煙保護之下，冷冷地說道。